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拳出权来，拳尽权生！朱橚苦笑摇头，此刻哪还不懂？燕长生先前那些话，早就埋了伏笔，动手也非一时兴起，而是早有算计。
紧接着，燕长生的目光扫向伤得最重的那个——燕王朱棣。
那一身淤青，大半是他自己拼出来的。伤口虽多，却不是白挨的。别人挨打只求自保，朱棣不同，宁可硬吃三下，也要反手给你一下！
狠，是真的狠。
所以打得最惨，也伤得最重，但反过来，他也真正逼出了燕长生的底力。
“燕王殿下，”燕长生眯眼一笑，“刚才你吃得最足，练得最透，可有心得？”
朱棣一边揉着肋下淤血，一边苦笑着叹气：
“先生……下次真不必亲身示范了。”
“我们脑子不笨，您说清楚，我们都懂。”
燕长生轻笑一声，不接话，转身拎着板凳逼近晋王朱棡，一手举拳，一手扬凳，语气玩味：
“晋王殿下，您那一句‘一言为天下法，一行为天下则’——”
“挡得住这板凳吗？”
朱棡脸色铁青，冷哼一声，侧身避让，闭口不言。
旋即，燕长生又转向秦王朱樉，拳头抵近，声音陡然拔高：
“秦王殿下——”
“您掌‘操杀生之柄，制海内之命’的大权——”
“现在呢？！！”
嘴角肿胀的朱樉紧抿双唇，沉默如石。
最后，燕长生缓步踱至太子朱标面前。这位皇子伤得最轻，不过是挨了几拳，又被飞来的板凳吓了几次，连衣角都没破。
他淡淡一笑：
“想来，太子殿下——已经明白了。”
朱标神色渐沉，眸光冷峻地盯着燕长生，语气平静，却暗流汹涌：
“燕长生，袭击太子与皇子——这是死罪！”
燕长生耸肩，一脸无谓：
“讲《屠龙技》，就不是死罪了？！！”
朱标哑然。
是啊，袭驾是死罪，可传授弑君之术呢？更是诛九族的大逆！
更何况，之前讲宗室制度时，燕长生多少言语已近悖逆，若真较真起来，哪一条不够砍头十次？
他身上背着的死罪，早就叠成了山。多一条不多，少一条不少。
而且——就算他真动了手，又能如何？
能当场下令斩了燕长生？别天真了。
此人早已因破解宗室隐患，在父皇朱元璋面前挂了号，是能直接面圣的特例。
若他今日贸然杀人，父皇必会追查到底。一旦牵出《屠龙技》这种禁忌之谈，后果谁担得起？
至于动用太子护卫私下处置？也不是不行。
可只要他敢动手，其他藩王皇子转头就会密报金陵。
如此大事，他身为储君竟擅自决断，不禀父皇？
等着吧，雷霆震怒之下，他这个太子也得跪着接罚。
想到这儿，朱标心头一沉——他竟发现自己对燕长生，已经毫无制衡之力了！
更离谱的是，就算真想杀了这狂人，也得等他说完《屠龙技》啊！
否则，功法没听全，自己先挨一顿暴揍，岂不是亏到姥姥家？
念头一转，朱标脸色虽仍铁青，语气却不由软了几分，硬邦邦地挤出一句：
“下不为例！”
“往后若有类似之事，不必动手，你只管开口，我们自会懂的。”
燕长生冷笑摇头：
“话讲千遍，不如一拳落地来得清楚。”
说完，他几步上前，将之前踢飞的小讲台捡回原位。朱标、朱樉、朱棡、朱棣几位皇子也在乱七八糟的桌椅堆里扒拉出几张还能坐的，灰头土脸地重新落座。
燕长生转身，提笔在黑板上【权的本质】右侧写下五个大字：权，来自于权。
又在【权，从何处而来】左侧，重重添上：权，从力中来！
随即，他在正中央那个硕大的“权”字下方，一边疾书，一边冷声开口：
“刚才那一脚，你们应该都看明白了。”
“权，来自拳。”
“拳，源于力。”
“所谓权力，说穿了——就是权力！”
“谁握有权力，谁就握有权柄。”
“谁的拳力更强，谁的话语便更重！”
“若仅论此间教室之内，我的拳力，远胜你们七人合力。”
“所以——我手中的权，也凌驾于你们之上！”
“你们是太子、皇子。”
“那我，便是凌驾你们之上的——天子！！！”
“因为我有一拳镇压、令你们俯首听命的绝对力量！”
这话一出，满室死寂。
尽管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人早已听惯燕长生口无遮拦，大逆之言张口就来，冒犯天威更是家常便饭。
可如今，此人竟如此赤裸直白地宣称“我为天子”，毫不掩饰，毫无惧色——
【这家伙，脑子里究竟有没有“君臣”二字？！！】
【他就不怕我们回头禀报父皇，以大不敬之罪，将他千刀万剐？！！】
【等等……他说过，不怕死，怕疼。而且掌握着一种能当场自绝的心暗示死法……】
【真要下令凌迟，恐怕刀还没落下，他自己先断气了！】
【原本还打算等《屠龙技》讲完，就把内容呈报父皇……】
【可这种话若传出去，我们会不会也被当成同谋，一并清算？！！】
……
诸皇子盯着讲台上那个执笔而立的背影，心潮翻涌，思绪如乱麻。
而暗室之中，朱元璋早已顾不上心疼儿子们被打的事了。
他紧盯着窥孔，面色凝重，一边看，一边飞快地将黑板上的每一句话抄录在宣纸上，笔走龙蛇，指尖微颤。
因为就在这一刻，他猛然醒悟——
燕长生所讲的“权”，根本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权术或权谋。
那是他一生掌权、杀伐决断，却始终未能彻底参透的——天子之权！
他曾以为，权出自己身，生杀予夺，皆由朕心。
可现在，他终于看清——
他的权，从来不是来自“朱元璋”这三个字。
而是来自他手中那无人可撼的——拳力！
那支笔，那把刀，那百万雄兵，那雷霆之怒……
无一不是拳力的化身。
教室内，燕长生写罢，忽然停下笔，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向诸皇子，冷声问道：
“在这间屋子里，我一拳压你们七人，拳即权，我的权便是天子之权！”
“若将这局放大到天下呢？权，是否依旧源于拳？”
“可双拳难敌四手——当对手如潮水涌来，我又该如何守住这份权？！”
燕长生目光一转，落在朱标身上。
朱标沉吟片刻，答道：“聚人成势，以更多之拳，护一人之权。”
燕长生唇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赞许，点头道：
“不错！人少时，强者为王，拳即是权！”
“可人多时，个人之力再强，也敌不过千军万马的拳风！”
“于是，争权之战，早已不是谁拳头硬，而是谁身后的人山人海更壮阔！！”
话音未落，他视线陡然一移，锁住朱棣。
“那么——外界真正的‘人多势众之拳’，是什么？”
朱棣毫不迟疑，朗声而答：
“是军团！！！”
燕长生一笑，半是肯定，半是摇头：
“对，也不全对。”
“但今日，我们就姑且认它为真。”
“在乱世江湖，在权力棋盘上，军团，就是最响亮的拳头！”
“谁握有更多军团，谁的军团更强悍，谁的拳力就无人能挡，权柄自然滔天！”
“当一人之军团足以碾压四方，镇压八荒——那一刻，他的拳登顶，权亦封神！”
“此人，便是天子；此拳，便是天子之权！”
“所以——拳出权来，拳尽权生！！！”
最后一字落下，宛如惊雷劈入脑海，震得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人耳膜嗡鸣，气血翻腾，心神剧烈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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