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知道,他到底是谁的人罢了。”
南星眼尾微微上挑:“你说,一个才从虎口脱险的人,会为了什么甘愿重入虎穴?”
“你怀疑赵林川之死,和苏相有关?”
“不说苏相,但肯定和宰相府脱不了干系。”南星手肘支在桌上,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我需要看看那些案子的卷宗,还有,那批死士可查出了什么线索?”
谢无咎没承认也没否认,只道:“卷宗我会叫十三整理好了送来,今夜先歇着,明日卯时起身,随我去给母亲请安。”
南星顿时垮了脸:“卯时?你们凡人都起这么早?”
天还没亮透就要爬起来,对向来随性的她而言,简直是酷刑。她啧了声,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带了点耍赖的意味:“谢大人,咱们刚达成同盟,就不能通融些?卯时也太早了,我这身子骨,怕是熬不住。”
谢无咎瞧她这般,心情似乎不错:“谢府规矩,新妇入门需向长辈晨昏定省。母亲素来注重这些,你若是想让人挑出错处,尽管睡过头。”
南星撇撇嘴,知道他是拿规矩压人。她如今在谢府立足未稳,确实不宜落人口实。
“知道了,”她悻悻放下茶杯,“卯时就卯时,总不能让你这位天师府的掌刑史,在自家长辈面前失了颜面。”
说罢,她起身往内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指了指外间的软榻:“今晚我睡里面,你睡外面?”
谢无咎指尖在案上敲了敲,没应声,算是默认。
南星这才满意地抬脚进了内室。
身侧之人却忽然起身,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想来有件事还是该告诉你。”
南星眼皮无端的突突直跳。
“何事?”
“适才你喝的酒里,我加了点别的东西。”
“……”
南星暗暗凝聚妖力,体内并无异常,想来应该不是毒,不然她不会无所察觉。何况,他不也喝了酒?
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哦?谢大人加了什么?”
“我知你与寻常妖物不同,是以在刚才的酒里融了张符咒。人喝了无妨,妖喝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便不一定了。”
“你——”
却见谢无咎抬手凌空一划,骤然浮现一道符咒虚影。
几乎是同时,金红咒纹自南星心口蔓延开,化作一道金色梵文悬浮至她腕间,随即隐没不见。
“符纸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只是配合你身上的禁制,恰好能浅浅封住你的妖力罢了,倒也不算违约。”他说得倒是轻描淡写。
南星盯着腕间那处隐没咒纹的地方,只觉得心底那点刚升起的同盟之谊也冻得发脆。
“浅浅封住?”
她扯了扯唇角,笑意里淬着冷,“谢大人倒是会打比方。这符咒若只是‘浅浅’,何必费尽心机混在酒里?”
谢无咎收回手,那道符咒虚影已随着他的动作消散无踪:“交易只说允你自由行走,可没说不能封了你的妖力。你我合作,总得有几分牵制才稳妥。”
“牵制?”南星朝前走了两步,“我若真想动手,这点符咒拦得住?谢大人未免也太信这些黄纸符了。”
话虽如此,她却暗中催动妖力,发现丹田处像是蒙了层薄纱。寻常小术尚能施展,稍强些的妖力便滞涩难行。这禁制似乎与那金红咒文天生一对,而谢无咎的右手腕处,赫然也亮起了相同的金文。
又是这个奇怪的符咒!
谢无咎却像是没瞧见她的怒色,淡淡道:“拦不住,却能让你动一次,便疼一次。不信,你可以试试。”
“谢、无、咎!”南星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道:“寻常符咒根本做不到如此,你我之间这个鬼禁制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谢无咎转过头,目光里难得带了点探究。
“你竟不知?”
“我如何会知道?!”
南星气得浑身发颤,忍了又忍,才没让自己扑上去撕了他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她应该知道吗?她若是知道,还能像个傻子般让他得手?更重要的是,她竟对此毫无察觉,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或许更早,她就已经落入了他的算计之中?!
“卑鄙小人……”南星低声咒骂着,转身往内室走,到了门口又停住,背对着他道:“最好是别落在我手里,不然……”
“不然如何?”
谢无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
南星回头瞪他一眼,眼底的狡黠却先一步浮上来:“不然我就夜夜在你榻边唱百鬼夜行,让谢大人尝尝什么叫寝食难安。”
谢无咎索性没接话。
南星“哼”了一声,掀帘进了内室。
褪去繁复的中衣,她躺在铺着锦缎褥子的床上,却没什么睡意。
如今妖力被封,这就意味着她今后行事,需得更加小心。
还有,那符咒……
她抬手抚上心口,那里的咒纹像是生了根,与她的妖丹隐隐相牵。
外间屏风后的动静停了,想来谢无咎是也打算安歇了。南星翻了个身,望着帐顶绣的缠枝莲纹,渐渐也有了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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