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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谁的话才真正站得住脚?


第215章 谁的话才真正站得住脚?所以当燕长生含笑再提《天人感应之说》续辩一事,满堂鸿儒,无人应声。

同时,高台对面的朱元璋、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等诸位皇子,连同一干文臣武将、勋贵公侯,齐齐端坐。

四面八方挤满应天府街巷的百姓,此时才猛然回神——今日这场大阵仗,原是《天人感应之说》的公开论辩,压根不是冲着孔家开堂问罪的公审大会。

只因先前燕长生煽动情绪的手法太过凌厉,三言两语便裹挟众人,硬生生把一场学术争鸣,拖进了群起声讨、逐条清算孔氏历代先祖的烈火漩涡里。

重新落座的朱元璋,目光如铁钉般钉在对面燕长生所在的高台,见刘三吾、朱善、苏伯衡、桂彦良、吴沉五人迟迟不动,眉峰一压,低喝道:

“还等什么?!立刻开辩!!!”

话音未落,五人面面相觑,眼神游移,最终年岁最长、须发尽白的刘三吾被推至前排,无可推脱。

他立于燕长生正对面,抬眼便撞上对方唇角微扬、温文含笑的模样,心头却像被冰水浇过,寒意直窜后颈,竟抢在开辩前先开了口:

“今日论《天人感应》,本该是学理切磋,亦当是君子交锋。”

“无论何人,若出言攻讦对手本人,或贬损其先人名节,终究失了士子体统,坏了斯文气度。”

“我等就此约法三章,只论学问,不涉私德——可行?!!”

刘三吾实已胆怯,倘若燕长生当场拒斥此约,他宁愿当场拱手认输,也不愿再陷进那不可测的言语深渊。

“理当如此,本就该如此。若非他们先破规矩、出口伤人,我又岂会针锋相对?”

燕长生睁眼说谎,神色坦荡如常。

其实纵使孔希学未曾率先辱骂挑衅,后续论辩中,他也早备好伏笔,定要将话锋引向孔氏欺民虐政、悖伦违礼、背信弃义的桩桩旧账。

毕竟此前数月,他密遣数千锦衣卫星夜兼程,自顺天府直扑山东曲阜,挨户访查被孔府盘剥压榨的佃农匠户,搜罗下厚厚一摞血泪证词与田契账册。

为的就是借今日万众瞩目之机,一举掀翻孔圣世家的金字牌坊,连同那套玄而又玄的《天人感应之说》,一并摁进泥里碾碎。

……

待与燕长生敲定“君子之辩”的契约,刘三吾胸口那块巨石才略略松动,枯槁指尖悄悄回暖,腰杆也挺直两分,盯住燕长生,声音沉稳了几许:

“敢问阁下,对《天人感应之说》,究竟作何解?!!”

燕长生笑意未减,只轻轻吐出一句:

“我的见解很直白——这《天人感应之说》,纯属胡扯。”

刘三吾喉头一紧,险些呛住。老儒骨子里那股拗劲儿却猛地翻涌上来,先前的惧意被压回角落,面色渐沉,语气也带上了几分锋芒:

“天子者,天之元子也,承天而治,一言一行,莫不感通于上苍。”

“君主施政,若能法天而行仁政,顺民而布宽政,则祥云聚顶,嘉禾生野。”

“譬如前日亩产二十石的土豆横空出世,正是上天对陛下扫平乱世、再造乾坤、轻赋薄徭、广施仁德的至高褒奖与明证!!!”

“反之,若国政失道,上天必先降灾异以示警诫;君主若仍执迷不悟,便再降怪象以促反省;若依旧冥顽不灵,则败亡之兆终至。”

“此非严苛,实乃上天仁爱君主,不忍见其沉沦,故屡屡垂怜警示。”

“元末黄河溃堤、赤地千里,便是天意最后通牒。”

“可元廷上下,直至龙旗倾覆,始终不肯改弦更张,不肯恤民修德,妄图挽留天命眷顾。”

“终致社稷倾颓,而由德配天地、心系黎庶的陛下应运而起,代天牧民。”

“这般前因后果,难道还不足以印证《天人感应》之确凿无疑?!!”

“还是说,你断然否认——那亩产二十石的土豆,不是上天赐予陛下、赐予大明的吉兆?!!”

“又或者,你公然质疑——陛下并非膺受天命、怀仁抱德的真命天子?!!”

