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正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修正文学 > 开口要我6万嫁妆?我当场转了6块6,婆家炸锅了 > 第1章

第1章


我妈给了我220万嫁妆。

她却让我对外声称,嫁妆只有6万6。

她说:“这不是骗人,是考验人心。”

婚后一个月,小叔子买房,老公笑着问我要6万。

他说:“你那6万6反正也存着,先拿出来应急,以后我还你。”

我笑了笑,打开手机,给他转了6块6。

“拿去花,剩下的钱,动不了。”

01.

客厅的暖光灯,将顾阳俊朗的脸庞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他坐在我对面,眉眼含笑,语气是惯常的体贴与商量。

“蔓蔓,你看,我弟嘉宇谈了几年,好不容易要结婚了,女方那边要求得有套婚房。”

“我们家里的情况你是知道的,爸妈一辈子的积蓄都拿出来了,还差6万块的首付,实在凑不出来了。”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温暖干燥,眼神真诚得能溺死人。

“你那6万6的嫁妆,不是一直存在卡里没动吗?”

“你看能不能先拿出来,当是借给嘉宇应急,等他周转过来了,我保证,一分不少地还你。”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仿佛我那6万6的嫁妆,就是为了给他弟弟买房准备的应急资金。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一点点收紧。

我想起领证前,我妈王琴将一张银行卡塞到我手里时,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

“蔓蔓,这里面是220万,妈给你的底气。”

“但是,你记住,对外,你就说妈只给了6万6。”

“这不叫骗人,这叫给婚姻上的一道保险。钱是人性的试金石,人心到底值几个钱,试过才知道。”

当时我还不以为然,觉得我妈太多虑。

我和顾阳自由恋爱两年,他对我无微不至,上进又体贴,怎么会是那种贪图钱财的人。

可现在,婚后仅仅一个月,这张薄薄的卡片,就成了悬在我婚姻上方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我看着顾阳那张充满期待的脸,笑了笑。

那笑意没能抵达眼底,反而像一层薄冰,凝结在我的嘴角。

我抽出手,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几下。

“好了。”

顾阳的手机“叮”地一声响了。

他笑着拿起,以为那6万块已经到账。

当他看清屏幕上那个鲜红的数字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像是被冻住的劣质蜡像。

“苏蔓,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冷得能掉下冰碴子,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转账金额:6.60元。

我平静地抬眼,直视着他骤然阴沉的眸子,一字一句地重复我刚才的话。

“剩下的钱,动不了。”

“这是我妈给我的傍身钱,一分一毫,都不能乱动。”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傍身钱?苏蔓,我们是夫妻!你跟我谈傍身钱?”

他手里的手机被他狠狠砸在柔软的沙发上,又弹了起来,屏幕亮着,那6.6元的数字,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我弟就差这6万块!你拿出来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这个家?有没有把我爸妈当你爸妈?”

一连串的质问,像子弹一样射向我。

我没有躲,只是觉得有些可笑。

“天经地义?”

我反问他,“你刚才说的是‘借’,既然是借,就该有借有还。我借你6块6,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

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

几秒钟的窒息后,他终于恼羞成怒地吼出了那句他藏在心底的真心话。

“我们是夫妻!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句话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的心,彻底凉了下去。

原来如此。

“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所以我的嫁妆,理所当然是他弟弟的购房款。

我之前怎么会觉得,他爱的是我,而不是那些他以为我拥有的,或者他认为我应该为他付出的东西?

“我真是瞎了眼!”他开始口不择言地进行人格贬低,“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一毛不拔、自私自利的女人!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的?把钱看得比亲情还重?”

提到我爸妈,我心底最后一点温情也消失殆尽。

我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对,我爸妈就是这么教我的。”

“他们教我,救急不救穷,更不能拿自己的血去填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顾阳,在你眼里,我是你的妻子,还是你家的扶贫办主任?”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

他抓起沙发上的外套,指着我的鼻子,眼里的厌恶和鄙夷毫不掩饰。

“不可理喻!”

“砰——”

防盗门被他用力摔上,巨大的声响震得墙上的婚纱照都晃了晃。

照片里,我们笑得甜蜜,仿佛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现在看来,只剩讽刺。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手机屏幕亮起,是我妈的微信消息。

“第一步棋,他急了。”

“别怕,稳住。看看他和他背后的人,下一步会怎么走。”

我看着那行字,深吸一口气,混乱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是的,别怕。

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场关于人性的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02.

第二天下午,门铃响了。

我通过猫眼,看到了婆婆那张堆满“慈爱”笑容的脸。

她手里提着一袋子苹果,红得发亮,像她此刻过分热情的脸。

我知道,顾阳昨晚的摔门而出,只是第一幕。

现在,第二幕的主角登场了。

我打开门,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妈,您怎么来了?”

