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贡献神物，功在社稷。燕长生院后有田，锦衣卫早有监控，他心里清楚。但亲眼见天子亲执锄犁，还不是摆拍那种实打实翻土撒种，还是让他脑门一炸。
这可不是寻常人敢想的事。
“给咱再调两千人过来，守这里！”朱元璋沉声下令，顿了顿，回头扫了一眼身后几个傻愣愣的儿子，补充道：
“除咱之外，还有太子他们几个，任何人胆敢靠近此地五百步内——”
“第一遍警告，不退；第二遍，格杀勿论！！！”
“先斩后奏，咱准了！”
紧接着，他又压低声音，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若燕先生有令，除攻宫、弑皇子这类事不得干，其余一切吩咐，你们必须照办！！！”
毛骧猛然抬头，瞳孔骤缩，仿佛没听清似的，眼神里全是惊涛骇浪。
五千锦衣卫？！
如今城中十四千户所，总共才一万五千人左右。刨去暗桩、线人、维持日常运转的编制，能随时调动的不过三五千。
而现在，一口气就要抽调五千人，围着一个院子转？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整个锦衣卫系统几乎要停摆一半！
若非前些日子刚扩编过一波，这道命令直接就能让其他千户所瘫痪。
即便如此，再调两千人过去，剩下的那十二个千户所也只能勉强撑着日常运作，别说出任务，连巡逻都要省着用兵。
可皇帝说了算。
只要那人姓燕，只要他在院子里开口——
整个锦衣卫，就得听他号令。
再加上刚才朱元璋亲口所说——除了攻打皇宫、杀害皇子这等谋逆之举外，燕长生的其余命令，他们统统必须遵从。
这话几乎等于明示：只要燕长生不掀桌子造反，不动皇家根本，
哪怕他下令让锦衣卫血洗当朝丞相府，毛骧也得二话不说，提刀就上！
【这燕长生，究竟是什么来头？！！】
毛骧心头狂震。
他早已在心里把燕长生的地位一抬再抬，可现在才惊觉——自己还是低估了！
朱元璋对他的重视程度，竟已凌驾于太子之上，离谱到近乎荒谬！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就连朱元璋本人平日所配的护卫规格，也不过如此了。
“怎么，咱说的话，你没听清？”
朱元璋目光如刀，冷冷盯着单膝跪地的毛骧，语气沉得能压断脊梁。
“臣，遵令！”
毛骧立刻抱拳低头，声音干脆利落。
他不需要知道原因，只管执行命令。
身为锦衣卫指挥使，这是铁律。
但片刻后，他还是迟疑着抬头，低声禀报：
“只是……若真要全力护卫燕长生，眼下人手恐怕捉襟见肘……”
朱元璋挥手打断：“准你自行扩编。”
“是！陛下！”
毛骧瞳孔一缩，随即心中大定。
只要允许扩招，人数不是问题！
调五百、一千锦衣卫过去，又有何妨？
更何况——锦衣卫规模越大，他手中的权柄就越重，根基就越牢。
【五个千户随行护驾，就算十万大军突袭，撑个一时半刻应该不成问题。】
朱元璋捻着胡须，暗自盘算。
他当然不信有人敢在京畿之地集结十万叛军。
但谨慎起见，燕长生的安保等级，必须拉满到能硬扛大规模围攻的程度。
毕竟……亩产二十石的土豆，值得一切疯狂操作。
只要护卫能撑住片刻，消息一旦传来，京城禁军顷刻调动，雷霆镇压，绝不留情。
确保万无一失。
想到这里，朱元璋又回头扫了一眼身后那群抱着土豆的皇子们——尤其是朱标，怀里整整四个，其中三个还是顺走他的。
他眼神一冷，再度下令：
“再去寻八个一尺见方的木箱，内衬丝绸，速去准备！”
这些蠢货要是回程路上磕了碰了，把土豆摔出个好歹，他非亲手把他们打得一个月下不了床不可！
“是！陛下！”
毛骧应声而起，转身疾步而去，丝毫不敢耽搁。
……
后院里，燕长生换上干净衣衫，重新梳洗完毕，整个人像卸下千斤重担，直接瘫进自己打造的躺椅中。
闭目良久，气息缓缓归于平静，终于睁开双眼，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总算，挺过这一关了。”
方才在殿上，他看似从容不迫，实则背脊早已渗出冷汗。
面对朱元璋这种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开国帝王，没人能真正淡定点。
气势这种东西，虚无缥缈，却真实存在。
地位越高，杀伐越重，那种压迫感就越发恐怖。
尤其是朱元璋——一个在元末乱世中提三尺剑斩尽群雄、踏着无数白骨登上帝位的男人。
他只需一眼瞪来，便如猛兽锁喉，令人窒息。
这个时代被“天地君亲师”教化浸透的人，别说寻常官员，就算是胡惟庸那等权倾朝野的丞相，面对天子震怒，也只有伏地求饶的份儿。
不过好在，燕长生硬是扛过来了。哪怕骨子里早已翻江倒海，面上却依旧铁板一块，没让朱元璋瞧出半分软弱。
自打讲完《屠龙技》那一刻起，他就明白——在这个时代，谁都能低头，唯独他不能。
天子朱元璋面前，别人跪一跪还能活命，可他一旦弯了腰，脑袋怕是第二天就得落地。
所以当初第一眼见到朱元璋流露出敌意时，他根本没有退路，只能迎头撞上，针尖对麦芒，气势上绝不能输半分。
面对一个生杀予夺、霸道到骨子里的帝王，唯一的活路，就是比他更狠、更强势。
你越不怕死，反而越不会死。
一旦露怯，那就是死得最快的那一个。
只有把朱元璋那股压人的威势给掀翻下去，日后才能以平起平坐的姿态与他对视交谈。
“虽然开局有波波折……”燕长生望着远处那块重新埋下九颗土豆种的小田地，低声一笑，“但好在，一切终究没脱轨。”
朱元璋一见面就发难，确实出乎意料。但他反应极快，顺势引导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这些皇子亲自动手，把亩产二十石的土豆从土里刨了出来。
整个过程，朱元璋全程亲眼目睹。
眼见为实——这玩意儿真能高产！
贡献神物，功在社稷。于是“圣人”的名号，便顺理成章地落到了他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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