话音落地,刘三吾双目灼灼,直刺燕长生双眼,静候回应。

只要燕长生敢开口否认那二十石土豆是天赐祥瑞,或胆敢动摇朱元璋承天受命的正统根基……

他当场便向天子递上密折,弹劾燕长生犯下“大不敬”之罪,直指其为悖逆纲常、动摇国本的乱臣贼子!!!

众目睽睽之下,只要燕长生被坐实这项重罪——

哪怕他动机再正当、理由再堂皇,天子也绝不能轻纵。

既要捍卫九五之尊的威严,又要昭示皇权不可亵渎的铁律,

更要借此事立威警世,震慑此后所有胆敢对君上失礼妄言之人。

最终,燕长生必遭严惩。

而一旦他受刑落败,这场关于《天人感应之说》的朝堂论辩,自然也就以刘三吾完胜收场。

站在刘三吾对面的燕长生,听他拿自己种的土豆当靶子发难,忍不住低笑出声,微微摇头,既未接招,也未驳斥,只抬眼反问:

“你刚才说,天子一举一动,上天皆有感应。”

“照此推论,这感应可是分秒不差、即时而至的?!!”

“譬如天子刚拟好一道苛政诏书,墨迹未干、印玺未盖,连宫门都还没送出,上天就已雷霆震怒,立刻降下旱涝蝗疫,当场示警?!!”

刘三吾见燕长生绕开陷阱,眸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惋惜。

倒也不甚意外——毕竟此人亲手掀翻了盘踞千年的孔家,若真被几句话轻易绊倒,那孔氏覆灭,反倒显得荒唐可笑。

待听到这番诘问,他脊背一紧,心头警铃大作,同时思绪飞转:

上天的感应,当真是即刻发生的?!!

天子诏令甫一下达,灾异便如影随形、劈头盖脸砸下来?!!

这类问题,儒门士子此前竟从未深究。

向来是天子刚露昏招,天上便已乌云压境、赤地千里,正好拿来进谏;

至于灾异究竟是在诏令颁行当下就起效,

还是等苛政落地生根、民怨沸腾之后才姗姗来迟——

谁也没细算过,更没人较过这个真。

【不对!董文宗提过这事!!!】

刘三吾脑中电光一闪,猛然记起:开创《天人感应学说》的董仲舒,早对此有过定论!

他精神一振,朗声应道:

“盖因君主放纵无度、德衰政乱,诸侯离心,暴虐百姓,弃教化而专恃刑杀。”

“刑罚失当,则戾气滋生;戾气郁结于下,怨愤积聚于上。上下隔阂,阴阳错乱,妖异灾变由此而生。”

“可见上天之谴告,并非闻风即动,而是待邪气弥漫、纲纪崩坏、阴阳失衡之后,方才降下警示。”

“所以,感应确有滞后,它不是闪电,而是积雨成云、蓄势而发。”

燕长生听了,唇角轻轻一扬,笑意似有若无:

“既然感应会‘等’,会‘攒’,会‘拖’……”

“那天子若刚颁下苛政,又赶在灾异落地前猛然悔悟,火速改弦更张,广施仁政呢?”

“如此反复横跳,岂非永远卡在灾劫前夜,让老天爷一次次扑空?!!”

“按你所说,唯有邪气酿成、上下离心、阴阳紊乱之时,灾异才至。”

“那么只要天子掐准火候,在戾气将满未满、失和将成未成、阴阳将乱未乱之际,及时撤诏、赈饥、赦囚、修德……”

“邪气一散,灾劫自然胎死腹中。”

“再进一步讲——若天子摸清了上天‘反应’的这段空窗期,”

“是不是就能前半截肆意妄为,后半截装模作样?!!”

“不必日日战战兢兢,不必时时如履薄冰,太累了。”

“今后干脆轮着来:半年明君,半年昏君,一张一弛,张弛有度,岂不痛快?!!”

“毕竟陛下贵为九五之尊,也得有张有弛、劳逸相济,该松弦时松弦,该歇脚时歇脚——养足了精神气,才能把江山社稷扛得更稳、理得更明。”

“烦请先生明示:老天爷对天子一言一行的‘回执时间’,究竟是几日?”

“十天?半月?!!”

“抑或要等上一年半载?!!”

“想来先生熟读《天人感应之说》,这类关键节点,总该有个准数,好让陛下排个班、轮个岗吧。”

“譬如上旬扮昏君,酣睡饱食、推掉奏章;下旬转明君,挑灯批本、访贫问苦。”

“又或者上半年闭门养晦,下半年开衙理事——左右不越界,灾异便不落地!”