“哎哟,我的好儿媳!”她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自顾自地走进屋里,“听顾阳说你们小两口闹别扭了?我这不放心,过来看看。”

她将水果放在茶几上,拉着我的手,在沙发上坐下。

“小蔓啊,夫妻哪有隔夜仇?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起顾阳和他弟弟沈嘉宇小时候的艰苦岁月,说他们兄弟俩是如何在没爹没妈的苦日子里相依为命,感情比什么都金贵。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悲怆,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浑浊的泪。

“我们家穷,苦了一辈子,就盼着孩子们能有出息,能过上好日子。”

“嘉宇这婚事,是我们全家的头等大事,做哥哥嫂子的,能搭把手就搭把手,都是应该的。”

我静静地听着,手里被她握着,能感觉到她粗糙的指腹在我手背上摩挲。

我不说话,不表态,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听众。

见我油盐不进,婆婆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她话锋一转,脸上忆苦思甜的悲伤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喙的精明。

“小蔓,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小两口过日子,心要往一处想,钱要往一处使,这日子才能越过越红火。”

“你那6万6的嫁妆,也不是什么大数目,你自己一个小姑娘家拿着,万一丢了呢?不如交给顾阳管着,他是男人,是一家之主,钱放在他那,妈也放心。”

图穷匕见了。

绕了这么大一圈,最终的目的,还是那6万6。

我微笑着,语气却无比坚定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妈,不用了。我的钱,我自己会管。”

一句话,让客厅的空气瞬间凝固。

婆婆脸上的笑容彻底垮了下来,嘴角向下一撇,吊梢眼里射出尖刻的光。

“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利刺耳。

“苏蔓,你这是防着我们顾家?你嫁给了顾阳,就是我们顾家的人,怎么还跟我们分得这么清楚?”

“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把我们当成一家人?!”

她猛地站起身,那架势,仿佛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径直冲向了我的卧室。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把那张宝贝卡藏到哪里去了!我替你保管!省得你乱花!”

我的血液“嗡”地一下冲上了头顶。

我冲进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妈!你不能这样!这是我的房间!”

她被我拉住,像是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她顺势一屁股坐在了冰凉的地板上,双手开始用力拍打自己的大腿,嘴里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嚎声。

“哎哟!我不活了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辛辛苦苦把儿子养大,给他娶了媳妇,结果娶回来一个祖宗啊!”

“这是要逼死我这个老婆子啊!连儿子弟弟买房都不肯帮衬,心怎么这么狠啊!”

她一边哭嚎,一边用怨毒的眼神剜着我。

“早知道你家就这么点诚意,给个6万6的嫁妆,打发叫花子呢!我们顾阳当初就不该娶你!”

“才6万6!说出去都丢死人了!还当个宝似的攥在手里!我们顾阳真是瞎了眼!”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我的心上。

屈辱、愤怒、恶心……各种情绪在我胸口翻涌。

就在这时,门锁“咔哒”一声。

顾阳“正好”下班回来了。

他一进门,看到的就是他妈坐在卧室冰冷的地上,捶胸顿足,哭天抢地。

而我,衣衫有些凌乱地站在一旁,脸色惨白。

他甚至没有问一句发生了什么。

他那张昨天还对我温情款款的脸,此刻写满了暴怒和失望。

他一个箭步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用尽全身力气对我吼道:

“苏蔓!你又对我妈做了什么!”

“又”?

这个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我的脸上。

在他心里,我就是一个会无缘无故对他妈发难的恶毒女人。

我看着他,看着他身后关上的门,那扇门,仿佛隔绝了我所有的希望和退路。

我的心,在一瞬间,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绝望,铺天盖地。

03.

周末,我接到了婆婆的电话。

电话里,她的声音一改前几日的尖酸刻薄,变得异常温和。

“小蔓啊,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说开了就好,别伤了和气。”

“这周末,来家里吃饭吧,我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一家人,就该和和美美的。”

我握着手机,听着她虚伪的言辞,心中一片冷笑。

和和美美?

恐怕是鸿门宴吧。

但我没有拒绝。

我妈说,要看清这出戏的全貌,就必须亲自走进他们的舞台。

周六的晚上,我如约而至。

一进门,我就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

客厅里坐满了人,顾阳的大姑、二舅、小姨……但凡能叫上名号的亲戚,几乎都到齐了。

他们看到我,脸上的表情各异,有审视,有轻蔑,也有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饭桌上,没有人提那6万块钱的事,却句句不离钱。

大姑夹了一块排骨到我碗里,看似亲热地说:“小蔓啊,你可真有福气,嫁了我们顾阳这么好的男人。不像我们家那闺女,找了个对象,家里穷得叮当响,买房的钱一分都拿不出来,愁死我了。”

二舅端起酒杯,对着顾阳说:“顾阳啊,你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了,你弟弟的事,你可得上点心。做哥哥的,就得有个哥哥的样。”

气氛被他们烘托得差不多了。

婆婆放下筷子,叹了口气,幽幽地开了口。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嘉宇买房是天大的事,做嫂子的,理应支持。”

