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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谭狗的抉择


谭行站在那颗洁白如玉的果实面前,没有动。

血浮屠扛在肩上,刀锋上的煞气不知何时已经收敛干净。

他就那么站着,仰头看着那尊树干雕像......最高处的枝头上,生命本源幻化的果实安静地悬浮着,晶莹剔透。

神色复杂。

不是犹豫,不是恐惧。

是清醒。

一种对自身命运的的清醒。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血神的赐福......那股从被血神注视的第一天起就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杀戮血煞之力......早已和他融为一体。

加上五道天赋模板的叠加,这一切让他拥有了碾压同阶的恐怖战力。

但别人给予的力量,从来都要付出代价。

命运馈赠的背后,早已标好了价码。

血神的赐福就像一颗埋在灵魂深处的种子。

每一次杀戮都在给它浇水,每一次嗜血都在给它施肥。

它随着谭行的变强而生长,悄无声息,不可逆转。

现在,他有天人合一的境界压制,有牛郎模板的调和,还能扛得住。

但以后呢?

武道真丹境?

再往上?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迟早有一天,那颗种子会破土而出,吞噬掉他最后的人性,把他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一个披着谭行皮囊的、纯粹的杀戮机器。

这不是猜测。

这是血神赐福的必然结局。

森母说得对。

他在害怕。

不是怕死。

是怕自己变成那种东西。

而现在,这枚生命本源就摆在他面前。

森母说,它可以压制血神的影响。

直到真火炼神境,都不会发生异变。

不是治愈,是压制。

不是一劳永逸,是给他争取时间。

谭行盯着那颗果实,目光幽深,迟迟没有动作。

真的要吸收吗?

一枚代表着异域力量体系至高本源之一的力量,自己真的要吞下去吗?

一旦吸收,就代表他以往走的路,全都会被颠覆。

他想起叶开。

叶开幼年时被骸王力量灌输,没死,体内的尸骨脉发生异变。

可以说,叶开体内的力量与骸王本源同根同源,所以他才能继承骸王的力量,吞噬祂的本源,成为异域之神。

他想起朱麟大哥。

大哥他武道根骨被废,靠炼气之道补足。

他自己也说过,能掌控月光本源,是因为体内的月之痕在帮他。

没有月之痕,即使他有真火炼神境的修为,即使月之种种在他体内,他也动用不了月光本源。

他们能继承异域本源,是因为他们有“钥匙”。

而自己呢?

他没有森母的血脉,没有任何与生命本源同根同源的东西。

相反......

他的一生,都在厮杀,都在毁灭。

从踏入这条血路的第一天起,他手里握的就是刀,脚下踩的就是尸骨。

他走的每一条路都是用敌人的血铺出来的,他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里都带着杀戮的腥甜。

生命?治愈?守护?

那是别人的道。

他的道,是砍人。

彻头彻尾,从骨子里到灵魂外,都是砍人。

完全与生命之道背道而驰。

他知道。

他比谁都清楚。

他就是个辱没生命的……不折不扣的刽子手。

不是什么“被迫走上这条路”,不是“身不由己”。

是他自己选的。

他享受厮杀,享受刀锋切开血肉的触感,享受敌人在他面前倒下时的绝望。

血神选中他,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他的灵魂深处,本来就住着一头猛兽。

谭行看着那颗洁白如玉的果实,嘴角勾了一下。

不是笑。

是自嘲。

“生命本源……”

他低声念出这四个字,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诞感。

然后,他笑了。

先是压抑的苦笑。

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终于承认了自己是什么货色。

然后笑声越来越大......

“哈……”

“哈哈……”

“哈哈哈哈哈!”

猖狂。

放肆。

带着一股“老子就这样,爱咋咋地”的混不吝。

笑声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层层叠叠,像是无数个谭行在同时嘲笑这个荒诞的世界。

他笑够了,笑声戛然而止。

嘴角还挂着那抹弧度,眼睛里却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刀锋。

“让一个刽子手,走上生命之道?”

