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天生欠揍,欠收拾!“谢陛下天恩隆宠!!!”
虽是“暂领”,但眼下礼部资历最深的就是他。只要稳住位置,勤勉效力,那“暂”字迟早摘掉,扶正只是时间问题。
朱元璋不再看他,目光横扫群臣,声如寒铁:
“此旨,诸卿以为如何?!!”
刚才还在暗骂他软骨头的文武大臣们,此刻齐刷刷挺直腰杆:
“好!”
“大善!!”
“陛下仁德,体恤太子辛劳,令诸王共理国政,实乃父子同心、兄弟协力之典范!!”
“诚如圣见!臣等竭诚拥护此旨!!!”
……
立于百官之首的丞相胡惟庸,喉头动了动,终是闭上了嘴。
前车之鉴摆在那儿,礼部两位高官眨眼间被扫地出门,他纵有千言万语,也只能咽回肚里。
见群臣俯首,再无异议,朱元璋缓缓颔首。
随即携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周王朱橚等人,移步理事,正式开启今日朝务。
——
早朝散罢,天子朱元璋如龙归渊,领着朱标、朱樉、朱棡、朱棣、朱橚一行,直奔文华殿。
跟在后面的几位亲王,面上仍挂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们……竟然真的和太子一同监国了?以辅政之名,行参权之实?
这种足以震动朝野、改写格局的大事,竟就这么顺顺当当过了?!!
从今日起,他们在名义上已与太子平起平坐,等于一脚踏进了储位之争的棋局?!!
荒谬,却又真实得令人战栗。
在朱樉、朱棡、朱棣几人看来,这事一旦提上台面,朝堂非得炸锅不可。
文武百官群起激愤是常态,真有老学究当场撞柱死谏,也不足为奇。
到最后,哪怕父皇朱元璋或太子朱标顶不住压力,被迫收回旨意,也都情理之中。
可谁曾想,这场本该惊天动地的大风波,竟稀里哗啦地悄无声息就过去了——雷声震天,雨却只下了三滴。
走在前头的朱标忽然回头瞥了他们一眼,一眼便看穿了弟弟们眼中的震惊与不解。他脚步一缓,退后两步并肩而行,唇角微扬,语气轻描淡写:
“是不是觉得离谱?压根不信能这么顺?”
“但其实,一点都不奇怪。”
“因为这事儿真正的坎儿,不在满朝文官那儿,也不在父皇那里。”
“而在——我。”
前方朱元璋闻言,冷哼一声,脚步未停,却明显顿了半瞬。
朱标只是轻轻摇头,嘴角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并未回应。
木已成舟,父皇再不满也翻不了盘。眼下心情不爽,正常得很。过两天哄一哄,或者干脆不哄,也就算了。
他继续边走边说,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
“就像燕先生先前讲的——朝堂之争,归根结底,是一场权斗。”
“哪项政令动了谁的蛋糕,伤了哪个集团、哪个人的利益。”
“谁就会跳出来拼命反扑,不死不休!”
“反过来,若一项政令没碰别人碗里的饭,甚至还能多添两筷。”
“那它自然畅通无阻,甚至被人捧着推着往前走。”
“最常见的情况是——有人吃亏,有人得利。”
“于是各方势力对冲,博弈拉锯。”
“最后拼的是谁的根基硬,谁的筹码多,谁敢下重注。”
“赢的那一方,政令就推行;输的,只能认栽。”
这一番话落地,朱樉、朱棡、朱棣、朱橚全听得愣住,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就连前方原本大步流星的朱元璋,也猛地驻足,缓缓转身,目光如刀般落在朱标身上,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
“父皇?”朱标被盯得心头一紧,强作镇定开口,“怎么了?”
“没事。”
朱元璋淡淡吐出两个字,语气平静,转身继续前行。
可就在背影隐入廊下的刹那,他脸上的从容彻底崩裂,眸中惊涛骇浪翻涌不止。
【咱的亲祖宗……标儿这脑子灌了什么神汤?!!】
【帝王心术、权衡之道,一夜之间通窍到这种地步?!!】
【老子半辈子血雨里滚出来才悟透的道理,他居然自己参透了?!!】
【还说得比老子更透,更狠,直戳命门!!!】
刚才那几句话,看似平实,实则道尽了一个国策从提出、廷议到落地执行的全部底层逻辑。
只要参透此道,往后任何政令一出,天子便能一眼看穿——它会遭遇谁的阻击,得到谁的支持,最终是成是败,几乎已了然于胸。
而只要天子心里有谱,就能始终端坐云端,冷眼旁观那些因朝政变动而利益起伏的权贵集团与individual之间,如何撕扯、博弈、互相角力。
当各方势力将各自的筹码、代价、野心赤裸裸摊在桌面上时,天子只需轻描淡写地一挑,选出对江山最稳、对自己最有利的那一方。
然后一锤定音,裁定谁胜谁负。至于那项国策——是推行天下,还是胎死腹中,全看天子这一念之间。
这才是执掌乾坤的至高权术!!!
可这套心法,本该是朱元璋用余生慢慢教给太子朱标的压箱底绝学。
哪想到如今朱标竟自己参透了,来得猝不及防,让朱元璋一时语塞,竟不知是该欣慰还是失落。
甚至他心头一震:若抛开自己这几十年的刀山火海不谈,搞不好朱标在帝王心术、权衡之道上的悟性,真不见得比他差!!!
甚至某些地方,或许还更狠、更透、更进一步也未可知!!!
这感觉,就像亲手打造一把绝世神兵,结果还没出鞘,剑自己先亮了——又爽又酸。
儿子太聪明,进步太快,反倒让他这个当爹的少了些“传道授业”的成就感。
不过这些情绪,朱标全然不知。他正兴致勃勃地跟几个弟弟复盘早朝那场风波。
“所以,刚才我说的那个‘兄弟共理国政’的提议,一旦抛出来,真正伤得最狠的是谁?!”
朱标目光扫过众人,笑着发问。
“当然是大哥您!”
一旁的朱棣沉吟片刻,答得干脆。
朱标一笑,点头道:
“没错,正是我。这项提议表面风光,实则第一个被削权的就是我。”
“所以,最该跳起来反对、最该拍案怒斥、最该当场否决的人,应该是我!”
“可偏偏,是我主动提出来的。”
“那么父皇也好,百官也罢,他们的反对声,说到底,不过是替我发声、替我抗争、替我挡箭。”
“但若我没有默许,没有背书——他们喊破喉咙,也不过是空中楼阁,无根浮萍。”
“唯有当我点头认可,他们的反对才成气候,才有力量,才能势如破竹!”
“可我要是不认?那他们哪怕热血沸腾,也只能原地蒸发!”
“归根结底,他们想为我争权夺利,也得先看看——我稀不稀罕这份权,要不要这份利?!!”
“我要是摆手不要,他们那一腔孤勇,也不过是往大海里倒杯热水,转眼就凉。”
“正因为我这个最大受害者不但没炸,反而亲自把刀递出去,还笑着说‘来,砍我’。”
“那满朝文武就算心里翻江倒海,也只能憋着,张不开嘴。”
“说白了,就是那句——‘臣等正欲死谏,殿下何故先降?!!’”
“大概,就这么个意思。”
“哈哈哈——”
一听这句收尾,原本还一脸愧色、神情凝重的朱樉、朱棡、朱棣,顿时笑作一团。
就连走在前头的朱元璋,耳尖一抖,嘴角也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他忽然觉得,这大儿子……怕不是天生欠揍,欠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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