她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压迫感。

“你那点嫁妆,攥在手里能下崽吗?拿出来给你弟弟应急,不是应该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牢牢困在其中。

我还没说话,一直低着头默默吃饭的小叔子沈嘉宇,突然红了眼圈。

他放下筷子,声音带着哭腔,一副委屈又懂事的模样。

“哥,嫂子……要不,我的房子……不买了吧。”

“我不能为了我的事,让你们吵架,让家里不得安宁。”

他这一出“以退为进”的表演,演得真是炉火纯青。

瞬间,我就成了那个破坏家庭和睦、阻碍小叔子幸福的恶毒嫂子。

所有亲戚看我的眼神,都带上了谴责。

“哎呀,你看看嘉宇这孩子,多懂事!”

“小蔓,你这就不对了,嘉宇都这么说了,你还忍心吗?”

“就是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怎么这么见外呢?”

婆婆见状,更是戏精上身,眼泪说来就来,抓着顾阳的胳膊,哭得肝肠寸断。

“儿啊!是妈没用!是妈没本事啊!”

“要是我有钱,我能给你弟弟把房子买好,也不用看你媳妇的脸色啊!”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所有的压力,像山一样,瞬间全部压在了顾阳的身上。

他成了那个没能力、没担当、连自己媳妇都搞不定的“窝囊废”。

我看着他,看着他的脸在亲戚们的注视下,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

男人的自尊心,在此刻被践踏得一无是处。

为了挽回他那可怜的“一家之主”的尊严,他终于爆发了。

“啪!”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所有的碗碟都跟着震了震。

他猛地站起身,用手指着我,当着所有亲戚的面,几乎是咬着牙,用一种命令的、不容反抗的口吻,对我下了最后的通牒。

“苏蔓!”

“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

“这六万块,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否则,这日子,就别过了!”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他身后那一圈贪婪又刻薄的嘴脸。

他们像一群嗜血的秃鹫,围着我,等着分享我的血肉。

我突然笑了。

发自内心地笑了。

笑我的天真,笑我的愚蠢,笑我竟然曾对这个男人,抱有过幻想。

我缓缓站起身,什么话都没说。

我拿起我的包,转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顾阳气急败坏的吼声。

“苏蔓!你给我站住!你敢走一个试试!”

紧接着,是亲戚们乱糟糟的议论声。

“哎呀,这媳妇太厉害了,管不住啊!”

“顾阳,你也是,太软了!”

“这婚,我看,离了算了!”

我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出了那个让我窒息的屋子。

外面的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心,已经死了。

剩下的,只有决绝。

04.

鸿门宴后,我和顾阳陷入了彻底的冷战。

这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家里,如今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开始默默地收拾属于我自己的东西,那些我婚前买的衣物、书籍、化妆品……一样一样,放进箱子里。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决心,开始慌了。

两天后,他主动破冰了。

他买了我最爱吃的蛋糕,捧着一束玫瑰,站在我面前,低声下气地道歉。

“蔓蔓,对不起。”

“那天……那天是我混蛋,我在亲戚面前被架在那了,下不来台,才说了那些混账话。”

“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悔恨和恳求,像一只做错了事的大狗。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有一瞬间的动摇。

或许,他只是一时糊涂?或许,他只是太看重他所谓的“面子”?

我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默默地吃着蛋糕。

他见我态度有所松动,立刻凑了过来,从身后抱住我。

“蔓蔓,我们和好吧。以后家里的事,都听你的,好不好?”

我心里的冰,似乎有了融化的迹象。

也许,我该再给他一次机会?

那天晚上,他表现得异常温柔。

他特地为我放好了洗澡水,在浴缸里撒上了玫瑰花瓣,温柔地催促我去泡个热水澡,放松一下。

“去吧,累了好几天了,好好泡一泡,解解乏。”

我看着他含情脉脉的眼睛,点了点头,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汽氤氲开来,包围着我。

我闭上眼睛,试图说服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就在我沉浸在热水带来的放松感中时,外面客厅里,隐约传来一阵细碎的翻东西的声音。

我心里的警铃,瞬间大作。

我猛地睁开眼睛,顾不上擦干身上的水珠,抓起浴巾裹住身体,一把拉开了浴室的门。

客厅里,灯光刺眼。

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我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顾阳,我的丈夫,正站在我的梳妆台前,从我日常用的钱包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张银行卡。

而他的母亲,我的婆婆,就站在他的旁边,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即将得逞的喜色。

他们听到了开门声,齐齐回过头。

看到我裹着浴巾,头发湿漉漉地站在那里,他们没有丝毫的慌乱和愧疚。

顾阳捏着那张薄薄的卡片,像是捏住了我的命脉。

他甚至对我露出了一个胜利的、带着几分轻蔑的笑容。

“苏蔓,密码是你的生日吧?”