他低声说,像是在问那颗果实,又像是在问自己:

“笑话。”

强行吞噬......

会怎样?

他不知道。

而且更让他犹豫的,不是这个。

谭行收敛了笑意,转过头。

目光扫过身后的四个人。

苏轮,一脸懵逼地正看着他。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但握刀的手微微收紧。

龚尊,闷声站在最后,拳头捏着。

辛羿,抱着贯日大弓,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这是他的兄弟。

不是什么上下级,不是利益捆绑的临时队友。

是过命的兄弟。

从外面一路杀进来,连斩六尊伪神,灭了森母十二族。

血是他们一起流的,命是他们一起拼的。

他谭行自认不是什么好鸟。

阴险狡诈,心狠手辣,翻脸不认人,吃干抹净不认账......这些事他干得出来。

但那是对敌人。

对兄弟?

他干不出来。

从来干不出来。

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颗生命本源,再加上那支森母遗蜕,足够他们四个在短时间内突破到天人合一,能省却数年的水磨功夫。

这是他给不了他们的。

他再能打,也不能替他们突破境界。

而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只要他放弃这颗果实......

他的兄弟们就能一飞冲天。

谭行沉默了很久。

血浮屠的刀尖点在地上,纹丝不动,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他闭上眼睛。

又睁开。

“你他妈的又在发什么神经?”

苏轮第一个炸了,一脸“这家伙又在抽什么风”的表情,急得直接开喷:

“赶紧摘了吸收啊!磨蹭个啥呢?”

他见谭行没反应,直接开骂:

“赶紧搞完,赶紧撤!我现在就想回镇妖关上报军功,这次赚大发了!你要是不走,我自己先走了啊!”

谭行一愣。

他看着苏轮那张写满了“这破事还用想”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就在这时,完颜拈花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他一贯的冷傲:

“快点吸收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颗果实,又落回谭行身上:

“刚才那个圣母神不是说了吗?

你被那个血神盯上了。我虽然不知道血神是什么档次的邪神,但能让一个上位邪神用‘冕下’来称呼的,肯定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货色。”

他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这玩意儿既然能帮你,那就赶快吸收。还笑个毛啊。”

龚尊在旁边猛点头,闷声道:

“就是!愣着干嘛?”

他拍了拍谭行的肩膀,力道大得能拍死一头牛:

“虽然不知道你为啥有那个什么血神的气息,但我们这种人,谁还没点秘密?既然能帮你,那你就用,纠结个什么?”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辛羿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他甚至看都没看那枚生命本源一眼。

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他那本随身携带的小本本,翻到最新的一页,开始低头计算起这次的军功......

六尊伪神,森母十二族,加上之前零零碎碎的战绩……

他算得很认真,眉头微皱,笔尖在本子上沙沙作响。

好似那颗就连天王见了他都得眼红的生命本源,在他眼里,还不如一笔军功来得实在。

谭行看着他们。

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苏轮还在骂骂咧咧,嫌他磨叽。

完颜拈花已经转过去擦刀了,一副“你爱吸不吸,反正我话说了”的冷淡模样。

龚尊抱着胳膊,笑眯眯地看着他,像个看热闹的憨批。

辛羿蹲在角落里,算账算得头都不抬。

没有一个人去看那颗果实。

没有一个人说“队长你用了那我们怎么办”。

没有一个人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

就好像那颗让无数人疯狂、让八尊伪神垂涎千年、代表着异域至高本源之一的生命本源......

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垃圾。

谭行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笑了。

不是什么温暖的笑。是一种很淡的、带着自嘲和狠劲的笑......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

“到头来,还得谢谢那个圣母婊。”

血浮屠从肩上放下来,刀尖点地。

谭行伸出手,朝着那颗果实,缓缓握去。

这一次,没有犹豫。

指尖触碰到果实的一瞬间,一股温润的、如同春日暖阳般的力量从指尖涌入,顺着经脉向全身蔓延。

与此同时......

