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死寂的通道中缓慢流逝。
半小时过去了……
预想中通道旋转切换出口的“咔哒”声却迟迟没有响起。
前方依旧是那堵冰冷的石壁,仿佛他们被彻底遗忘在了这个逼仄的石匣子里。
江尘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按照之前的规律和估算,通道早该转动了。
而且,更诡异的是,这条通道里除了沉闷和空气逐渐稀薄带来的压抑感外,竟然没有任何机关陷阱触发!
这太反常了。
一个设计如此精密的古墓,会设置一个只困人却不杀人的死胡同?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李塘彻底破防了,他焦躁地捶打着石壁,声音因为缺氧而有些嘶哑,“按时间算,我们早该回到夹层了!江尘!你老实告诉我,在我昏迷的时候,你到底做了什么?!是不是触发了什么自毁机关?!”
江尘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斩钉截铁:“我什么都没做。”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排除着各种可能性。
物理机关故障?可能性极低。
外部因素干扰?无从判断。
难道……是非物理层面的干扰?
一个念头闪过,他悄然唤出了系统界面,快速切换到很少动用的【邪祟好感度】模块。
这个模块能模糊感应到周围非人存在对宿主的情绪倾向。
界面展开,一片混沌的灰色背景中,大多数标识都是中立的浅灰色或代表无感的白色。
然而,就在模块列表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极其暗淡、却散发着刺骨寒意的深黑色标识,正微微闪烁着!
旁边的状态栏清晰地显示着:【未知存在 - 情绪:极端厌恶(恶意)】。
“极端厌恶的恶意……”江尘心中一凛。
果然有东西!
一个他之前毫无察觉的“东西”,正对他们,抱有强烈的敌意!是它影响了通道机关的运转,将他们困死在这里?
可是,为什么自己一点感应都没有?
这东西的隐匿能力如此之强?
他关闭系统界面,目光锐利地投向焦躁不安的李塘,沉声问道:“李塘,你仔细想想,从进入这个夹层开始,你有没有做过什么不敬的事情?比如,触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或者说,言语不善的点评了尸体?”
李塘闻言,眼神下意识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强作镇定地摇头:“没有!怎么可能!我李塘是懂规矩的人,在这种地方怎么会乱来!”
江尘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骗我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
“我刚才就注意到,你的眼神一直往那些棺材里的陪葬品上瞟。说!你是不是偷偷拿了什么东西?”
李塘的脸色瞬间变白,嘴唇哆嗦着,还想狡辩,但在江尘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逼视下,最终心理防线崩溃了。
他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块温润剔透、雕刻着云纹的玉如意,正是他从那具华服女尸衣领上抠下来的那块!
“我……我就是看它成色好……拿个纪念品……”李塘的声音低如蚊蚋,充满了心虚。
“纪念品?”江尘冷笑一声,“在这种地方?你还真是要钱不要命!现在,立刻,把它还回去!原封不动地放回你拿走的地方!”
李塘哭丧着脸:“可现在……现在我们被困在这里,怎么还啊?!”
“通道打不开,很可能就是因为你触怒了这里的某些存在!”江尘语气森然,“有没有诚意道歉,能不能得到原谅,试试才知道!”
“你现在就去通道入口处,对着夹层方向,磕头道歉,把东西放在地上!”
李塘将信将疑,但眼下走投无路,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虽然,这样的屈辱他无法接受,可是面对超自然的存在,他也没有办法了。
现在,氧气也所剩无几,他不想真死在这里。
他走到通道入口的石壁前,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跪了下来,一边磕头一边带着后悔念叨:“……晚辈无知,冒犯仙驾,贪心作祟,取了不该取的东西……现在物归原处,求……求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说完,他将那枚玉如意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身前的地上。
整个过程,江尘一直凝神感知着周围的动静,尤其是系统模块里那个【极端厌恶】的标识。
就在李塘放下玉如意、磕完头的那一刻,他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压抑感似乎减轻了一丝,那个深黑色的标识闪烁的频率也微微加快,但恶意程度似乎并没有立刻降低。
李塘做完这一切,忐忑地看向江尘。
江尘没有说话,只是屏息凝神地等待着。
几分钟后,寂静的通道中,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咔哒”声!
紧接着,面前那堵封死的石壁,缓缓地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
新鲜的、带着沼泽腥味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
出口!出现了!
李塘目瞪口呆,随即狂喜地跳了起来:“开了!真的开了!!”
他看向江尘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
“这里竟然是真有鬼啊,那些尸体……不!那些前辈,看来真的存在!”
李塘赶紧阻止了自己出言不逊,他可不想,再次被现实教训。
江尘心中却并无多少喜悦,反而更加凝重。
那个“未知存在”对归还赃物的反应如此及时,说明它一直在“看着”他们!这东西,远比想象的更诡异。
但是按理来说,作为墓里的东西,应该不喜欢他们这些闯入者进入古墓,可是却并未干扰。
反而是一种漠视的态度。
江尘也没有废话,率先踏出通道。
李塘看了一眼地上的玉如意,犹豫了一下,没敢再捡起来,紧跟江尘其后也出去了。
走出通道,眼前豁然开朗,但景象却让人心悸!
他们身处一个巨大的山壁洞口,脚下就是一片沼泽!
放眼望去,外面是一个被浓雾笼罩的幽深山谷!
山谷底部,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漆黑如墨的沼泽,泥浆翻滚,不时冒出一个个令人作呕的气泡,散发出浓烈的腐臭气味。
山谷两侧是陡峭的、长满怪异植物的岩壁,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岩壁上那些张牙舞爪、枝干扭曲的枯树上,竟然悬挂着无数具干瘪的尸体!