“你这人,就是这么简单,什么都写在脸上。”

婆婆在一旁得意洋洋地帮腔,语气里充满了施舍的意味。

“小蔓,你别怪我们。我们这不是抢,我们是替你保管!”

“等嘉宇那边周转过来了,这钱,一分不少地还给你。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

他们一左一右,堵在浴室门口,像两尊门神,堵住了我所有的去路。

他们以为,我会哭,会闹,会像个被抢了玩具的孩子一样,歇斯底里地求他们把卡还给我。

我看着他们那两张自以为是的、丑陋的嘴脸,水珠顺着我的发梢滴落,滑过我的脸颊,落在我的锁骨上。

身上是湿漉漉的,狼狈不堪。

心,却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干爽、冰冷。

所有的动摇、所有的幻想、所有的不舍,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我没有愤怒,也没有争吵。

我只是平静地看着顾阳,那个我曾经深爱过的男人。

我的嘴角,甚至有了一抹极淡的、带着怜悯的笑意。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清晰地对他说:

“去吧,把钱取出来。”

我的平静,让他们两个都愣住了。

我继续说道。

“对了,我们的婚房,你也顺便把东西收拾一下,明天之内,搬出去。”

05.

顾阳和婆婆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了。

他们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仿佛没听懂我的话。

“苏蔓,你发什么疯?说什么胡话?”顾阳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婆婆更是尖着嗓子叫起来:“搬出去?搬到哪去?这房子是你们的婚房,你还想把我们顾阳赶出去不成?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我没有理会她的叫骂。

我只是看着顾阳,看着他捏在手里的那张银行卡,再次重复了一遍。

“去取钱,然后,搬出去。”

顾阳被我异常冷静的态度搞得有些心慌,但他手里的那张卡,给了他十足的底气。

他冷哼一声:“我看你是气糊涂了!等你冷静下来,就知道自己多可笑了!”

说完,他拉着他妈,迫不及待地出了门。

我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缓缓地靠在了墙上。

结束了。

彻底结束了。

我回到房间,换上衣服,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王叔,可以了,麻烦您现在过来一趟。”

大约一个小时后,顾阳和婆婆回来了。

我听到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转动,却打不开门。

接着,是更用力的转动,和金属摩擦的刺耳声。

“怎么回事?锁怎么打不开?”是顾阳焦躁的声音。

“肯定是那个小贱人搞的鬼!她把锁给换了!”婆婆的声音充满了气急败坏。

“砰!砰!砰!”

他们开始疯狂地砸门,巨大的声响在楼道里回荡。

“苏蔓!你给我开门!你这个骗子!你个白眼狼!”

“开门!听见没有!你信不信我把门给你砸了!”

我走到门边,没有开门,而是拿出手机,给顾阳发了一条短信。

“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房产证上写的是我一个人的名字。请你们立刻离开我的家门口,否则,我将以私闯民宅和故意毁坏财物罪报警。”

砸门声戛然而止。

我能想象到门外顾阳看到短信时,那错愕和不敢置信的表情。

为了让他的幻想彻底破灭,我紧接着,将早已准备好的房产证照片,发了过去。

照片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写着我的名字:苏蔓。

而在“共有情况”那一栏,是空白。

最致命的,是下面的购买日期,清晰地显示在我和他领证日期

的前一天。

这意味着,这套房子,从法律上讲,和他没有一分钱关系。

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我靠在门上,能听到婆婆压抑不住的、尖锐的抽气声。

“婚前财产?她怎么……她怎么敢……”

顾阳彻底懵了。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从看房到签合同,他确实一次都没有见过房产证的原件。

我当时只说,我妈会搞定一切。

他以为的“搞定”,是我们两家共同的未来。

而我妈真正的“搞定”,是为我守住最后的底线。

我编辑好了我妈早就帮我拟好的最后一条短信,按下了发送键。

“顾阳,我妈给的考验,结束了。”

“恭喜你,和你优秀的家人一起,用最丑陋的姿态,给出了最真实的答案。”

“你们,让我感到恶心。”

短信发送成功。

我将手机调成静音,扔在沙发上。

门外,婆婆的哭嚎声和顾阳的咒骂声再次响起,夹杂着邻居们开门探究的声音和议论。

他们像两只斗败了的、被拔光了毛的公鸡,站在曾经被他们视为自己囊中之物的家门口,狼狈不堪,丑态百出。

而我,在门内,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隔着一扇门,是两个世界。

我的世界,终于清净了。

06.

手机在沙发上疯狂震动,屏幕上闪烁着“老公”两个字,此刻看来,讽刺至极。

我任由它响着,直到它自动挂断,然后再次响起。

如此反复了十几次后,我终于慢条斯理地划开了接听键。

“苏蔓!你这个疯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是顾阳气急败坏的咆哮,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婆婆尖锐的咒骂和哭喊。

“你为什么要骗我?!房产证为什么是你的名字?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是不是?!”