密室中,原本密密麻麻闪烁不息的符文,在同一瞬间全部熄灭。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开关。

光芒褪去,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只剩下那尊半人高的巨树雕像,通体散发着幽绿色的荧光,在黑暗中如同一盏孤独的灯。

谭行低头看着手里的生命本源。

洁白如玉,晶莹剔透,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神色复杂。

但只是一瞬。

他抬起头,看向身后。

苏轮正站在巨树雕像前,仰着头,一脸赞叹地打量着那些精致的雕纹,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大刀。”

谭行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嗯?”

苏轮转过头,看见谭行脸上那副少有的认真表情,不由得心头一紧,脸上随意的神色瞬间收敛:

“怎么了?这玩意儿有问题?”

“没有。”

谭行顿了顿,目光直视着苏轮的眼睛:

“大刀,你老实跟我说......你的瘟疫之毒,全力施展,能不能毒死高一阶的对手?”

苏轮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开口,语气中带着绝对的自信:

“普通同级,必杀。高一阶的话…用命…一换一。”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哪怕是你,中了我的毒,也必将战力大损。”

谭行眼睛一亮。

“大刀。”

他说。

“你愿意和我同生共死吗?”

苏轮愣了一下,然后直接骂了出来:

“这不是屁话吗?我们两个风风雨雨都过来了,说这种煽情话干吊啊!”

谭行没笑。

他的表情反而更加严肃了。

他从怀里取出玉盒,打开,取出那根森母遗蜕。

一手握着生命本源,一手握着森母遗蜕,站在四人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苏轮、完颜拈花、龚尊、辛羿。

四人脸上的疑惑越来越重,不知道谭行要干什么。

然后,谭行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圣血天使小队全体队员......苏轮、完颜拈花、龚尊、辛羿,听候命令!”

四人闻言,几乎是本能地挺直了腰背。

并肩作战,生死与共这么多次,让他们对这种语气形成了肌肉记忆......

这是命令。

不是商量。

“在!”

四声齐吼,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谭行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语气严肃,一字一句:

“我以联邦少校、圣血天使小队队长的名义,向你们下达命令......”

他顿了顿。

“当我失控时……”

“不管何时何地,不管对手是谁......”

“将我列为第一击杀目标。”

“不管付出何种代价,哪怕同归于尽......”

“都要将我击杀。”

话音落定。

密室中,死一般的寂静。

苏轮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完颜拈花握刀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龚尊的拳头捏得咔咔响,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辛羿手里的本子差点掉在地上。

四人神色大变,几乎同时张嘴想要说什么......

“这是命令。”

谭行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一柄利刃劈开了所有的反驳:

“听明白了吗?”

声音不大,但那四个字像四根钉子,一个接一个地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没有人说话。

苏轮张着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完颜拈花垂下了眼睛,嘴角抿成一条线。

龚尊的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

辛羿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

“明白。”

第一个开口的是完颜拈花。

声音很轻,但很稳。

他抬起头,看着谭行,那双眼中闪过一丝决意。

“明白。”

龚尊闷声跟了一句,声音沙哑。

“明白。”

辛羿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但他还是说了。

三个人都开了口。

只剩下苏轮。

谭行看着他。

苏轮的眼眶红了。

不是被森母那种圣母悲悯勾动的红,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堵在胸口的东西。

他咬着牙,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明白……操……明白。”

谭行看着他们。

然后,他笑了。

“行。”

他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

谭行转过身,面向那颗巨树雕像。

一手握着生命本源,一手握着森母遗蜕。

身后,四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疑惑,带着不解,带着一种隐隐的不安......

然后,在四人惊骇的目光之中,谭行双手合拢,狠狠拍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生命本源碎裂。

洁白的光浆从指缝间迸溅而出,却没有消散,而是如同一股被唤醒的活水,疯狂地涌入那根森母遗蜕之中。

下一秒,整根森母遗蜕活了。

那些干枯了不知多少年的木质纹理开始蠕动,细如发丝的枝蔓从表面钻出,向着四面八方伸展,像是沉睡千年的种子终于等到了雨水。

绿色的荧光在枝蔓上流转,生机勃勃,鲜活刺目。

谭行低头看着手中这根“活了”的森母遗蜕,看着那些嫩绿的枝蔓缠绕上他的手腕、小臂,像是一双温柔的手想要将他拥抱......

