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一声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县公安局大院午后的宁静!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股肃杀之气,猛地停在了办公楼前。
车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霍景深那高大挺拔的身影,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脸上再无平日的冷静自持,一双深邃的黑眸,此刻翻涌着骇人的猩红,周身裹挟的凛冽寒气,让院子里所有看到他的人,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人呢?!”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每一个字都淬着冰,砸在人的心尖上。
早已接到通报,等在门口的刘建国局长一个激灵,连忙快步迎了上去。
“霍团长!霍团长您先别激动!”
刘建国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容,额头上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秦瑶同志她没事!毫发无伤!正在我们接待室里休息呢!”
听到“毫发无伤”四个字,霍景深那紧绷得如同钢铁的身躯,才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依旧大步流星地朝着楼里冲去。
刘建国和几个公安干警,赶紧跟在后面。
接待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霍景深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安然坐在椅子上,正低头喝水的身影。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给她渡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岁月静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霍景深却知道,就在一个多小时前,他的姑娘,他的宝贝,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差一点就……
一股巨大的、迟来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脏!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滞了。
秦瑶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门口那个身形紧绷,眼眶猩红,死死盯着自己的男人,心头猛地一颤。
她站起身,刚想开口。
霍景深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来!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一把将秦瑶狠狠地、用力地,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再也不分开。
“霍景深……”
秦瑶被他勒得有点疼,但她没有挣扎,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拍着男人微微颤抖的后背。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男人坚硬如铁的身体下,那颗因为后怕而剧烈跳动的心。
“我没事,真的。”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怎么可能有事呢?”
霍景深没有说话,只是将脸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独属于她的、让他心安的气息。
他高大的身躯,在这一刻,竟流露出了一丝脆弱和无助。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从军区赶来的这一路上,他有多害怕。
他怕自己来晚了。
他怕看到任何他无法承受的画面。
那种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撕裂的恐惧,比面对任何穷凶极恶的敌人,都要可怕一万倍!
良久。
霍景深才缓缓地松开了秦瑶,但依旧紧紧地攥着她的手,仿佛一松开,她就会消失一样。
他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睛,一一扫过接待室里的其他人。
当他的目光落在被捆成粽子,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三个地痞身上时,那股滔天的杀气,再次不可遏制地迸发了出来!
刘建国局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生怕这位活阎王当场就把这三个人给撕了!
“霍团长!您放心!这三个人渣,我们一定会依法严办!绝不轻饶!”刘建国赶紧表态。
霍景深收回目光,转向刘建国,眼中的猩红褪去了几分,恢复了一丝理智。
他郑重地伸出手。
“刘局长,今天的事情,多谢你们了。”
“哎!霍团长您太客气了!这是我们分内之事!是我们工作没做好,才让嫂子受了惊吓!”刘建国受宠若惊,连忙握住霍景深的手。
随后,霍景深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个一直局促地站在角落里的退伍老兵,***身上。
“这位是……”
“霍团长,这位是退伍兵***同志,今天是他最先站出来保护秦瑶同志的!”刘建国连忙介绍道。
霍景深松开秦瑶的手,走到***面前,对着他,端端正正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赵大哥,我叫霍景深,是秦瑶的爱人。”
“谢谢你,今天保护了她。”
男人的声音,真诚而又郑重。
***被他这个大礼惊得手足无措,连忙挺直了腰板,回了一个同样标准的军礼,只是动作有些僵硬。
“首……首长!您别这样!我……我也是军人!保护军属,是我应该做的!”
霍景深放下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现在在哪里高就?”
***的脸涨得通红,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
“我……我刚从乡下来,还没找到活干。”
“这样吧,”霍景深没有丝毫犹豫地说道,“我们团后勤处正好缺一个库管,我看你就很合适。如果你愿意,明天就去我们团部找王政委报到,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这番话,无异于雪中送炭!
***猛地抬起头,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首长!我……我……”
“别推辞。”霍景深打断了他,“这是你应得的。”
他不再多说,重新牵起秦瑶的手。
“刘局长,后续的事情,就麻烦你们了。审讯结果,请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军区保卫科。我先带我爱人回家。”
“好的好的!霍团长您慢走!”
霍景深护着秦瑶,走出了公安局大门。
看着那辆绝尘而去的吉普车,刘建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
他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这位霍团长,可真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
“不过,他这媳妇儿……也忒厉害了点!”
……
吉普车上。
霍景深一言不发地开着车,但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有些泛白。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秦瑶知道,他还在后怕。
她伸出手,轻轻地覆在了他握着档杆的大手上。
“霍景深,”她轻声说,“我们回家吧。”
男人紧绷的下颌线,这才柔和了几分。
他反手握住她的小手,低低地“嗯”了一声。
车子一路疾驰,回到了家属院。
霍景深将车停好,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将秦瑶从车上抱了下来,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院子,“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他将她放在堂屋的椅子上,自己则蹲下身,开始仔细地检查她的手,她的胳膊,她的腿……
那样子,仿佛秦瑶是一件易碎的珍宝,生怕她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我真的没事,”秦瑶被他看得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受伤的是他们。”
霍景深抬起头,黑眸沉沉地看着她,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有心疼,有自责,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对她强大身手的困惑。
他刚想开口问点什么。
“叮铃铃——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忽然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满室的温情。
霍景深皱了皱眉,起身接起了电话。
“喂,我是霍景深。”
电话那头,传来军区保卫科科长,张振华急切的声音。
“霍团长!不好了!出事了!”
“我们的人刚到王丽家,还没来得及控制住她,她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风声,提前跑了!”
霍景深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跑到哪儿去了?”
“卫生所!她跑到卫生所去了!”张科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恐。
“她……她不知道从哪儿摸了把剪刀,现在正挟持着卫生所的一个护士!”
“她疯了!她现在点名道姓,非要见秦瑶同志!”
“她说,要是见不到人,她就……”
张科长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阵女人的、歇斯底里的尖叫!
“秦瑶!你个杀千刀的贱人!有本事你给我滚出来!”
“你不是能耐吗?!你今天要是敢来!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跟你们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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