我晃了晃杯中的红酒,听着他无能的狂怒,轻笑了一声。

“我骗你?”

“顾阳,从头到尾,我只说过一句话,我的嫁妆是6万6。”

“是你,和你贪婪的家人,连这区区6万6都不肯放过,处心积虑,丑态百出,逼着我,偷走我,也要把它据为己有。”

“我妈让我这么说,不是为了骗你,是为了看清楚,你娶的,到底是我苏蔓这个人,还是我苏蔓家可能会带来的钱。”

“结果,你用行动告诉我,别说钱了,你连我口袋里仅有的6万6都惦记。”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清晰地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我决定,再给他一记重锤。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

我喝了一口红酒,润了润喉咙,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那个足以让他世界观崩塌的真相。

“我的嫁妆,一共是220万。”

“这套160万的房子,只是首付。另外,还有60万的现金,我妈帮我做了理财。”

“……”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连婆婆的哭嚎声都停止了。

我甚至能想象出,顾阳此刻石化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的滑稽模样。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我才听到旁边传来婆婆一声变了调的、仿佛能刺破耳膜的尖叫。

“两……两百二十万?!天哪!”

那声音里,混合着巨大的震惊、狂喜、以及瞬间跌入谷底的悔恨。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顾阳,”我继续用那把温柔的刀,凌迟着他的神经,“你知道吗?我妈说,如果,哪怕只有一次,在你妈逼我、在你弟卖惨、在你全家围攻我的时候,你能够坚定地站在我这边,对他们说一个‘不’字,告诉他们,‘苏蔓的钱是她的,谁也别想动’……”

“那么今天,这220万,都会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未来,是我们小家庭的启动资金。”

“可惜,你没有。”

“你一次又一次地,选择站在我的对立面,把我推向你的家人,让他们像吸血鬼一样,试图吸食我的血肉。”

“你亲手,把通往富贵人生的金钥匙,扔进了垃圾桶。”

“蔓蔓……”

电话那头,顾阳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咆哮,而是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

“蔓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是我鬼迷心窍……是我混蛋……我不该听我妈的……蔓蔓,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我们重新开始……我……”

我懒得再听他那些迟来的、廉价的忏悔。

“啪。”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游戏结束,他被淘汰出局。

手机再次亮起,是我妈的电话。

“干得漂亮,我的女儿。”

电话那头,我妈的声音带着笑意和赞许。

“垃圾,就应该待在属于他的垃圾桶里。”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眼眶有些发热。

是啊,垃圾,就该被清理掉。

我的新生,从今晚开始。

07.

接下来的几天,我见识到了一个男人为了钱,可以变得多么卑微和疯狂。

顾阳开始了对我狂轰滥炸式的纠缠。

我的手机,从早到晚,就没有安静过。

上百条微信消息,塞满了我的对话框。

一开始是铺天盖地的“我错了”、“对不起”、“原谅我”。

发现我无动于衷后,他开始打感情牌,回忆我们从相识到相恋的点点滴滴。

那些曾经让我感动的瞬间,如今再看,只觉得字字句句都充满了算计和虚伪。

“蔓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吗?在那个小公园,你说你喜欢看星星,我就陪你看到了天亮。”

“蔓蔓,你还记得你生病的时候,我跑遍了全城给你买你想吃的草莓蛋糕吗?”

“蔓蔓,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啊!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我爱的是你这个人!”

我看着这些信息,只觉得一阵反胃。

微信轰炸无效,他开始转战线下。

第二天一早,公司前台打电话给我,说有一大束蓝色妖姬送到,指名给我。

卡片上,是顾阳龙飞凤舞的字迹:“老婆,我错了,回家吧。”

整个办公室的同事都向我投来八卦的目光,我面无表情地让前台把花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送花不行,他就开始打悲情牌。

他找到了我父母家,我爸妈自然是知道前因后果的,我爸连门都没让他进,直接隔着门让他滚。

据说,他竟然在我家门口跪了半个小时,直到邻居们纷纷出来看热闹,他才灰溜溜地离开。

他把这一切,都当成了一场挽回爱情的偶像剧,而他,就是那个深情悔过的男主角。

最可笑的一幕,发生在一个下着大雨的傍晚。

我加班到很晚,走出公司大门,就看到顾阳浑身湿透地站在雨中,头发被雨水打湿,狼狈地贴在额头上,眼神却执着地望着我公司的出口。

那副模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哪个被辜负了的痴情种。

他看到我,眼睛一亮,像看到了救星,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手臂,流到我的手腕上,激起我一身的鸡皮疙瘩。

“蔓蔓!”他哭着,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流过他那张依旧英俊的脸。

“你终于肯见我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发誓!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跟我妈、我弟他们都断绝关系!我们好好过日子,就我们两个人!”