燕长生话音刚落,刘三吾当场僵住,喉结上下一滚,竟发不出半个字。

他身后朱善、苏伯衡、桂彦良、吴沉几人,脸上的笑意还没浮起,就硬生生冻在了嘴角。

连早知这套说辞虚浮空泛的朱元璋,连同太子朱标、秦王朱樉、晋王朱棡、燕王朱棣等诸皇子,也都齐齐怔住,眼珠微滞。

他们原以为燕长生会搬出史册里那些明君治世却突遭旱蝗、水火的旧例,用铁一般的反证,将《天人感应之说》钉死在荒诞的桩子上。

谁料他竟绕到“响应延迟”这根软肋上,顺势一撬——

一半日子当昏君,一半日子当明君?!!

这是在跟老天爷打时间差?!!

在灾劫红线边上踩高跷?!!

“噗……咳!”

齐王朱榑终究没绷住,笑岔了气,慌忙抬袖掩口,可肩膀抖得像风里芦苇,藏都藏不住。

不止是他——太子朱标指节捏着袖缘微微发白,朱樉低头盯靴尖,朱棡假咳掩唇,朱棣则缓缓垂眸,喉结一动,硬生生把笑声咽回腹中。

“嗤……嘿嘿……呃……”

武将堆里先漏了缝,低哑的闷笑如石子入水,一圈圈漾开。

不多时,台下应天府百姓群中,此起彼伏响起压着嗓子的轻笑,像春水底下暗涌的细流。

就连高台之上端坐不动的朱元璋,也忽地扬眉一笑,朗声道:

“燕先生这话实在——原来天罚也是讲时辰的。只要掐准点,灾星也能绕着走。”

“还请刘先生给个准信儿:老天爷从记账到发单,到底隔几天?咱也好排个日程表——哪天该甩手,哪天该提笔。”

……

刘三吾立在台上,面皮涨成猪肝色,嘴唇翕动几次,只挤出些含混气音。

天降回应的“账期”,他上哪儿报去?!!

别说他,满朝儒林翘楚、太学俊彦、翰林清流,没一个能掏出这张“天条发票”。

他们精的是借雷鸣雨暴说道理,拿日蚀星坠当由头,或劝君改过,或揽权固位,图的是一个说得圆、站得住、有人信。

真问起老天爷的“批阅时效”、“预警周期”、“灾厄到账时限”——

他们懂个屁!

圣贤语录倒背得熟,可也不过是半瓢水晃荡。

古时儒者讲究“我注六经”,字字推敲,唯恐曲解圣意;

如今早已翻成“六经注我”,圣人一句“天命靡常”,就能垫在自家主张底下当千斤顶。

至于那话本意是不是这么回事?

谁还管它!

见刘三吾额角沁汗、语不成句,燕长生神色依旧温然,不紧不慢又问:

“再请教一事:您既说天意响应,必有迟滞。”

“那么若天子失德、政令苛酷,致邪气弥漫、上下离心、阴阳倒错——老天爷降灾示警,究竟按哪一刻算‘触发时间’?”

“可倘若天穹骤然裂开,雷霆劈落,正逢上天降下灾劫以警示天子之际,天子却猛然醒转,当即罢黜酷吏、减免赋税、开仓赈饥、宽刑恤民——真真切切推行起仁政来了。”

“那这场灾劫,究竟是冲着天子昔日暴虐无道、横征暴敛而来?!!”

“还是冲着天子眼下这番雷厉风行的仁政而来?!!”

“二者之间,谁能拿出铁证?谁敢拍胸断言——这灾劫必是因旧日之恶而降,绝非因今日之善而发?!!”

“万一天子所行的‘仁政’,在苍天眼里反似另类苛政:强令百姓改俗易礼、逼迫士绅捐输过甚、以德名行威压之实……因而才引得天怒震怒、降罚示警呢?!!”

“又或者,在朝中某些老臣眼中,天子这‘仁政’本身,就是一道裹着绸缎的枷锁、一柄悬于头顶的利刃。”

“硬要把原本因天子过去失德招致的天谴,说成是上天专为斥责他如今施政而设的霹雳——这岂非颠倒黑白?!!”

“此时此刻,谁的话才真正站得住脚?!!”

“须知上天从不开口,它只管翻云覆雨、崩山裂地,哪管你揣测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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