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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血肉


“本该是以命换命。可如今他却好端端活着。那就说明,有人替他死了。紧接着,墨家失火,婴孩开始失踪。倘若……”
她顿了顿,将心中的猜测道出:“倘若墨家满门被灭,根本就不是什么意外走水。而是因为他们在寻找解药呢?”
她的话没有道尽。
“...同归。”
谢无咎重复了一遍。语气却不是讶异,像是确认了一遍,反而平静了,仅有的波动也消失无踪。
南星本想等他继续说下去。
他却没有说了。
南星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卷宗,那些圈点,那些朱批,那些“不了了之”的记录。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能串起来的线,谢无咎又怎会不知?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声音干涩的厉害。
“你早就知道了。”
“什么时候?”
“从你第一次问我要户籍司卷宗的时候。”他说。
也就是冬祭前夜。
“所以,你那时候便知道要对付江家的就是云珩?”
“此事牵扯甚广,我不愿你被卷进去,成为他的目标。”
“为什么?”
所以,他选择暗中李代桃僵,也不能提前知会她一声呢?
谢无咎靠在引枕上,发丝散落在肩侧,整个人好似一幅有些褪了色的旧画。
“....因为,那人也是我师父。”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
就像有些牵绊,早在是非对错之上,便已盘根错节,长成了血肉的一部分。
教他执棋落子的是那个人,教他观局谋势的是那个人。甚至那一身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最初都描摹自另一个人的影子。那个人教他执棋,也教会他何为棋子。
可现下师恩如山,亦如枷锁。
南星忽然失去了继续追问的力气,原本到了嘴边的质问,都堵在了喉咙里,沉甸甸的。
屋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谢无咎方才偏过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里。肩头薄氅滑下一点,隐约露出绷带边缘的淡红。
他不动声色地将衣襟拢了拢。
“卷宗你拿回去看。”他说,“看完了还我。”
他脸上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像是刚才那些对话,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去,就了无痕迹。
心头那点刚涌上来的不忍,被另一种更尖锐的情绪刺了一下。
这人总是这样。总是用这副样子,将什么都隔绝开来了。
“还有事?”他问。
南星抬起头,目光落在他的衣襟上,那点碍眼的淡红似乎又扩散了些。
“给我看看。”她冷声道。
“看什么?”
南星看着他那张平静得过分的脸,索性上前,俯身揪住了他的前襟。
啧,这人属实叫人恨得牙痒痒!
“还能看什么?”
“看伤!”
她咬着牙说道,想来也该是面色不善的模样。但此刻显然也是顾不上了,
谢无咎显然也没料到她如此直接,身形僵了僵,没挣脱。声音倒有着几分无奈,“你休书都写了,今夜还特意翻墙而入,不就想避人口舌么?现下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若是这般拉扯叫旁人瞧见……”
他话没说完,南星手上力道又重了半分,揪着衣襟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别废话。”
动作牵动伤处,他的眉头皱了皱。薄氅之下,隐约有血色慢慢洇开。
南星不再犹豫,顺势解开他衣襟的系带。温热的指尖触碰到他颈侧的皮肤,引得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这府中天下奇药这般多,观风的医术也是不差,怎会任由你的伤拖到此时还未愈合?况且我那冰刃……”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指腹掠过他露出的肌肤,带着一种湿黏的潮气。她怔了怔,下意识拨开一点布料。
那伤口处,竟凝上了一层薄霜。
那霜痕不过停留一瞬,又很快消融,像是被皮肉下的什么东西吞了进去。可不过转瞬,新的霜痕又重新凝结出来,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这...是什么?”
她缩回了手,指间的寒意让她整条手臂都起了细栗。这绝非寻常伤势…甚至,不似人间该有的病症。
谢无咎动作有些滞涩,将方才被她扯乱的衣襟重新拢好:“一点寒毒余韵,过些时日,用药力化开便好了。”
南星自是不信,她盯着眼前这张苍白的脸,只叹这人委实可气又可恨。
“是么?”
她嘴上问着,却在他未来得及反应时,手指已然扣上他了脉门。
经脉之内,他的气息紊乱如沸,又似冰下暗流。一股狂暴的力量在深处左冲右突,烧灼着筋脉肺腑。
而他的手腕处,青黑色的脉络向上延伸至肩头,很快白霜覆盖上去,将其颜色稍稍变得浅淡了些许,不多时,便又顽固地显现出来。
“这是…”南星抬起眼,眸中尽是震惊与难以置信,“离火毒?”
更让她心惊的是,他体内的阴寒之力,并非她的妖力所伤所致,也不是什么寻常寒气。
而是冰晶。
生于极北万丈玄冰之心,性极寒,可镇奇毒,但过程痛苦万分,且需以内力徐徐化之,稍有不慎,便是寒毒反侵,经脉尽毁的下场。
他竟将这等霸道之物,生生融入了伤口,用以压制毒性?这岂非...岂非要日日忍受冰火交替噬心之痛?!
离火毒...
那是传闻中早已绝迹的狐族禁术所衍生的剧毒!阴诡罕见,解法缥缈,中者犹如置身炼狱,五内如焚,直至生机燃尽。
这东西,又怎会无端出现在谢无咎身上?
屋内霎时寂静下来。
唯有灯火仍然摇曳,映着两人无声对视的脸,一张震惊惶惑,另一张苍白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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