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苏整个人傻眼了，愣愣地立在原地，小嘴张成了“O”型，好半天都没能合上。
“恋……恋人？！”她结结巴巴地重复，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她……她和师父？三年前是恋人？！那她……她为什么要害师父？！”
巨大的信息冲击让黄苏的脑子几乎要打结。
在她的认知里，赵庭雅是陷害师父的元凶之一，是恶毒的仇人。
可现在却被告知，这个仇人，曾经是师父的恋人？！
这简直颠覆了她的世界观！
苏清月继续轻声道：“三年前，傲风是真心喜欢她的，他们曾是A市人人称羡的金童玉女，感情很好，傲风出事前，甚至已经在筹备向她求婚……”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和痛惜：“那场变故，对傲风的打击，不仅仅是身败名裂，家破人亡，那么简单。”
“被自己最信任、最爱的人亲手推下深渊，这种背叛，比任何刀剑都更伤人，这些年，恨肯定是恨的，但当初那份感情，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彻底磨灭的……”
黄苏听得似懂非懂，小脸上满是纠结：“可是……可是她害了师父啊！甚至改变了师父一生的命运，师父应该恨死她才对！”
“感情的事，哪有那么简单非黑即白？”林晚意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恨与爱，有时候本就是一体两面，越是在乎，被背叛时才会越恨，叶傲风答应见她，未必是余情未了，或许只是想彻底做个了断，或者，想从她口中，得到一些当年的真相，或者看看她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她看向苏清月，语气肯定：“阿月，你放心，叶傲风不是三年前那个单纯的年轻人了，他既然敢去，就一定有他的把握和打算。”
苏清月点点头，“我相信傲风。”
黄苏依然还是在三观震荡，“可是为什么啊，明明就是很相爱的两个人……”
苏清月看着她，解释道：“具体情况，我也不完全清楚。”
“但当年，他们的确感情很好。”
“至于为什么赵庭雅会突然反水，配合赵家陷害傲风……
“恐怕只有他们自己，还有赵山河父子知道了。”
“有人说是为了利益，有人说是被家族逼迫，但不管原因是什么，结果就是，她亲手将傲风推进了地狱。”
林晚意也在一旁，神色凝重地补充道：“感情在巨大的利益和家族压力面前，有时候脆弱得不堪一击。”
“赵庭雅的选择，或许有她的苦衷，但背叛就是背叛，造成的伤害无法挽回。”
黄苏听得心乱如麻，一会儿觉得赵庭雅可恨，一会儿又觉得她或许真的有苦衷，但更多的，是对师父叶傲风的心疼。
被自己最爱的人背叛、陷害，那该是怎样的痛苦和绝望？
“那……那师父现在对她……”黄苏小心翼翼地问，她忽然很担心师父会不会对赵庭雅旧情复燃，或者心软。
“我不知道。”苏清月缓缓摇头，眼中满是忧虑，“但傲风他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容易心软的人了。”
“可感情的事，真的很难说……”
说到这里，她忽然没意识的重复了一句，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感情的事，的确很难说……”
…………
与此同时。
游轮顶层的露天观景平台。
夜风比下面大了许多，带着江水的湿冷气息，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
平台上没有开主灯，只有几盏地灯散发着朦胧的光晕，映照着精致的桌椅和栏杆。
从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游轮的灯火，以及远方漆黑无垠的江面，视野极好，但也格外僻静。
赵庭雅将叶傲风带到了这里。
她似乎有些冷，裹紧了披肩，走到栏杆边，背对着叶傲风，望着远处的黑暗，沉默了很久。
叶傲风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催促，也没有靠近，只是平静地等待着。
夜风吹动他额前的黑发，他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幽深难测。
“好久不见。”赵庭雅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追忆的恍惚，“我记得，以前我们去看过一次海，也在游轮上，你说喜欢这种安静，好像整个世界都是我们的。”
叶傲风没有接话。
赵庭雅似乎也不指望他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那时候……真好啊。”
“你是叶家最耀眼的大少，才华横溢，俊朗温柔，对我也好。所有人都说我们是天生一对。我也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上了一丝哽咽：“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为什么……我们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她转过身，泪眼婆娑地看着叶傲风，脸上充满了痛苦和悔恨：“傲风，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知道这三个字太苍白了，根本弥补不了什么……但我真的……真的好后悔……”
“每一天，每一夜，我都在后悔……后悔当初听了爸爸和哥哥的话，后悔做了那件蠢事……”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在朦胧的灯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
“我知道你恨我，你应该恨我……我也恨我自己……”
赵庭雅哭得梨花带雨，身体微微颤抖，“这三年，我过得一点都不好，我每天都在受着煎熬。我不敢见以前的熟人，不敢去我们曾经去过的地方……”
“我甚至不敢照镜子，因为一看到自己，就会想起我对你做的那些事……”
她向前走了一步，仰起脸，满是泪痕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和凄美，眼中充满了卑微的祈求：“傲风……我不求你能原谅我……我知道我不配……我只想……只想为我当年犯下的错，做一点弥补……”
“傲风，你走吧！离开这艘船！现在就走！我哥和我爸……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这艘船上到处都是他们的人，他们准备了无数手段要对付你！尤其是我爸生日当天，会有一个大人物要来，到时候你就真的走不了了！”
“你真的不应该到这里来。”
“我知道一条秘密通道，可以通往底层的救生艇存放处，我可以帮你拿到钥匙！你带着苏姨她们，赶紧离开！趁着现在船刚开，还没走远，还来得及！”
“我只求你……看在我今天告诉你这些，看在我还算有点良心的份上……以后……以后如果可能，放过我妈妈……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无辜的……”
说完，她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仿佛要将三年的愧疚和恐惧全部哭出来。
夜风里，只剩下赵庭雅压抑的哭声。
叶傲风站在她身旁，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叶傲风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你，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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