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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钻牛角尖


甚至没有看孙晗宇。最后半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林阳的视线已经转向了厂区东侧的出口方向——那条半塌的钢架走廊通往主干道,是离开这片废墟最快的路线。

孙晗宇的身体僵了一瞬。

不是因为命令本身。命令的内容很合理,甚至很克制——没有调走他的私人武装,没有冻结他的资产,没有借题发挥把启源集团拆骨入腹。

让他僵住的是林阳的态度。

无视。

彻底的、完整的、从头到尾的无视。

不是故意的轻蔑,不是刻意的打压,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那些他都能应对。二十年商场,什么样的侮辱他没见过?被人指着鼻子骂,被人摔杯子,被人在签约桌上掀桌,他都能笑着接住,然后在对方最松懈的时候一刀递过去。

但林阳这种态度不一样。

这不是博弈。博弈的前提是双方都在同一张桌子上。

林阳压根没坐下来。

他把孙晗宇当成了一个需要三句话处理完的行政事务。处理完了,转头就走。

“是。”

孙晗宇把这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干净,利落,标准的服从口吻。

头低得更深了一些。

低到视线完全落在自己脚尖前方那块碎石地面上的时候,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不是恐惧。

是一种比恐惧更冷的东西。

三个月前,林阳签完贷款合同,站起来,朝他鞠了一躬。那个弯腰的弧度大概有三十度。当时他心里的评估结论是——可控资产,长线培养,预期回报率百分之两千以上。

现在这个“可控资产”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不着急。

权力是最不稳定的资产。

今天他能拿到,明天就能丢掉。

而我孙晗宇……从来不做一锤子买卖。

林阳没有回头。

他弯腰拎起地上的布包,单手甩到背上,朝着厂区东侧的出口迈出第一步。

“走。”

不是对任何人说的。是对脚边的两条狗。

黄毛的四肢末端亮起微弱的星轨火星,橘红色的光在脚掌和地面的接触点上跳了两下,蓄力。白毛伸完最后一个懒腰,脊椎上的音波纹路重新浮现,频率极低,嗡嗡的共振贴着地面往前探。

侦查模式,自动激活。

林阳的第三步落地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啪。”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很多双脚后跟同时撞击地面的声音。

他偏了一下头。没有完全回头,余光扫到了左侧。

左安平站在游击小队的最前方,暗金重锤竖在身侧,右手再一次抬起,五指并拢,掌缘贴上右眉骨。

他身后,七个穿着制式军甲的队员,齐刷刷地站成一排。

手臂抬起的角度不完全统一——有人高了两度,有人低了一度,有人的肘部还带着旧伤绑着绷带,抬不到标准位置。

但所有人的手都举着。

没有人开口。

不需要开口。

军礼本身就是语言。

左安平的喉结滚了一下。他不知道这个年轻人的任务是什么。不知道“对等总指挥”的权限背后挂着多大的赌注。但他当了十九年兵,见过太多人拿着权限去捞好处、去抢资源、去给自己的履历镀金。

没见过谁拿到最高指挥权之后,三句话打发完全场,转身就走。

连一分钟都不愿意多待。

这种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有事要做。

左安平更倾向于后者。

林阳的余光从那排军礼上收回来。没有停,没有开口,脚下没有减速。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身影穿过半塌的钢架走廊,黄毛和白毛一左一右跟在两侧,三个轮廓在走廊尽头的光线里缩小,缩小,消失。

安静的废弃厂区里,沈冰站在越野车旁边,一动不动。

法杖杵在脚边的碎石地上,杖身的寒霜纹路暗淡下去,反射不出任何光。

她盯着林阳消失的方向。

嘴唇抿得很紧。

脑子里有一个念头反复地转,转得她太阳穴发胀,转得她想把法杖摔在地上——

如果当初没有离开林阳的小队。

如果当初没有跟雷猛他们一起签启源的合约。

如果当初她留下来了。

现在站在那个人身边的人,会不会是她?

连孙总都得低头叫一声“听候调遣”。

连左安平都全队敬礼。

而她沈冰,一个金色史诗阶的霜结法师,签了启源的约,当了孙晗宇旗下的棋子,到头来……

到头来连林阳走的时候看都没看她一眼。

不是刻意忽略。

是真的不值得看。

法杖杖尾在碎石上拖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沈冰转身上了越野车,车门关上的力度大了一些,整辆车都晃了一下。

雷猛已经坐在副驾,盾靠在腿边,一言不发。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里沈冰的侧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孙晗宇最后一个上车。

皮鞋踩上踏板的动作很轻,大衣下摆被风掠起又落下。他坐进后座,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右手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摸出那个拇指大小的控制器,拨了一下。

车窗外的阴影里,一团扭曲的轮廓无声地蠕动了一下。陆景淮——那具被缝合了四只动物肢体的畸形躯体从废墟的缝隙中挤出来,关节错位的咔嗒响声被引擎的轰鸣盖住,沿着车队的行进路线,贴着墙根的暗处跟了上去。

越野车碾过碎石路面,驶入南桥市的主干道。

车厢里没有人说话。

雷猛把呼吸压到最浅,盾牌的边缘被他两只手搂着,金属护甲和盾面摩擦出极轻的嚓嚓声,他自己都没察觉。

沈冰的法杖横放在膝盖上,杖尖朝着车窗的方向,寒霜纹路一阵一阵地明灭。

后排,孙晗宇闭着眼。

手指的指腹在控制器的金属外壳上缓慢地画圈,一圈,两圈,三圈。

节奏很稳。

额角的筋没有跳,呼吸没有乱,坐姿没有变。

从外面看,这就是一个商务精英在车上闭目养神。

但他的大脑正在以远超平时的速度拆解一个问题。

林阳的权限来源。

他想不通。越想不通就越要想,越想就越想不通。

他钻进了一个死胡同。

人在钻牛角尖的时候,就是会越钻越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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