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这是陷阱！朱元璋、朱标、朱樉、朱棡、朱棣，乃至一众皇子，目光齐刷刷落回脚边那堆土疙瘩上。
他们心里都清楚——方才所有谋划，全系在这不起眼的玩意儿身上。
这玩意儿，亩产至少二十石。
没了它，之前谈的那些宏图伟业，不过是空中楼阁，虚幻一场。
“就这么百来个土豆当种子……要种遍天下，怕是得三五十年起步吧。”
楚王朱桢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无奈。
产量再高也没用，种子太少，僧多粥少，光靠这点本子慢慢扩繁，简直是龟速。
“三十年不够，那就五十年！五十年不行，就八十年！八十年不行，就一百年！”
太子朱标猛然抬头，眸光如炬，一字一顿道：
“只要大明还在，推广土豆，就是头等国策！雷打不动！”
“因为它，能让人人吃饱饭！！！”
朱元璋缓缓点头，眼中泛起深沉的光。
“标儿说得对。哪怕咱往后啥也不干，也要把这土豆，种到天南地北去！”
“有朝一日，百姓碗里有粮，肚里不饥——咱就算闭眼，也走得安心！”
他环视诸子，声音陡然冷厉：
“若咱活着时没办成这事——”
“你们谁继了位，都得给咱接着干！一棒接一棒，不准停，不准废！”
“这事，咱要写进《皇明祖训》！刻进大明的骨子里！听明白了没有？！！”
语气如铁，不容置疑。
“是，父皇。”
“儿臣记住了。”
“谨遵父命。”
……
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人齐声应下，神情肃穆。
就在这气氛凝重之际，一道略带迟疑的声音突兀响起：
“那个……你们这么重视土豆，我很欣慰啊。”
燕长生挠了挠头，语气谦逊，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笃定：
“不过我想说——五年育种，六年铺开，十年之内……”
“这天下该种的地方，基本都能种上，百姓也能顿顿吃上了。”
全场一静。
楚王朱桢当场失笑：“十年？燕先生别闹了！”
其余皇子也面露不信。偌大帝国，亿万黎民，百年能推完都算快的。
燕长生不恼，蹲下身，用脚尖在沙地上划出一个八八六十四格的棋盘。
他抬眼，轻笑道：
“这六十四格，刚好够建一座农学院的钱。”
“楚王殿下若能在第一格放一文，第二格两文，第三格四文，第四格八文……以此类推，填满六十四格——”
“我便让您执掌农学院。”
“日后农学院在农皇商会的三成股利，全是您的。”
风轻轻掠过，沙盘上的格子，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这话一出，朱元璋、朱标、朱樉、朱棡、朱棣一众皇子心头齐齐一震，眼中顿时冒出了光。
【六十四个格子，每个格子里的钱是前一个的两倍……】
【撑死也就几万文吧？】
【一两银子换一千文，几十两银子就能撬动农皇商会三成股？！】
【刚才我拿一万两白银连半成都吃不下！！】
朱桢脑中电光火石一闪，心跳都快了半拍，生怕燕长生眨眼改主意，立刻吼出一声：
“说定了！不准反悔！！！”
燕长生轻笑点头，眸光微闪：“我自然言出必行——可若是楚王殿下填不满这棋盘，又当如何？”
“你要怎样就怎样！！！”
朱桢昂首挺胸，气势十足。他好歹是大明亲王，年俸三万石，宫中珍宝堆积如山，随便搬点出去典当，几十万两银子不在话下！
几千万文钱砸下去，还填不满一个破棋盘？笑话！
要是真填不满，他这个亲王头衔当场摘了都行！
要不是脸上还罩着狐狸面具，燕长生早就憋不住笑出声了。
【知识就是核弹，没文化的真容易被炸飞。】
“既然如此，”他慢悠悠开口，“若楚王填不满棋盘，接下来五个月，就请在农学院踏实当个农夫。”
话音一转，他目光扫过朱标、朱樉、朱棡、朱棣等人，笑意更深：
“诸位殿下，还有谁想来试试？”
“规则一样——用文钱按倍数填满六十四格。”
“赌注嘛，农皇商会三成股份已押上，另一份，便是不逊于琉璃术的暴利秘技。”
“我以‘土豆救万民’的圣人之名起誓——谁敢赌，就敢赢！”
“有谁愿意上场？！！”
众皇子心头一热，脚底却发虚。直觉告诉他们：这事不对劲。
尤其是燕王朱棣，早已闭目心算，此刻猛地睁眼，目光如刀，望向朱桢与朱榑的眼神，宛如看两个将入地狱的亡魂。
“我来！！！”
齐王朱榑却不带犹豫，直接跳出来应战。
“好！”燕长生抚掌，“齐王也加入。若填不满，未来五个月，便与楚王一道，在农学院挥锄种地，做个合格庄稼汉。”
“此事，请陛下亲自见证，如何？”
他转向朱元璋，语气恭敬却不失锋芒。
“准了。”朱元璋哈哈一笑，“咱亲自盯着，输赢分明！”
反正他也不信这两个儿子会栽，就算真输了，伺候五个月的二茬土豆，也算积德！
……
赌约落定，燕长生负手而立，望着朱桢与朱榑，语气温和：
“开始吧。不必用真钱，地上沙石暂代文钱即可。”
“请两位殿下边放边报数，也让大家瞧瞧，每一格到底该放多少。”
此时，朱棣已算到第十几格，额头渗汗，缓缓睁开眼，望着那两人，眼神里只剩怜悯。
朱标见状，低声问：“怎么了？”
朱棣轻叹一口气，摇头道：
“没什么。只是心疼桢弟、榑弟……往后五个月，怕是要赤脚下田，日晒雨淋了。”
而那边，楚王朱桢与齐王朱榑，已然兴致勃勃，抓起沙石往棋盘上堆，一边放，一边高声喊数——
“一文。”
“两文。”
……
“一千零二十四文。”
朱桢、朱榑不再往格子里投砂石，只用声音继续报数。
……
“五十二万四千二百八十八文。”
两人的嗓音微沉，眼神开始动摇，眉间浮起一丝狐疑。
……
“三千三百五十五万四千四百三十二文。”
此刻他们脸上写满了荒谬与不信，声音几近呢喃，若非近在咫尺，几乎听不真切。
……
“第三十五格，一百七十一亿七千九百八十六万九千一百八十四文。”
终于，燕长生开口替他们接上。
楚王朱桢、齐王朱榑早在第二十格时便已算力枯竭，脑中一片空白，再推不动这恐怖的数字洪流。
“一百七十一亿七千九百八十六万九千一百八十四文。”燕长生语气轻缓，却如惊雷炸响，“换算成银子，就是一千七百一十七万九千八百六十九两。零头那一百八十四文，看在咱们师徒一场的情分上——抹了。”
他目光扫过棋盘，指尖轻点那尚未过半的六十四格，俯身看向瘫坐在地、双目失神的两位亲王，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笑意：
“怎么样？还……要继续数下去吗？！”
可这笑容落在朱桢、朱榑眼里，比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还要瘆人！
【这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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