然后,他笑了。

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先是低沉的、压抑的闷笑,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狂......

“哈……”

“哈哈……”

“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密室中炸开,带着自嘲,带着狠厉,带着决意。

苏轮在后面看得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卧槽!你在搞毛啊?!”

完颜拈花握刀的手猛地收紧。

龚尊的拳头捏得咔咔响。

辛羿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枚生命本源......

那枚让无数人疯狂、让八尊伪神垂涎千年、代表着异域至高本源之一的至宝......

被谭行一巴掌拍碎了。

拍碎了。

然后喂给了一根树杈子。

苏轮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完颜拈花握刀的手青筋暴起。龚尊的嘴张着就没合上过。辛羿忘了呼吸。

谭行笑够了。

笑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手,看着缠绕在腕间的嫩绿枝蔓,嘴角勾起的弧度冰冷而锋利......

像刀。

什么生命本源。

什么生命之道。

去他妈的。

他谭行,永远是那个刽子手。

从踏入这条血路的第一天起,他就是。

到死,他也会是。

不是什么“被迫”,不是什么“身不由己”。

是他自己选的。

因为......他本来就是这样的疯子。

他就是联邦悬在众多邪祟、邪神脖颈上的刀。

刀的意义,就是砍人。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谁批准。

杀戮。鲜血。战斗。践踏生命。

这才是他的道。

吸收生命本源?

那是对他一生血与火的羞辱。

一个刽子手,去拥抱生命之道?

一个以杀戮为食的疯子,去追求什么治愈和守护?

笑话。

天大的笑话。

他这一生,必然带着血光,如疯如魔,如鬼如妖。

不是他杀别人,就是死在别人手中。

杀人者,人恒杀之。

哪有杀了一半,金盆洗手的道理?

那是对昔日死在他刀下的对手的不公平。

他们死了,他还活着,这已经够不公平了。

他还要背叛自己的道?

做梦。

这是他的选择。

这是他的信念。

至于以后……会不会变成毫无理智的杀戮怪物?

谭行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那就以后再说吧。

他有自信。

他杀戮,不为血神,不为任何人。

只为自己。

只因为他想杀,他喜欢杀,他天生就该走这条路。

血神赐福?那不过是借来的力量。

而他......有系统。

系统本是无敌路,何须邪力来庇护。

谭行低头,看着手中那根已经彻底“活过来”的森母遗蜕,看着那些嫩绿的枝蔓在他手腕上缠绕、攀爬,像是想要将他拉向另一条路......

然后,他猛地一握。

“咔嚓。”

枝蔓断裂。

绿色的汁液从断裂处渗出,像血。

谭行抬起头,看向身后的四个人。

笑容还在脸上,但那双眼睛里,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刀锋。

“这玩意儿,给兄弟们突破用。”

他扬了扬手里的森母遗蜕,语气轻描淡写:

“生命本源?我不需要。”

“我有我自己的路。”

密室中,安静得能听见野草生长的声音。

苏轮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完颜拈花看着他,那双从来只写着“冷漠”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敬畏。

不是对力量的敬畏。

是对一个疯子、一个真正疯子的敬畏。

龚尊沉默了很久,然后闷声说了一句:

“你是真疯批。”

谭行闻言,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疯?”

他斜眼看着龚尊,嘴一咧:

“疯你个勾吧。”

“老子把生命本源给你们突破,还给你们端上了?操!”

他越说越来劲,指着四人一通输出:

“要不是你们这么垃圾,老子会这样做吗?”

“我怕你们跟不上老子的脚步啊!懂不懂!”

“废物儿子们!”

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中气十足。

一阵“谭言谭语”张口就来,像连珠炮似的往四人脸上招呼。

密室中原本那股沉重的氛围......

