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问,他才知道,原来当年他住在西柏坡,去核心地区,很容易的,而且领导是真的平易近人。
他想了想,又问,
“那倒是。可那位大姐到底是谁啊?你们都知道,就瞒着我?”
刘正中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看着刘海中,那眼神跟看自家傻儿子似的。
“大哥,那位妈妈,就是咱们大家的邓妈妈。”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刘海中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脑子里“嗡”了一声,跟被人敲了一闷棍似的。
邓妈妈。那是谁?那是跟主席一起开会的,那是能在报纸上跟主席并排站着照相的。
他刘海中一个锻工,居然跟邓妈妈坐在一个院子里说了话?
他刚才是不是还喊了人家“奶奶”?他是不是还让人家“坐下说”?
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跟变色龙似的。
“不是,”他咽了咽口水,声音都变了调,“你们怎么不早说?我要是知道那是邓妈妈,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他要是知道那是邓妈妈,他早就跑回屋换件干净衣服了,哪能穿着这身油乎乎的工作服跟人家说话?
刘光齐在旁边笑着摇头,没说话。
刘光天从里屋探出头来,喊了一声“爸你咋了”,又缩回去了。
刘光福跟着刘大中跑出来,看了一眼,又跑回去了。
刘河中坐在那儿,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他是老实人,老实人的好处就是——不管对方是谁,该说的话说,不该说的不说,该坐就坐,该站就站,不卑不亢。
刘海中看着这一屋子人,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他挠了挠头,又摸了摸下巴上那颗黑痣,嘴里嘟囔着:“你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光齐你知道?”
刘光齐点了点头。
“河中你也知道?”
刘河中点了点头。
“光安你也知道?”
光安站在门口,点了点头。
刘海中转向刘正中,刘正中两手一摊:“大哥,你也没问我啊。”
刘海中气得鼻子都歪了,但心里头那个美,比喝了蜜还甜。
邓妈妈。那是邓妈妈。他刘海中跟邓妈妈说了话,还让人家“坐下说”。这事儿够他吹一辈子了。
他坐在那儿,脸上表情变来变去,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咧嘴笑,跟演哑剧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来,站起来,背着手在堂屋里走了两圈,嘴里念叨着:
“我就说嘛,那位大姐一看就不是一般人。那气质,那谈吐,那——那——”
他词穷了,想不出什么好词来形容,最后憋出一句:“那真是不一般。”
众人笑成一片。
刘海中也不恼,跟着笑。笑完了,他坐下来,端起那杯凉茶一口闷了,抹了抹嘴,脸上的表情突然认真起来。
“河中,我跟你说个事儿。我现在教徒弟,比以前卖力多了。以前是应付差事,现在是真心实意地教。为什么?因为我想明白了,我刘海中这辈子,可能当不了官,但能教出几个好徒弟,那也是本事。”
刘河中看着他哥,点了点头。他哥这人,夯是夯了点,但心眼不坏,认准的事也肯下功夫。
这样的大哥没有坏心思,尤其是听说了,解放前那么困难,人心叵测的时候,都还在问心无愧的去教徒弟,这在他看来是相当了不起的事儿。
而且,逢年过节,徒弟们还会送礼拜年,难能可贵啊,相比于易中海那种,简直就是门可罗雀,谁高谁低自然是高下立判。
刘海中继续说:“我那个徒弟,叫小王,刚来的时候啥也不会,现在能独立干活了。上个月就是初级钳工,我估摸着他定个三级一点毛病没有。我高兴啊,比自己涨工资还高兴。”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那笑容是真心的,不是装的。
刘光齐站在旁边,听着父亲说这些,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以前觉得父亲窝囊,窝里横,在外面怂。
现在他慢慢明白了,父亲不是没本事,是没机会。
人就是这样,等你站在不同的角度去看同一样事物的时候,收获感是完全不一样的。
刘海中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这回是热乎的。
他端着杯子,看了看刘河中,又看了看刘光齐,最后目光落在刘正中身上。
“正中,”他叫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大哥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但你不一样。将来指定比大哥强。”
刘正中站起来,拍了拍刘海中的肩膀,
“大哥,你这话说的。当官不当官的,有什么要紧?你把徒弟教好了,桃李满天下,那也是本事。”
“我就是喜欢大哥你这样,真真切切,虽然笨了点儿,但那都是实打实的感情啊。”
“你就放心吧,等三弟我发达了,指定带你飞!!”
刘海中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子还能说这种话,刘家有望啊!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背着手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的月光,
“三叔已经帮了咱们家太多了。我不能什么事都找他。我自己得争气。”
刘正中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大哥,好像也没那么窝囊。
许家这边,许富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媳妇许母已经被他吵醒两回了,骂了他一句“神经病”,翻个身又睡着了。
许富贵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邓妈妈。
那是邓妈妈。
他认出来了。
从头到尾他都没吭声,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没露。
不是他不想说,是他不敢说。
这位的身份,人家自己没挑明,他要是说破了,那就是不懂规矩。
在厂里干了这么多年,他最大的本事不是放电影,是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什么时候该出声、什么时候该闭嘴。
他激动。怎么能不激动?
邓妈妈坐在他面前,跟他说话,问他家里几口人、孩子在哪儿上学。
他虽然回答得磕磕巴巴,但那是紧张,不是害怕。
他许富贵,一个放电影的,这辈子能跟邓妈妈说上话,值了。
可他不能说出去。这种事,说出去没人信,信了也是麻烦。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一会儿想邓妈妈说话时的样子,一会儿想刘国清站在旁边那副淡定的表情。
他心想:三叔这人,真是深不可测。自己媳妇的妈是邓妈妈,他在部里当副司长。
可人家从来不显摆,不张扬,该吃吃该喝喝,该跟街坊聊天就跟街坊聊天。
这种人,才是真正的大人物。
而且看起来,跟三叔一家很熟悉,尤其是正中这小子,真不一般,有那么一瞬间,居然有种化龙的感觉。
他又翻了个身,许母一脚踹过来:“许富贵,有完没完?”
....
中院东厢房这边,要是发愁的还得是易中海啊。
今天一整天,右眼皮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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