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亲一下就不疼了
这一切和东陵大君脱不开关系。
楚念气的一拳砸在墙上,忍了好久才忍下当场找替代者要说法的冲动,
夜长梦多,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找到文松。
洞房花烛是一个人最放松警惕的时候,她从集市上买来寻常的药粉,用所学的毒理配制成了迷药,准备潜进王府绑住那个顶替者。
此刻无比庆幸早年在侍卫营的所学所练,
苦是真的苦,但没有那些苦,她现在只能坐在地上哭。
夜幕低垂,王府的喧闹终于消停,一切归于寂静,
她攀上屋檐,从窗户降进屋,用夜色隐藏自己,将迷药吹进了洞房。
新婚的两人都陷入沉睡,
顶替者衣裳脱了打扮,露出白花花的肚腩,正张着嘴打鼾。
好恶心,
居然用这样的肥猪来取代文松。
她把女人绑了关进旁边书房,用粗绳捆住男人,再把他四肢分别捆到床柱上,
等人醒,
手起刀落,一刀刺进那人手心。
顶替者看着差点尿出来,被破布堵住的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哀求。
楚念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擦着刀,
她纤细,漂亮,不属于她的血溅到脸上,为她凭添了一丝森白的鬼气。
“这次是手心,若不回答我的问题,那就是...”
匕首落在男子腹部,慢慢上移,来到他的咽喉。
“懂了吗?”楚念抬眼问。
男人疯了一样点头。
楚念没花太多力气就问到了文松的下落,还有整件事情的经过。
文松是被骗回来的,
东陵大君早就想除掉这个不听话的弟弟,但趋于朝堂压力不得不让文松认祖归宗,
可文松幼年时便离开了,无人知晓他的样貌,
于是大君恶从心底起,诓骗文松回到东陵,杀之,取代之。
“那他人呢...你说他逃走了,逃哪去了。”楚念声音颤抖,刀刃抵进男子喉管。
空气里散发出骚味,男人吓得尿了出来。
“往...往南边跑了,据说是往南边跑了...”
楚念不悦地皱眉,“具体点。”
男人满头满脸的汗,一个劲地求饶,他告诉楚念放情报的匣子在哪,只为让她相信他没说谎。
楚念在一叠厚厚的文书下找到了情报,里面记录了文松的行踪。
她吃力地读着,
手在抖。
文松受了很重的伤,被大君派出的搜查队一路追到大梁的一个小城,直至消失了踪影。
城镇的名字她熟悉,曾经他们一同在哪里执行过任务。
“女...女侠,我该说的都说了,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楚念冷冷地看了眼哀求的男人,
手起刀落,扎进了心脏。
她把尸身沉进后院的湖里,湖面被水生绿叶覆盖,一时半会不会被发现,
把一切都处理干净,她跳出院墙,消失在了黑夜中。
顶替者供出的文书记载了文松的去向,
她揣了几张干粮饼,灌满水壶,一路策马朝着大梁城镇奔去。
她没空换衣,也没有停歇,饿了就扯一把干粮塞嘴里,
山路难行,
官道驻守着搜寻她的官兵,往南只能翻山,弃了马,牵着它一步步往上爬。石路湿滑,青苔覆满,她几次踩空,膝盖重重磕在石面上,皮肉翻开。
她就这样一步一滑地走了三日,四日,五日...
直到有一日发起了高烧,这才坐在树底下歇久了些。
她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快,就一定能找到文松。
这样地信念来的莫名,却是支撑她走下去的唯一念想。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看见了城镇的轮廓,
远远的,炊烟升起,人声隐约。
脚步在城门外停了一瞬,她忽然害怕,怕进去之后,听到的,是最坏的消息。
不会的。
她暗自打气。
文松是京城第一的护卫,肯定藏得好好的。
以前出任务他们总会在后街第三条巷子的茶铺汇合,茶铺楼上有客栈,来往人员复杂,是个很好的藏身点。
她通过记忆来到了铺子,
一步一步走上台阶,年久失修的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她推开最里面的那扇门,
文松在。
小.屋昏暗,他躺在床上,受了很重的伤,空气里混着灰尘和淡淡的血腥味。
“文松...”她缓缓走近,“文松...是你吗...”
床上的人影动了下,他转过头,曾经通透的眸子此时像一滩死水,在对上她的目光时才掀起一丝波澜。
“念念...对不起啊,我想回去,但站不起来了...”
“不要生我的气啊...”
楚念几乎是飞扑过去的,她想抱住他,抱得紧紧的,只有那种能将对方嵌进肉里的拥抱才配得上他们的重逢。
可她不敢用力,
“你...你怎么伤这么重...天啊,他怎么下这么狠的手!还是不是人!”
她掏出包袱里的草药包,把东西铺在床尾就开始碾磨,
清新的草药香很快弥散开来,
她揭开文松裹腰上的绷带,
布条早已被血浸透,干了又湿,层层叠叠地粘在皮肉上。她指尖刚触上去,便觉出不对,
太重了。
她咬了咬牙,动作放得极轻,一点点将布撕开。
布一离开,血腥味猛地翻涌出来。
那不是一道伤,是三道。伤口边缘发黑,是淬了毒的刀伤。
楚念的手抖了一下,跪在床边,用刀把残留的布一点点剔掉,再用温水一点点冲洗伤口,
她看得清楚,刀口周围已经开始溃烂,
是毒在蔓延。
她迅速把刚碾好的草药敷上去,药汁渗进伤口时,文松的身体猛地绷紧,指节泛白,却硬是一声没吭。
楚念看得心口发紧,
她低头,额头几乎贴上他的肩,“疼就说。”
文松轻轻笑了下,气息微弱,“有你在...就不疼。”
楚念手上动作一滞,默着缠绕绷带,
过了许久,她说:“傻子...”
“傻子命大,死不了。”文松笑道。
高热让他视线模糊,血液在身体里咆哮沸腾,
他知道,自己中的是东陵的毒,
无解,只有等死的份。
“好疼...”他撑着身子挪到床边,把脸凑到楚念面前,“亲我一下...亲一下就不疼了...”
他看着她,说:“念念,你从来没主动亲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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