瞬间碎了一地。

苏轮第一个炸了。

他直接跳了起来,脸涨得通红,手指着谭行,嘴巴一张就是一顿输出:

“你他妈个扑街仔!”

“你他妈才是废物!你全家都是废物!”

“你%@¥#@%!”

骂到后面,已经完全听不清在骂什么了。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地看着谭行,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你再说一遍?”

但那双眼睛里,分明有火在烧。

龚尊被气得一脸涨红,拳头捏得咔咔响,闷声道:

“谭狗,我忍你很久了。”

辛羿拎着贯日大弓,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小本本,又抬头看了一眼谭行,然后默默地把本子收起来,从箭壶里抽出一根箭......

没搭弓,就那么攥在手里。

那意思很明确:你再骂一句,我拿箭捅死你。

谭行看着四人这副要吃人的模样,非但不慌,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一摊:

“干嘛?想造反啊?”

“老子是队长!骂你们几句怎么了?”

“再说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欠揍到极点的弧度:

“我说的是事实啊。”

“你们要是能打得过我,我还用操这个心?”

四人:“……”

苏轮气得浑身发抖:“我他妈今天就要干你!”

完颜拈花已经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龚尊开始往谭行那边迈步。

辛羿把箭举起来了。

谭行看着他们,哈哈大笑。

笑声在密室中回荡,盖过了野草生长的声音,盖过了符文残余的嗡鸣。

这一刻,没有什么圣血天使小队,没有什么联邦少校,没有什么生死命令。

只有五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疯子,在这座千年的地宫中,像一群傻子一样吵吵闹闹。

笑着笑着,苏轮的眼眶又红了。

但这次,不是被谁勾动的。

是自己红的。

他别过脸去,骂了一句:

“操你妈的谭行……”

声音很小。

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笑闹归笑闹,正事不能忘。

谭行大手一挥,嗓门大得像在战场上发冲锋号:

“走!回去找苏老叔,分军功!”

众人闻言,喜气洋洋,一个个脚下生风,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出这圣母气息四益的破地方。

众人窜向密室门口,就在快到门口的时候,苏轮好似想到了什么....

“等等!”

一声大叫,所有人脚步一顿。

众人回头望去,一脸黑线。

只见苏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折返回来,正撅着个大腚,趴在巨树雕像前面,用斩龙之刃扒拉着树根,那姿势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你在干毛啊!”

谭行几步走回去,绕着苏轮转了一圈,满脸写着“这傻逼又犯病了”:

“这他妈就是个死物,你拿这玩意儿干嘛?”

苏轮头也不回,手上的活一点没停,嘴里噼里啪啦往外蹦:

“你懂个屁!这一看就是森母的本体雕像!挖回去,回头在小队驻地搞个战利品收藏室,一尊上位邪神本体雕像往那一摆......”

他猛地抬起头,两眼放光:

“那不是贼有面子?”

“以后说出去,我们小队都有面啊!”

“再说了,以后有新来的兄弟,不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的战绩?人前显圣啊!谭狗!”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雕像上了。

谭行一愣。

“卧槽!”

谭行一拍大腿:

“真不愧是副队长,就是有脑子!”

话音刚落,血浮屠“锵”的一声出鞘,谭行蹲下来就开始撬树根,那架势比砍人还卖力。

完颜拈花站在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真是一帮神经病。”

他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龚尊和辛羿:

“大拳,大弓,我们先走,懒得和……”

话音未落......

“嗖!”

“嗖!”

两道身影从他左右两侧同时窜了出去,带起的风差点把完颜拈花的头发吹成中分。

龚尊和辛羿已经扑到了雕像旁边,一人抱住一根树杈,加入挖掘工作的速度比谭行和苏轮还快,脸上的兴奋劲儿像是捡了金砖。

“卧槽!你轻点!别挖断了根茎!”

苏轮急得直叫。

“老子知道!唧唧歪歪!”

辛羿闷声回怼,手上的力道倒是真轻了几分。

“靠!别用血浮屠啊!你也别用斩龙之刃!那玩意儿一刀下去什么都没了!”