他声泪俱下,演得情真意切。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那些不堪,我或许真的会被他此刻的“深情”所打动。

我用力地,一点一点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我冷漠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顾阳,别演了。”

“你爱的不是我,是你自己幻想中,拥有220万的我。”

“收起你那廉价又拙劣的表演吧,真的很掉价。”

我的话,像一把冰刀,戳破了他所有的伪装。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

我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我拿出手机,划开屏幕,点开了一段录音。

手机里,清晰地传出了他在那场鸿门宴上,对我发出的最后通牒。

“——苏蔓!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这六万块,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否则,这日子,就别过了!”

那段录音,我早就悄悄录了下来。

那是我给他,也给我自己,判的死刑。

他自己的声音,在雨夜里回响,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他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

我收起手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不是想知道我妈是怎么教我的吗?”

“她教我,看一个人,不要看他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

“她还教我,永远不要在同一个垃圾桶里,捡第二次东西。”

说完,我不再看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转身,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后视镜里,他颓然地跪倒在雨水中,像一条被主人彻底抛弃的丧家之犬。

我的心里,没有波澜。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08.

顾阳的深情戏码演砸了,婆婆和小叔子的闹剧,便正式拉开了帷幕。

他们见求情无望,便决定撕破脸皮,试图用舆论来压垮我。

周一早上,我刚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了一副“壮观”的景象。

婆婆和小叔子沈嘉宇,在我的小区门口拉起了一条白底黑字的横幅。

上面用触目惊心的红色大字写着——“无良儿媳苏蔓骗婚,霸占家产,逼死婆婆!”

婆婆一屁股坐在地上,依旧是她最擅长的撒泼打滚,对着周围晨练和上班的邻居们哭天抢地。

“大家快来看啊!来看看这个狼心狗肺的女人啊!”

“嫌我们家穷,骗了我们顾阳的感情,现在要把我们一家都逼死啊!”

沈嘉宇则站在一旁,红着眼睛,扮演着他那个受尽委屈又无力反抗的“小白花”角色,时不时地扶住他“悲痛欲绝”的母亲,嘴里念叨着:“妈,你别这样,我们回家……”

他们的表演,引来了不少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

一时间,指指点点的目光和窃窃私语的声音,都向我涌来。

我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冲出去和他们对骂,或者羞愧地落荒而逃。

我只是平静地站在不远处,拿出手机,拨通了物业的电话。

“你好,是物业中心吗?A栋楼下有人非法集会,拉横幅,严重扰乱小区公共秩序,麻烦你们处理一下。如果处理不了,我会直接报警。”

挂了电话,我又拨通了我妈给我请的律师的电话。

很快,穿着制服的物业保安赶到了现场,开始驱散人群。

婆婆见保安来了,闹得更凶了,抱着保安的大腿不放,哭喊着说物业和黑心开发商联合起来欺负他们这些弱势群体。

就在这时,王律师带着他的助理,西装革履地出现了。

他直接走到婆婆面前,将一份盖着红色印章的律师函,递到了她的眼前。

“这位女士,我是苏蔓女士的代理律师。你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苏蔓女士的名誉权,并涉嫌诽谤。这是律师警告函,如果你不立刻停止你的违法行为,并公开道歉,我们将立刻提起诉讼,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婆婆哪里见过这个阵仗,看着那份白纸黑字的警告函,一下子就懵了,连哭都忘了。

小区门口的闹剧被强行终止。

我以为他们会消停了。

没想到,下午,他们又追到了我的公司楼下。

同样的横幅,同样的撒泼,只不过围观的群众,换成了我的同事。

这一次,我没有躲。

在同事们各种各样的目光中,我直接走了下去。

婆婆一看到我,就像疯了一样,从地上一跃而起,张牙舞爪地就想扑上来打我。

“你这个小贱人!我今天跟你拼了!”

她还没碰到我的衣角,就被公司反应迅速的保安给拦腰抱住。

我走到她面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依旧是平静的。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文件。

然后,将手机屏幕,转向了所有围观的同事。

手机里,清晰地播放着那天婆婆在我家里,如何翻箱倒柜,如何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如何用最恶毒的语言辱骂我的视频。

——“早知道你家就这么点诚意,给个6万6的嫁凶,打发叫花子呢!我们顾阳当初就不该娶你!”

——“才6万6!还当个宝似的攥在手里!我们顾阳真是瞎了眼!”

视频里,她尖酸刻薄的嘴脸,和我家窗明几净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提前在我妈的建议下,在客厅安装了针孔摄像头,就是为了防止这一天的到来。

真相,一目了然。

围观的同事们发出一阵恍然大悟的嘘声。

“原来是这样啊……”

“天呐,这婆婆也太可怕了,为了六万块钱就去儿媳妇家里翻东西?”

“这哪是婆婆,这是抢劫犯吧!”