这些尸体随着山谷中阴冷的气流轻轻摇晃,如同地狱的风铃。
“到了……就是这里!黑沼谷!”李塘声音发颤,既兴奋又恐惧,“记载中的献祭池……古代用来丢弃活人祭品的地方……不知道有多深!”
江尘的目光则落在那些枯树和靠近沼泽边缘的区域。
起初他以为树干是黑色的,但仔细一看,顿时头皮发麻!
那根本不是树皮的颜色,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吸附在树干上的巨大蚂蟥!
这些蚂蟥每一条都有成人手臂粗细,身体呈暗褐色,布满恶心的粘液和环状纹路,头部吸盘若隐若现,看得人脊背发凉!
而沼泽边缘的泥地里,更是蠕动着数不清的、小一些的蚂蟥,如同一片黑色的、活着的毯子!
江尘自以为已经是见过了大场面了,也是忍不住后退了两步,生怕被这玩意儿爬上腿,“这太恶心了!”
“这玩意儿吃什么长大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蚂蟥!”
要是自己刚才没有察觉,摸一把树枝,那不就是太爽了?
江尘有些后怕。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都被吓得够呛,
【卧槽!!!这蚂蟥也太大了吧!】
【密恐犯了!太恶心了!】
【树上挂的是干尸?!这什么鬼地方!】
【比恐怖片还吓人!】
【这沼泽怎么过?游过去会被吸干吧!】
【江哥快想办法!】
弹幕瞬间被惊恐和恶心刷屏。
江尘眉头紧锁,沉声道:“沼泽太深,不好过去。可以试试用绳索钩住对面的树……”
但他话没说完就自己否定了。
在他的危险预知视野中,那些挂满干尸和蚂蟥的枯树,全都散发着淡淡的红色光芒,代表中度危险!
而且仔细看,那些树的枝条似乎异常坚韧且带有倒刺,绝非良好的固定点。
李塘凑过来看了一眼,吓得连连后退,声音都变了调:“绝对不能靠近!这些树和蚂蟥都是吃人的!这里是献祭池!壁画里有记载,这里有机关可以通过沼泽,但我们得找到启动机关的方法!”
江尘左右环顾,洞口附近除了光秃秃的岩石,空无一物。
他看向李塘,语气带着不耐:“别藏着掖着了,有什么线索直接说,别再浪费时间。”
李塘哭丧着脸,之前自己确实是心眼子多,可是现在真是老实了。
他举起手发誓:“江兄弟!这次我真没骗你!我当时看到的壁画就只有这些片段,只提到黑沼谷和献祭池,说这里有机关能过,但具体机关在哪、怎么启动,真的没有任何提示!只能靠我们自己摸索了!”
江尘盯着他看了几秒,确认他不像说谎,便不再理会。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死亡沼泽,沉吟道:“如果机关不在岸边……那有没有可能,在沼泽下面?”
李塘闻言,脸都绿了,猛地摇头:“开什么玩笑!下去?你看看这水!黑得跟墨汁一样!谁知道里面有什么?说不定有强腐蚀性!还有那些蚂蟥……下去就是送死!”
江尘没有反驳,他走到洞口边缘,蹲下身,将手中的斩蛇剑缓缓探入漆黑的沼泽泥水中。
剑身轻易地没入,一直往下,往下……直到剑柄几乎没入泥浆,依旧没有触底!这沼泽的深度超乎想象!
他将剑抽回,只见剑身上沾满了粘稠、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污泥。
就在这时,他清晰地感觉到手中的斩蛇剑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不可察的震颤,仿佛……带着一种嫌弃和排斥的情绪?
江尘愣了一下,心中暗道:‘这剑……还会嫌脏啊?怎么越来越通人性了?’
他想了想,倒是可以让这斩蛇剑代替自己飞出去查看一下情况。
至于驮着自己飞过去什么的,那就不可能了,毕竟,他也不会御剑啊,要真会这技能,不是直接开挂了吗?
不过,他看了一眼李塘,在这家伙面前还是不能贸然露出实力。
还是选择用人们看不到的画皮女诡探路比较合适。
江尘在心中发动了命令,然后一股青烟飘散,很快就消失了。
李塘只叹息,“江尘兄弟,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你赶紧想办法,咱们确实是耽误太久了。”
“等。”江尘直接不动作了,“先在这里观察观察,说不定,你说的道路会出现呢?”
李塘咂舌,“你这……”
“之前的通道不也是吗?或许,这里的墓主人就是看我们的诚意,所以,不要着急。”
李塘无语了,之前还是他让自己别耽误时间,这会儿倒是不着急了。
而另外一边。
陈烈已经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了,他在黑暗的淤泥之中前行,又冷,身体又沉重,一双腿都失去了直觉了,被沉重的淤泥拖着几乎寸步难行。
好在,他靠着毅力走到了一个洞口之前,看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背影,看穿着,正是周斜阳。
只是他呆呆的站在那里,看起来似乎在出神。
陈烈没有贸然过去,反而是周斜阳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对着陈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谨慎的指了指洞口之外的不远处,招呼他过去观看。
陈烈在心中暗暗地松了口气,看来,这周斜阳没有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似乎还是很正常的样子。
不过,陈烈还是心中防备,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手里还拿着防身的武器。
周斜阳表情很是紧张,“你快看。”
陈烈顺着周斜阳的指示看过去,外面竟然是一片沼泽,不过不知道身处何处,看起来像是一个山谷,不过更让人惊讶的是,沼泽里有一条很大的花斑大蟒蛇,背后驮着一具尸体,那具尸体,不是别人,正是叶软软!
陈烈还不知道叶软软的死讯,顿时瞪大了眼睛,“她、她怎么死了?”
陈烈心中紧张,如果叶软软死了,那么苏薇恐怕也有事,而江尘呢?江尘一个人出发,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