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惊蛰道谢过后,走向张姓民警。
张哥这时正在跟一个哭天抢地的中年妇女艰难沟通,盛惊蛰通过两人对话了解了这人应该是死者的亲戚。
她安静的站在一旁,直到张哥稍微空出间隙才再次表明身份,询问着关键信息。
盛惊蛰问的问题都很专业,一点不像个新人。
老张立刻被她代入了工作状态,暂时抛开了安抚家属的烦恼,快速回答着。
……
“好的,谢谢您。”盛惊蛰点头,迅速在随身携带的本子上记了几笔。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她一直熟知这个道理。
随后她回到屋子里去,但没有凑到死者面前,而是站在痕检工作区域的边缘,目光搜寻着每一处地方。
康弘就在不远处观察着她。
嘶——这姑娘心理素质可以啊,脑子清楚还不急躁!
盛惊蛰默默靠近了一些,保持在不干扰的距离观察着。
并且和痕检一起,搜集了现场很多证据。
康弘脸上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控制不住露出了笑容。
哈哈哈!
捡到宝了!
刘英松那小子虽然平时喜欢吹牛逼,但对于这个师妹的说法真是一点没夸张!
心稳眼毒脑子还活泛,刘英松啊刘英松,这人我们一队要定了!
现场的工作一直持续到下午。
回去的车上,康弘故意问盛惊蛰。
“小盛,第一次出现场,还是命案,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盛惊蛰坐在靠窗的位置,闻言压下眸中情绪,转头带笑地看过去。
“还好,能适应。”
“行,那这个案子你参与进来,哥哥我就厚着脸皮,先当你一段时间的师傅。”
“康师傅?”
康弘听她这么喊,咂吧两下嘴,“怎么感觉哪儿不对劲呢?”
车里的其他人哈哈笑开,“康师傅!”
“去去去,别跟着一块起哄!”
车子驶入市局大院,康弘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叮嘱着什么。
盛惊蛰跟在队伍的最后面,走进办公楼。
一忙就到了深夜。
因为顾念着盛惊蛰是新人,所以康弘没忍心让她熬大夜,凌晨的时候就说送她回去。
盛惊蛰没有拒绝。
她现在急需一个安静的地方,来平复几乎快要压制不住的恶意。
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的时候,已经接近两点。
街道空旷,只剩下昏黄的路灯,和远处便利店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微弱光牌。
康弘隔着车窗向她招手,“早点休息,早上不要迟到。”
盛惊蛰一一应下,目送车子尾灯消失在街角。
脸上那层温和平静的伪装才渐渐褪去。
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白日胡同里的血腥味,那气味让她记忆犹新,更让她念念不忘。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亮起,又在她身后熄灭。
打开那扇已经更换过的新门,她踏进属于她的领地里。
屋内有些黑,唯一的光源是窗外路灯的余光。
盛惊蛰没有开灯,她径直走向次卧,那个房间没有家具,只有一个蒲团。
她随手把带着的包放在地上,腕上佛珠滑进掌心里,安静地跪了下去。
昏暗的光勾勒出她并不清晰的侧脸。
以及眼底那抹终于不再掩饰的,幽深难辨的暗色。
今天,她目睹了一个生命的终结。
现场混乱没有章法,充满了暴力血腥的味道。
……让她无端兴奋。
这很危险,她清楚的知道。
师父早就看透了她,所以自她入门起就规训她的一切。
警校的纪律条例,严格规定了她的可为和不可为。
而现在,有了更大的“公权力”来限制她。
今天的现场就像是一个测试,测试她是否能在这种情况下,能牢牢束缚住自己。
好在,她没有让师父失望。
清瘦的背缓缓俯了下去,额头触及冰冷的地板。
窗外的树叶在风的吹动下飒飒作响,夜空中有星光若隐若现。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再次再睁开眼时,眸中只剩下一片沉静。
盛惊蛰站起身,离开了次卧。
这桩命案第二天下午就已经锁定了嫌疑人。
领头的叫老六,是甜水胡同一片有点名气的混混头子,好勇斗狠,手下聚着几个游手好闲的青年。
死者之前和他们有点口角,每次遇见都要斗上几句。
案发当天也是在死者的家门口碰到了,老六身边跟着的人多,也不想丢了面子。
再加上那天他和死者都喝了点酒,冲突升级,最终酿成惨剧。
落后一步没跑及的那个嫌疑人只是其中一个跟班。
锁定身份和大致活动范围之后,抓捕行动迅速就展开了。
根据线报,老六和那几个人主要活动区域在一家台球厅,和一间简陋的出租房里。
康弘带着盛惊蛰去了台球厅,刚要上楼梯就见两个人戴着口罩跟帽子,匆匆忙忙从里面出来,手里还拎着简易的行李袋。
四人正要擦肩而过的时候,盛惊蛰顿住了脚步,迅速抓住了其中一人的肩膀。
康弘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但肌肉记忆让他已经掏出了手铐,把被盛惊蛰抓住的人给拷住。
而这时,另外一个男人已经甩下行李袋仓皇逃跑。
康弘见状急了,把人扔给一起来的警员就要追。
但有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逃跑的男人凭借自己对这片地形的了解,企图甩掉盛惊蛰。
殊不知自己和盛惊蛰的距离已经近在咫尺。
就在男人慌不择路,想要拐进一个更窄的岔口时,背后猛地袭来一脚——
那力道极重,男人惨叫着向前扑去,狼狈地在地上滚了几圈。
盛惊蛰停下步子,只是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
男人被这种疼痛给激起了愤怒,随手抄起旁边不知多少年没人动过的木头,站起就抡!
盛惊蛰眼神微凝,在木棍挥来的瞬间,精准地侧过身去,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关节。
手指一扣一拧,男人只觉得痛苦不堪,木棍“咣当”脱手。
他另一只手还想反抗,盛惊蛰已经欺身而上,死死把他扣在了地上。
“臭娘们!放开老子!”
男人高声叫骂着,盛惊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是抄起了他掉落在地的木棍。
随后——
“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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