“这个男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看着他妈闹。”

所有人的目光,从同情,变成了鄙夷和不屑。

婆婆和沈嘉宇的脸,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一阵红一阵白,像调色盘一样精彩。

他们没想到,我竟然留了这么一手。

最后,他们在众人鄙夷的目光和嘲笑声中,几乎是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这场他们自导自演的闹剧,最终,让他们自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09.

软硬兼施,全部失败。

顾阳终于明白,我们的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

他提出了离婚。

但在分割财产时,他那“精致利己主义凤凰男”的本性,暴露得淋漓尽致。

我们约在律师事务所见面。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但眼神里,却燃烧着对金钱最后的贪婪。

“苏蔓,离婚可以。”他开门见山,“但是,这套房子,必须分我一半。”

我还没说话,我的王律师就笑了。

“顾先生,恐怕不行。这套房产是苏女士的个人婚前财产,有明确的房产证和购买凭证,与您没有任何关系。”

顾阳立刻反驳:“婚后我还贷了!我也参与了!就算是婚前财产,婚后共同还贷的部分以及增值部分,我也有权分割!”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抓住了法律的漏洞。

我看着他,觉得有些可悲。

我从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顾阳,你看看这个。”

那是我婚后这几个月,家里所有的开销流水。

电费、水费、燃气费、物业费,甚至包括我们日常买菜、看电影、下馆子的所有开销……

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地显示,是从我那张“只有一千多块生活费”的银行卡里支出的。

“婚后,我们所有的共同开销,都是从我这张卡里出的钱。你的工资卡,除了给你自己买了几件衣服,给你爸妈和你弟转过几次钱,还有一分钱,是花在这个家里的吗?”

我还拿出另一份证据,那是婚房的还贷记录。

“至于你说的还贷,更可笑了。这套房子的月供,一直是我那60万理财产品的收益,每月自动划扣的。跟你那张月薪一万多的工资卡,没有一毛钱关系。”

“你所谓的‘参与’,就是住在这里,享受着我提供的一切吗?”

顾阳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像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所有的不堪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因为,我说的,全都是事实。

但他还不死心。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睛发亮地盯着我。

“好!房子我不要了!但是你那220万,除了房子的160万,剩下的60万是现金!这部分是婚后财产,我们必须平分!我要30万!”

他以为,这是他最后的胜利。

王律师推了推眼镜,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顾先生,首先,这60万是我当事人的婚前财产赠与,有明确的银行转账记录和赠与协议。其次,这60万产生的理财收益,在法律上,属于苏女士婚前财产的自然增值和孳息。最重要的是……”

王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了最后一份文件。

“在您二位领证之前,苏女士在我方的见证下,已经签署了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婚前财产协议》,明确规定了她名下所有婚前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房产、现金、有价证券及其产生的任何形式的收益)均为其个人所有,与婚后另一方无关。”

“顾先生,您要看一下吗?”

那份薄薄的协议,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碎了顾阳所有的幻想。

他这才知道,我妈,那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丈母娘”,早就为我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被看得透透的、可笑的闯入者。

他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像被抽走了灵魂。

我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内心毫无波澜。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淡地开口。

“顾阳,我们结婚这两个月,你给我买过最贵的东西,是楼下那家奶茶店,28块钱一杯的全家福奶茶。”

“这28块钱,我可以转回给你。”

“至于其他的,你一分钱,也别想从我这里拿走。”

他的头埋得更低了。

我能看到他通红的耳朵,和剧烈颤抖的肩膀。

他最后的,那点可怜的尊严,被我亲手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10.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因为买房款彻底落空,小叔子沈嘉宇的婚事,也毫无意外地告吹了。

女方家听说了我们家的这场闹剧,态度坚决地退了婚。

我后来听人说,女方父母的原话是:“一家子都是贼,眼睛都盯着儿媳妇那点嫁妆,这种人家,我们女儿不敢嫁,嫁过去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我们丢不起那个人。”

婚事黄了,沈嘉宇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我的身上。

他觉得是我,毁了他唾手可得的幸福。

一天下午,我在公司的地下车库取车,他突然从一根柱子后面冲了出来,拦在了我的车前。

他双眼通红,面目狰狞,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

“苏蔓!你这个扫把星!你满意了?!”

他冲着我大吼,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因为你那区区6万块!就因为你舍不得那点钱!我的婚事黄了!我的人生都被你毁了!你为什么这么恶毒!”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觉得无比可笑。

时至今日,他还以为,我们之间所有的矛盾,都只是因为那“区区6万块”。

我熄了火,拉开车门,走到他面前。

“沈嘉宇,你搞错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他。

“不是为了6万块。”

“是为了220万。”

“你和你哥一样,都惦记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唯一的区别是,他比你藏得深一点,演得久一点。”

他愣住了。

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上,瞬间写满了茫然和不解。

显然,顾阳并没有把那个让他悔断肠的真相,告诉他这个“宝贝弟弟”。

我勾起嘴角,决定再帮他们兄弟一把。

“你哥,为了帮你凑那6万块的首付,亲手放弃了220万的嫁妆,放弃了一套全款的婚房,也放弃了我这个‘家境优渥’的妻子。”