龚尊看着谭行手里的血色战刃,眼皮直跳。

“那用什么?”

谭行一脸无辜。

“用手!用手抠!”

“……你抠一个给我看看?”

两人大眼瞪小眼。

龚尊默默掏出他那双超凡拳刃,一声不吭,开始精细作业。

那手法,那力道,那专注度,比拆弹还专业。

苏轮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去!大拳,看不出啊,手上的活计够细啊!这都能被你挖出来了?”

龚尊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白牙,闷声道:

“开玩笑……练拳的,手上活计能差吗?”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拨开一根细如发丝的根须,那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初恋的脸。

完颜拈花站在远处,看着四个大男人围着一棵树桩子撅着屁股刨土,脸上的表情从“无语”变成了“我不认识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

“给老子让个位置。”

冷着脸,拔出弦月短刃,蹲了下去。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苏轮斜眼看他:

“你不是说我们是神经病吗?”

完颜拈花头也不抬:

“算了,一码归一码。”

谭行在旁边听得直乐,一巴掌拍在完颜拈花肩膀上:

“说得好!一码归一码!挖!”

五个人,围着一尊半人高的树雕,撅着屁股,刨得热火朝天。

密室中,只有野草疯长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

“轻点!”

“你别挤我!”

“谁他妈放屁了?!”

“不是我!”

“……是我。咋了?”

“……操,最近吃屎了吧,这么臭!”

......

当众人回到遗迹祭坛之时,苏轮扛着那尊半人高的森母本体雕像,脚步轻快得像扛的是金砖。

他抬起头,看向那尊高耸入云的森母拟人雕像,啧啧感叹:

“真是艺术品啊!可惜太大了,不能带回去,要是能带回去....啧啧....”

他眼珠子一转,扭头看向谭行:

“谭狗!怎么说?一把火烧了还是咋样?”

谭行闻言,脚步一顿。

他转过头,看向苏轮,笑骂道:

“大刀,你飘了啊!以前都是喊谭队的,现在喊上谭狗了!”

苏轮翻了个白眼,扛着雕像的手稳得很,嘴上的火力更稳:

“以前喊你谭队,是真的佩服你......比我能打,比我疯,比我凶。”

他顿了顿,嘴角一咧:

“但是现在……”

“你就说你是不是狗吧。”

谭行愣了一下。

然后,他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

“也……也是。”

“嘿嘿。”

那笑容,三分心虚,三分得意,还有四分“老子就是狗咋了”。

众人闻言,顿时笑成一团。

一时间,整个遗迹祭坛环绕着快活的空气。

那尊高耸入云的森母雕像,眼角还挂着两道千年不干的泪痕,俯视着这群疯子,像是在问......

你们是不是忘了这里是哪儿?

谭行笑够了,至于称呼?

谭狗?

行吧。

谭狗就谭狗。

对于谭行来说,这些是兄弟。

他们有分寸。

该做事的时候,会做事,会拼命,会二话不说跟着他冲进尸山血海。

至于平时......

大家父子相称,该怎么就怎么样。

你骂我谭狗,我骂你废物。

你骂我废物,我就喊你义子。

谁也不吃亏。

毕竟对于谭行来说......

“谭狗”简直就是在夸他。

狗?

狗怎么了?

狗忠诚,狗能打,狗咬住就不松口。

联邦需要的就是这样的狗......

咬住邪祟的喉咙,死也不松口的狗。

谭行看着还在一脸不舍地望着那尊巨大森母雕像的苏轮,笑了笑,转过头:

“大弓,大拳,去搞块石碑!”

“啊?”

龚尊和辛羿一脸懵逼,但还是二话不说,转身就去寻摸。

不到片刻,一块巨大的、足有一人多高的石碑就被两人哼哧哼哧地扛了过来,往地上一顿,震起一片尘土。

谭行满意地点点头,围着石碑转了两圈,眼中精光闪烁。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右手凝聚归墟罡气,指尖如刀,朝着石碑最上方,一笔一划地刻了下去......

