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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计划司的刘麻袋


第二天七点半,刘国清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身边已经空了。

杨秀芹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碰铁锅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他躺在床上愣了一会儿,脑子慢慢清醒过来。昨晚上翻来覆去想今天第一次见司长的事,到后半夜才睡着。转业到地方,跟部队不一样。在部队,你是谁的人、打过什么仗、立过什么功,底子一亮,大家就认你。在部委,你得重新证明自己。

穿衣服的时候,杨秀芹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碗粥。

看见他在穿衣服,把碗放在桌上,过来帮他整了整领口。

“正中那小子,就不该让他去他大哥那儿。”刘国清扣着扣子,嘴里念叨,

“你看,今天原本该去学校的。这一去,又得玩好几天了。”

“我说你这做老母亲的,真是慈母多败儿呀。”

杨秀芹白了他一眼,把粥碗往他面前推了推:“我说你怎么那么啰嗦?那孩子正是玩的年龄,再说了,他学习成绩也不差,不去就不去。反正转校办下来也得几天时间。”

“你啊,就是宠你大儿子。”刘国清忍不住在杨秀芹的鼻尖刮了一下。

完全能理解。养孩子哪儿年代都一样,一胎最花心思,第二胎次之,第三胎估计掉到地上的窝头都懒得擦一下。而且正中在根据地长大,从小见的人、经的事多,比同龄孩子懂事不少。不去就算了。

“那大中呢?大中——”

“好啦,你快憋说了。”杨秀芹继续白了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嗔怪,

“你抓紧去计划司工作,我呢,也得去妇联,任命下来了,副处级。”

刘国清端着粥碗,喝了一口,脑子开始转。

副处级,在市妇联这个级别不算低,但妇联这地方……他放下碗,心里琢磨开了。

妇联呢,不是长久之地。

那地方,就是个是非之地。

现在看着风平浪静,可将来呢?

即使有邓妈妈护着,将来也难免会变成攻击的对象。

邓妈妈自己都……他掐了一下这个念头,现在才1956年,那些事还没影呢。

但未雨绸缪这事儿,什么时候做都不早。

秀芹有能力,有资历,有功劳,在哪儿不能干?

找个稳妥的岗位,比在妇联强。不过这事儿不急,等她在市妇联站稳了再说。

他又喝了一口粥,抬头看了杨秀芹一眼。

她正站在镜子前整理头发,穿着那件碎花棉袄,头发剪得短短的,看着利索。

这个女人,跟着他从晋西北到北京,从窑洞到百万庄,从来没抱怨过一句。她有她自己的想法,有她自己的坚持。

在晋西北当妇救会主任的时候,她就敢跟县长拍桌子。

到了北京,在区妇联,照样干得风生水起。

她不会因为他说一句“换个地方”就换,得她自己想通才行。

“想什么呢?”杨秀芹从镜子里看见他在发呆。

“想你这副处级,是不是该请客。”

杨秀芹笑了,转过身来:“请你个头。你十一级,一个月两百多块,我一个副处级才多少?你请我才对。”

“跟你讲,姐夫下个月要来京城开会,嫂子让我们到时候一起去,因为田雨也来,还有啊,我大哥也要来。”

姐夫说的就是李云龙,因为秀芹的姐名义上确实也是李云龙的第一任妻子。而嫂子呢?就是冯楠,赵刚的妻子,她们私底下都是有联系的。

至于杨秀芹的大哥,就是杨青山中将,目前在南京军事学院任职,不久后会回京,六十年代按说就在武汉军区任副司令。

“行啊,好久没见,不知道张大彪和老邢来不来。”

杨秀芹也不知道那么具体,因为开会来的都是华南地区的军长。

刘国清把粥喝完,站起来,走到门口穿鞋。

老邢就是以前独立团的邢副团长,现在刘国清老部队的副军长,那场战确实是打了,只不过在越南的时候,当年刘国清作为曾经的师部参谋,以参谋的名义,给他们提醒了几次,胡莲可能会增兵,经过参谋部的反复修改方案,最终调整了方案,但损失依然很重。事实证明,作为一名普通的干部,很难掌控大势,微操吧.....不过,至少避免了重大损失。

作为副军长老邢授衔都是少将,张大彪大校,为此他这家伙火气非常大,别的军参谋长都是少将,他居然才大校.......

后来,李云龙授衔后回去,以段鹏几个为班底,组建了一支108人的特种部队,代号梁山,里面的刺头,有一多半是刘国清的老兵,就是现在也不知道啥情况。

而和尚魏大勇,后来也去了朝鲜,跟孔捷部队一起去的,中了毒气弹,有后遗症,回国后在辽宁驻扎,授衔是少校,转业去了鞍钢......

