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八十八章 一家人最重要的是整整齐齐
崇祯握紧剑柄，手指关节发白。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拔出剑——
“父皇！”
剑举到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崇祯的手抖得厉害，剑刃在空中晃来晃去，映着远处的火光，一闪一闪的。
他睁着眼，看着女儿的脸。那张脸很年轻，很漂亮，如花般的年龄。
她的眼睛里有恐惧，有不解，有泪水，但没有恨。她没有躲，也没有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
“父皇。”她又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像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
崇祯闭上眼，就准备挥下手中的宝剑！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
崇祯猛地转身，握紧剑柄。
十几个太监、宫女打扮的人冲进院子，动作迅速，队列整齐，完全不像宫里的下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太监，面容普通，但眼神锐利，步伐稳健。他们迅速散开，把坤兴护在身后，同时包围了崇祯。
崇祯举起剑，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敢对朕无礼！”
中年太监没有慌，也没有跪。他看着崇祯，平静地说：“陛下，臣等是明王殿下的人。奉明王之命，前来救陛下全家。”
崇祯愣住了。明王？朱胜枫？
“朱胜枫？”他的声音又尖又哑，“他要救朕？”
中年太监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呈上：“殿下亲笔，请陛下过目。”
崇祯接过信，手还在抖。他撕开信封，抽出信纸，展开。
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随手写的：“崇祯小老弟莫慌，大哥来救你了。”
崇祯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朱胜枫是朱允炆的后人，跟他同辈，他朱由检都三十多了，他朱胜枫才二十岁，他才是兄长！
什么“小老弟”？什么“大哥”？简直是欺人太甚！
中年太监看到他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补了一句：“殿下说了，陛下若是觉得称呼不妥，他还有一句话——谁拳头大谁是大哥。”
崇祯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他张了张嘴，想骂，却骂不出来。这个世道，的确谁的拳头大，谁才是大哥！
当年大宋与金国还是叔侄呢。
中年太监一挥手：“来人，送公主去安全的地方。”
一个宫女上前，轻轻抱起坤兴。坤兴挣扎了一下，想回头看看父皇，但宫女抱得很紧，她只能扭过头，看着崇祯的身影越来越远。
“父皇！父皇！”她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崇祯站在原地，看着女儿被带走，一动没动。
昭仁殿。
昭仁公主今年才五岁。她抱着自己最喜欢的布娃娃，坐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声音。
炮声、喊杀声、哭声，她都不懂，但她害怕。她想找姐姐，想找母后，想找父皇，可一个人都没有。
宫女们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殿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龙袍歪斜，头发散乱，是父皇。
昭仁从床上跳下来，抱着娃娃跑过去。
“父皇！”她仰着小脸，怯生生地问，“父皇怎么了？外面好吵，昭仁害怕。”
崇祯低头看着她。五岁的小女儿，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红色的裙子，怀里抱着一个布娃娃。
她的眼睛又大又亮此刻正仰着脸看他，满是依赖和信任。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她的头发软软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他的手在抖，摸了两下，缩了回去。
“昭仁，”他的声音在抖，“你怕不怕？”
昭仁想了想，点点头：“怕。但是父皇来了，昭仁就不怕了。”
很快，之前的那些太监宫女又来了。
一个宫女直接抱起昭仁就走！
昭仁冲着崇祯伸出小手，喊道：“父皇，父皇！”
崇祯安慰道：“昭仁，你先跟他们走，你皇姐等着你，父皇与母后很快就去找你！”
中年太监催促道：“动作快点，宫里各处应该都得手了。”
昭仁不再不哭也不闹，只是好奇地看着这一切。
她抱着自己的布娃娃，小声问宫女：“我们去哪呀？”
宫女低头看她，柔声道：“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那里有很多好吃的，很多好玩的，还有很多小朋友跟你一起玩。”
昭仁眼睛亮了：“真的吗？有糖吃吗？”
宫女笑了：“有。很多很多糖，比宫里的好吃无数倍！”
昭仁又问：“那哥哥姐姐去吗？母后去吗？父皇去吗？”
宫女点头：“都去。所有人都去。”
昭仁放心了，把脸埋在宫女的肩窝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与此同时，坤宁宫里，周皇后正在梳妆。
她换上了最隆重的凤袍，戴上了最华丽的凤冠，对着铜镜，一笔一笔地画眉。虽然年过三十，但保养得宜，皮肤白皙，眉眼端庄。
她的手边放着白绫，她已经收到了崇祯的圣旨，就要准备自缢而死！
门忽然开了。几个宫女走进来，脚步急促。
“皇后娘娘，请跟我们走。”
周皇后转过身，看着她们：“走？去哪？”
为首的宫女道：“明王殿下的人来接应，请娘娘和诸位殿下速速离开。”
周皇后愣了一下。
明王？朱胜枫？她刚要问，外面传来脚步声。太子朱慈烺被几个人簇拥着走进来，脸上还带着惊愕。
后面跟着朱慈炤、朱慈炯两个小皇子，茫然不知所措。
“母后！”朱慈烺快步走过来，“这些人说是明王的人，要带我们走……”
“走吧。”她说。
乾清宫。崇祯被带到乾清宫时，这里已经聚满了人。
周皇后、张皇后、太子朱慈烺、永王朱慈炤、定王朱慈炯、坤兴公主、昭仁公主，还有几个妃嫔，都在这里了。
昭仁已经睡着了，趴在一个宫女怀里，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布娃娃。
坤兴站在角落里，脸色苍白，这个后世的“独臂神尼”，现在手臂还十分完好。
朱慈烺站在母亲身边，紧紧握着拳头，少年的脸上满是愤怒和不甘。
崇祯站在这些人中间，也一直沉着脸不说话。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穿着侍卫服色的男人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护卫，人手一把机枪，腰间挂着菠萝手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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