“从这个角度看,你应该好好感谢他。为了你这么个‘宝贝弟弟’,他可真是‘兄友弟恭’,‘伟大’至极啊。”

220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沈嘉宇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震惊、贪婪、不敢置信、悔恨……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他脸上交织闪过,最后,定格成了一片死灰。

他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

“两百二十万……怎么会……怎么会……”

他终于明白了,他失去的,根本不是一套房子的首付,而是一个可以让他家彻底脱贫致富、一步登天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是被他最敬爱的哥哥,亲手断送的。

我不知道,他以后会如何面对顾阳。

我只知道,他们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兄弟情”,从这一刻起,因为这220万,已经出现了一道永远无法弥合的巨大裂痕。

这,就是我送给他们的,最后一份大礼。

11.

离婚后,顾阳的“光辉事迹”很快就在他的公司传开了。

一个为了算计老婆区区6万6嫁妆,结果丢了220万和一套房的“凤凰男”,成了整个公司茶余饭后的最大笑柄。

曾经那些巴结他、羡慕他的同事,如今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和嘲讽。

他在公司被彻底孤立,负责的重要项目也被领导换掉,交给了别人。

待了不到一个月,他就在这种无形的压力下,灰溜溜地辞了职。

事业受挫,他想回老家暂避风头。

可等待他的,并不是家人的安慰。

因为买房失败,又得知了220万的真相,沈嘉宇和他彻底反目。兄弟俩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打,家里被闹得鸡飞狗跳。

而那个曾经把他当成骄傲的母亲,如今每天看到他,就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埋怨他没用,是个蠢货,连到手的金山都抓不住,害得全家都跟着他倒霉。

他在那个曾经让他充满归属感的家里,也待不下去了。

亲戚们更是把他当成了反面教材,教育自家孩子时总会说:“你可千万别学你顾阳哥,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再也不是那个“有出息”的榜样,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在我们曾经住过的城市里,租下了一个狭小阴暗的出租屋,靠着打零工度日。

听说,他也尝试过去相亲,想再找一个像我这样“条件好”的对象。

但他的名声,早已在小小的圈子里臭了,没有哪个家境尚可的女孩,愿意接触一个有过如此不堪前科的男人。

半年后的一天,我开着新买的车,去参加一个商业派对。

等红灯的时候,我无意间一转头,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顾阳。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T恤,手里提着一个外卖箱子,正骑着一辆破旧的电动车,停在我的车旁边,焦急地等待着绿灯。

他瘦了,也黑了,曾经的英俊和意气风发,早已被生活的窘迫消磨得一干二净。

他也看到了我。

看到了我,看到了我光鲜亮丽的衣着,看到了我驾驶的崭新豪车,也看到了我副驾驶上,那个正侧过头对我微笑的、阳光帅气的男人。

那是我的新事业伙伴,也是我妈给我介绍的、一个真正意义上的青年才俊。

他的身体,在看到那一幕时,猛地一僵。

他想上前,想说什么,可他看着自己一身的狼狈,和我之间那道如同天堑的鸿沟,最终,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绿灯亮了。

我一脚油门,将他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我想,那一刻,他或许才真正明白。

他失去的,从来都不仅仅是220万。

他失去的,是一个本可以截然不同、无比美好的人生。

而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12.

和顾阳离婚后,我的人生像按下了加速键。

我用那60万的嫁妆钱作为启动资金,和我妈介绍的合作伙伴一起,创立了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

后来,我将那套让我看清了人性的婚房卖掉,套现的钱,全部投入到了我的事业里。

我不再是那个躲在母亲羽翼下,对未来充满不切实际幻想的女孩。

在商场上,我头脑清晰,手腕果决,很快就带领公司走上了正轨,在行业里站稳了脚跟。

我成了那个可以和我妈并肩作战的伙伴,而不是只需要她保护的女儿。

偶尔,我和我妈聊起顾阳,聊起那段短暂又荒唐的婚姻。

我妈端着咖啡,云淡风轻地说:“那220万,不算是嫁妆,算是给你交的学费。还好,我们家交得起这笔学费,而你,也足够聪明,学得会。”

我笑了。

是啊,那是一堂无比昂贵,却也无比生动的人生课程。

它让我看清了人性的贪婪与丑陋,也让我彻底撕碎了对婚姻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不再执着于去考验人心,因为我终于明白,人心是这个世界上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最好的依靠,永远不是男人,不是婚姻,而是那个清醒、独立、强大的自己。

夜幕降临,我开着车,行驶在城市璀璨的灯火中。

车载音响里,放着我最喜欢的音乐。

我看着车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嘴角微微上扬。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最大的财富,不是那220万,也不是日益增长的公司市值。

而是那个在废墟之上,涅槃重生,再也不会被任何人轻易伤害的,我自己。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