第一个字刚写完。

“停。”

一只手稳稳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谭行一脸莫名地转过头,正对上完颜拈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怎么了?”

完颜拈花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我不想说得太直接但你非要我说”的语气,缓缓开口:

“滚开。你的字真的太丑了。”

“我来。”

谭行张了张嘴,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刻的那个字......歪歪扭扭,像蚯蚓在石头上打架。

他头一低,乖乖后退,把位置让了出来:

“你来...你来....”

众人见状,差点没笑出声。

苏轮捂着嘴,肩膀抖得像筛糠。

龚尊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辛羿蹲在地上,假装在找东西,实际上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完颜拈花走到石碑前,二话不说,手中弦月短刃一刀劈下。

银白罡气如同一道冷月清辉,精准地将石碑表面连带着谭行那“蚯蚓体”的第一个字整整齐齐地削去一层,断面光滑如镜,比打磨过的玉石还平整。

他把短刃收回腰间,转过头,看向谭行:

“刻什么?”

谭行沉吟片刻,眼睛越来越亮,嘴角慢慢勾起。

然后,他开口了。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荒寂大山·二十三区·森母遗境遗址......”

“昔日生命之母托姆法狄坐化之地,八尊伪神垂涎千年之局终破于此。”

苏轮听得眼珠子都直了。

谭行还没完,继续往下编:

“今奉联邦天命,圣血天使小队荡平十二遗族,斩灭八尊伪神,收缴生命本源,特立此碑,以昭后世。”

““来此观光者,请先喊三声‘圣血天使牛逼’,再拍照留念。”

“门票:必须发到社交媒体,艾特圣血天使官方账号。”

“最终解释权归圣血天使小队所有。”

说完,他大手一挥,气势如虹:

“落款......森母旅游区创建者,圣血天使!”

全场寂静。

苏轮张着嘴,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

然后,他猛地竖起大拇指,声音都变了调:

“卧槽!”

“谭狗,你他妈真是个人才!”

“不得不说,你装逼的时候,简直是堪比文豪啊!!”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地听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那是他表达“还行”的最高礼仪。

然后,他转过身,弦月短刃再次出鞘。

银白罡气如笔走龙蛇,在光滑的石碑上一气呵成。

每一个字都铁画银钩,锋芒毕露,比印刷的还工整,比字帖还有力。

谭行凑过去一看,再想起自己刚才刻的那个蚯蚓,默默地把血浮屠往肩上挪了挪,遮住了脸。

“好字!”龚尊闷声赞叹。

辛羿掏出战斗记录仪,开始拍照......以后出去吹牛的素材有了。

苏轮扛着那尊半人高的森母雕像,绕着新立的石碑转了三圈,越看越满意:

“以后谁来了二十三区,看到这块碑,就知道......这片地儿,咱圣血天使罩的。”

“不,是咱开过光的。”

谭行纠正道。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笑声中,完颜拈花收刀入鞘,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作品,面无表情地说了两个字:

“还行。”

翻译一下就是......

老子刻的,天下第一。

夕阳西下,谭行扛起血浮屠,大步往前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走了!回家分军功!”

“谁跑得慢谁请客!”

话音未落,人已经窜出去老远。

“卧槽!你狗日的又耍赖!”

苏轮扛着雕像拔腿就追。

完颜拈花脚下生风,面无表情地超车。

龚尊闷声狂奔,辛羿背着大弓,跑得比谁都快......请客这种事,绝对不能是他。

五道身影,在荒寂的焦土上狂奔,身后扬起漫天尘土。

祭坛中,那尊高耸入云的森母雕像静静地矗立着,眼角泪痕未干,看着这群疯子消失在天地尽头。

风吹过,野草弯腰。

像是在送别。

又像是在庆幸......终于走了。

五道身影在夕阳得映照下渐行渐远。

身后,石碑巍然矗立,银白罡气刻出的大字在暮色中隐隐发光,像是在对这片千年焦土宣告......

从前这里是森母的领地。

以后,这里是圣血天使的……旅游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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