杨秀芹跟过来,帮他把衣服后摆拽了拽,又拍了拍肩膀上的灰。

这动作她做了十几年了,每次他出门都这样,跟条件反射似的。

“走了。”刘国清推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中午在食堂吃,别凑合。”

杨秀芹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知道了。你也是,别光顾着开会忘了吃饭。”

........

到部委的时候,七点五十。

办公楼里已经有人了。

走廊里有人端着茶杯走过,看见他,点点头。

他不认识,但笑着回了个点头。

计划司在三楼,他上了楼梯,沿着走廊往东走。

墙上挂着标语,什么“向科学进军”“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红底白字,看着就提气。

走到计划司门口,一个年轻人迎上来,穿着中山装,戴副眼镜,手里拿着个文件夹。

“刘司长好,我是司长办公室的,姓钱。郑司长在办公室等您。”

刘国清点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走廊两边是一间间办公室,门开着,能看见里面的人在忙。有的在看文件,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算什么东西。

他扫了一眼,心想,计划司管着全国民用机械工业的计划,这摊子不小。

钱秘书把他领到司长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推开门,侧身让开。

“郑司长,刘司长来了。”

屋里坐着个人,四十出头,圆脸,微胖,戴副黑框眼镜,头发梳得整齐,穿着中山装,袖口磨得有点发白。

他看见刘国清,噌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发出刺耳的声响。

“哎呀呀,咱们的刘麻袋来了啊。”

刘国清站在门口,被这“刘麻袋”三个字整不会了。

他准备好的措辞——什么“郑司长好”“向您报到”“请多关照”——全堵在嗓子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摊了摊手,满脸苦笑。

“郑司长,你这……我没法接啊。”

郑国栋哈哈大笑,从桌子后面绕出来,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他。

这一抱是真用力,跟当年在根据地见面的老战友一样。

刘国清被他搂得有点喘不过气,心想这人看着圆乎乎的,手劲儿倒是不小。

“我知道你啊!”郑国栋松开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眼睛亮得跟发现新大陆似的,

“当年你在被服厂,拉着人搞了多少棉被?张万和那老小子,心疼得直跳脚,说你们独立团的人,连装东西都比别人狠。”

刘国清苦笑,这事儿怎么谁都知道了?张万和说的?还是张万林那老小子到处传?

“后来打了芝浦里,又把180师带回来,你可给咱们大学生长脸啊。”

郑国栋又打量了他一遍,啧啧两声,“娘嘞,五大三粗的,看着就不像是我的第一副司长嘞。”

刘国清快被整不会了。这位司长,说话比李云龙还糙,但那股子热乎劲儿,让人没法跟他见外。他心想,得,名声在外,有好有坏。好在哪儿?人家知道你,不用从头介绍。坏在哪儿?“刘麻袋”这外号,怕是得跟着他一辈子。

司长33年毕业于北大机械系,抗战时期是八路军军工部工程处处长,跟刘国清的指挥员体系完全不同。

但底子呢,都是先进大学生,他是37年之前入伍,大校军衔,而刘国清属于后进分子,到了地方,只差他半级,革命不分先后,进部步子雷同。

他后来去了三机部任部长,1962年才给的少将。

“来来来,坐下喝茶。”郑国栋拉着他的手,把他按到沙发上,自己也在旁边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递给他,

“你来,真是帮了我大忙。我现在一边得对接国家计委,一个月有一多半的时间不在司里。计划司这边,得有个能坐镇的人。”

刘国清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是龙井,味儿不错。他放下杯子,说实话:“我也没搞过这摊子事儿。”

郑国栋摆摆手,一脸不以为然:“你看,你这话说的。管理管理,没人管个鸡毛的理。燕京工科的没毛病吧?云南军管会的没毛病吧?有海外经验,没毛病吧?”

刘国清心里想,海外经验?越南算海外吗?但他没说,只是笑了笑。

郑国栋站起来,走到墙边,指着上面挂着的一张组织结构图。图不大,但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么说吧,咱们司总共十个处。”

他指着最上面的一行:

“综合计划处,编制五年计划,对接国家计委。这是咱们司的核心,所有的大盘子都从这里出。”

手指往下移:“专业处七个。机床工具计划处、通用机械计划处、重型机械计划处、动力机械、汽车轴承、机车车辆、船舶计划。分别对应部里的一二三四五、七九局。每个处管一块,各管一摊。”

刘国清看着那张图,脑子开始转。七个专业处,对应部里的七个业务局,这是标准的条块结合。

计划司是龙头,所有的指标、配额、协调,都从这里出去。

管好了,全国机械工业的盘子就稳了;管不好,下面全乱套。

郑国栋的手指继续往下:“基本建设计划处,负责项目基建、投资、计划、施工投产全流程。管理156个重点项目的推进。这个活儿最累,也最重要。苏联援建的156个项目,一大半在咱们机械口。”

刘国清心里一动。156个项目,那是“一五”计划的核心。实际上没有156个,但就是这个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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