一夜无话。
天边刚亮,城外的鞑子大营就响起了号角声。
呜——呜——呜——
号角声唤醒了雍城。
“咚!咚!咚!咚!”
接着战鼓擂响,三万鞑子大军开始集结。一股杀气在雍城上空凝聚。
城楼上,林年身穿玄黑铁甲,手持龙胆亮银枪。他平静的注视着城外的敌军。
一夜挖掘,将士们挖了二十三条地道。这离他构想的死亡蜂巢体系还差很远。
但这二十三条地道,足够给今晚的拓跋宏送上一份大礼。
“统领,鞑子真的动了!”王大麻子站在林年身边,声音发颤。
“慌什么。”林年头也不回,声音平淡,“该来的,总会来。我们等着,他们上门送死。”
林年的目光越过步兵,锁定了中军王旗下的拓跋宏。拓跋宏身披金色战甲,骑着黑马,很醒目。
“传我命令!”拓跋宏举起金背弯刀,刀锋指向雍城,声音如炸雷般响起,“前军,攻城!”
“杀!”
“杀啊!”
“为了大汗!为了金狼庭!”
上万鞑子步兵扛着云梯,举着木盾,嘶吼着冲向雍城。
城楼中央,亲自坐镇的李牧之将军看着敌军进入弓箭的最佳射程,挥下令旗。
“放箭!”
“咻咻咻咻咻!”
数千弓箭手松开弓弦,箭矢汇成一片乌云,射向敌军。
“噗!噗!噗!”
箭雨下,冲在最前的鞑子兵成片倒下,鲜血染红了土地。
后面的士兵踏着同伴温热的尸体和血泊,继续悍不畏死的冲锋。
在草原,奴隶和附庸部族的命不值钱。
很快,第一波鞑子兵冲到城下,他们手忙脚乱的架起云梯,向上爬。
“滚木!擂石!金汁!给我狠狠的砸!”
城楼上的守将声嘶力竭的怒吼。守军将准备好的守城器械砸了下去。
滚木呼啸而下,将云梯和上面的士兵砸成肉泥。擂石更是砸碎了云梯,碎木和残肢齐飞。
最惨的是被金汁淋到的鞑子兵。他们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皮肤血肉迅速溃烂,从云梯上摔落,变成一团血肉。
战争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残酷的血肉磨坊模式。
拓跋宏在中军看着,面无表情。
他没指望这波炮灰能攻破雍城。
他要用这些炮灰廉价的性命,消耗雍城守军的箭矢、滚木、擂石和体力。
等守军累了,意志动摇了,再由他麾下精锐的金狼骑,发动致命一击。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
鞑子兵一波接一波的冲锋。城墙下,尸体堆积如山,护城河被染红,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雍城守军也伤亡惨重。
许多新征调的民夫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吓得脸色惨白,呕吐不止。但在老兵的怒吼和带动下,他们还是咬着牙,机械的搬运石头和金汁砸向敌人。
他们身后就是家园,只能死战。
夕阳的余晖落下,鞑子大营鸣金收兵,攻城的士兵潮水般退去。
“呼……呼……”
城楼上,所有人都松懈下来,许多士兵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统计伤亡!救治伤员!快!把滚木擂石都给我补充上来!”
林年的声音冷静的响起,给士兵们注入了主心骨。
他走到王大麻子和李三面前,两人浑身是血。
“统领!”两人想站起来行礼。
“歇着。”林年按住他们的肩膀,“带你们手下最精锐的弟兄,去!立刻吃饭,吃肉!吃饱喝足,然后……钻洞去!”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今晚,不求杀伤,只求让他们永无宁日!我要让拓跋宏知道,这雍城,白天是磨盘,晚上,是他的地狱!你们,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
王大麻子和李三对视一眼,疲惫一扫而空,布满血丝的眼中燃起了兴奋的火焰。
“嘿嘿,统领,您就瞧好吧!”
……
夜深了。鞑子大营一片死寂,巡逻的士兵也很疲惫,警惕性很低。
大营东北角,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一个灌木丛动了一下。
一块盖着草皮的木板被掀开,露出一个洞口。
王大麻子从洞口钻出,确认安全后,对下方打了个手势。
二十名黑虎营老兵跟着钻出。
他们脸上涂着锅底灰,嘴里咬着短刀,用眼神交流。
王大麻子做了几个手势,二十人分成四组,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的目标是:粮草、马厩、帅帐、军械库。
王大麻子带一组人,摸向粮草堆。
十几个看守粮草的鞑子兵正围着篝火打瞌睡。
噗!噗!噗!
王大麻子和手下像四道毒蛇般冲出,短刀精准的划开了四名哨兵的喉咙。
哨兵没来得及出声就倒下了。
他们迅速将火油泼在堆积如山的粮草上。
“点火!”
王大麻子低喝一声,划燃火折子扔了出去。
轰!
火油瞬间被点燃,火光冲天,照亮了半个夜空。
“走水啦!粮草被烧啦!”
凄厉的喊声打破了大营的宁静。
同时,西边马厩也起了火光,传来战马的嘶鸣。李三的小队得手了,他们不仅放火,还割断马的缰绳,让受惊的马在营地内横冲直撞。
另一边,第三支小队用淬毒的吹箭干掉几队巡逻兵,还在营地中心引爆了几个火药罐,制造了巨大的恐慌。
“敌袭!有敌袭!”
“人在哪里?!”
“快去救火!保护粮草!”
整个鞑子大营乱成一锅粥。无数士兵从睡梦中被叫醒,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
王大麻子和李三等人完成任务后,早已钻进最近的地道口消失了。
当拓跋宏脸色铁青的赶到现场时,只看到一片火海和几十具喉咙被切开的尸体。
“人呢?!”拓跋宏的怒吼声仿佛要掀翻营地。
“大……大帅……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放了火就……就消失了……”一个活下来的士兵跪在地上,身体发抖。
“消失了?”
拓跋宏的目光扫过地面,很快发现了被伪装的地道口。
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终于明白,林年白天挖的不是防御工事,而是能从地底深处刺出来的毒刃,是插入他大营心脏的陷阱。
“传令下去!”拓跋宏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全军戒备!给我把这些地洞全都找出来!找到一个,就给我用巨石堵死一个!”
但他的命令已经晚了。
就在他下令的同时,军械库的方向,再次传来喊杀声和火光。
又一支偷袭小队,从地道中钻了出来。
这一夜,注定是所有鞑子的不眠之夜。
这些神出鬼没的袭扰小队,如同打地鼠游戏里打不完的地鼠,在这里敲下去,又在那里冒出来,根本抓不住。
整个鞑子大营鸡飞狗跳,士兵们根本不敢合眼,生怕一闭眼,就有一把刀从自己身下的土地里伸出来,抹了脖子。
拓跋宏气得胸口发闷。
他领兵以来,从没打过这么憋屈的仗。感觉自己像个手握巨斧的壮汉,却在面对一只拍不死的苍蝇,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可使。
“林……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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