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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告诉老朱,我,张飙,要奉天靖难!【求月票啊】


第301章 告诉老朱,我,张飙,要奉天靖难!【求月票啊】

当李良的弩箭射穿楚王朱桢手腕的那一刻,整个战场仿佛凝固了。

火折子也因为朱桢的手腕受伤,掉在了地上。

「李良————你?!」

朱桢捂著鲜血淋漓的手腕,难以置信地瞪著自己的心腹幕僚。

那张熟悉的面孔,此刻却冷若冰霜,眼中没有半分往日的恭敬,只有赤裸裸的决绝。

「王爷,您说得对,我们都是疯子。」

李良手中的短刃,寒光闪烁,直逼朱桢脖颈:「但疯子和疯子也有不同。您要的是玉石俱焚,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说著,他挥了挥手。

更多的身影从阁楼内涌出。

王府侍卫、文吏、甚至几名朱桢的姬妾。

他们手中拿著武器,目光复杂地看著自己的主子。

「你们————都背叛了本王?」

朱桢踉跄后退,脸上血色尽褪。

「不是背叛,是选择。」

一个穿著文士袍的中年男子走出人群,正是王府典簿:「王爷,您炸堤之时,可想过我们这些人的家小也在城中?我妻子,我三个孩子,都淹死在城南————」

他的声音哽咽,眼中充满血丝:「我为您效力十年,换来的就是家破人亡?」

更多的声音响起:「我爹娘死在洪水里!」

「我妹妹才十四岁————」

「我全家七口,就剩我一个了!」

怨恨如同毒藤,在这些昔日心腹心中蔓延生长。

当朱桢拿出火药威胁要与所有人同归于尽时,最后一根弦,断了。

「好好好————」

朱桢惨笑著,眼神逐渐癫狂:「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但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活?」

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青铜令牌,狠狠摔在地上:「赤羽卫!铁壁卫!听本王号令—!」

令牌的脆响在夜空中回荡。

然而,除了庭院中残余的玄甲卫还在拼死抵抗,再没有任何援军出现。

张飙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他抬头望向王府四周的夜空,实在是太安静了。

按照计划,楚王的另外两卫,此刻应该已经赶到,但除了百姓的喊杀声,没有任何军队调动的迹象。

「不用等了,王爷。」

李良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赤羽卫指挥使赵泰,半个时辰前已被徐国公的人控制。铁壁卫————他们不会来了。」

朱桢闻言,不由浑身剧震。

「您忘了吗?」

李良缓缓道:「铁壁卫指挥使周瑀,他的女儿上个月刚嫁给了齐王侧妃所出的三公子。」

「齐王清君侧」的檄文传到湖广时,周瑀就已经在犹豫了。」

「今夜之事,我已派人告知周瑀:楚王勾结常茂炸堤,证据确凿。若他带兵来援,便是附逆,周家满门难保。若他按兵不动————或许还能保全。」

朱桢跟跄一步,扶著栏杆才勉强站稳。

他环视四周,下方是愤怒的百姓和步步紧逼的张飙、徐允恭,身后是背叛的心腹,远处是再无回应的援军。

绝境。

真正的绝境。

但他却没有缴械投降,而是怒斥李良:「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本王待你不薄————」

「待我不薄?」

李良惨笑打断他:「是啊,给我高官厚禄,让我知道那么多秘密,然后把我全家老小的命都捏在手里,这确实很厚」!」

话到这里,他看了眼张飙等人,又看向朱桢,戏谑道:「王爷,您还记得刘云刘通判吗?三年前,他因不肯配合您平抑粮价」的把戏,您扣了他年仅八岁的独子,三日后,那孩子就被人发现溺死在护城河里,尸检说是失足,可那孩子从小怕水,根本就不近水边。」

「还有黄州卫指挥使马魁,因为拒绝在军械册上做手脚,您派人请」走了他年迈的老母。老人家被送回时,已经神志不清,浑身是伤,没过几日就去了。

马魁至今还以为是自己得罪了山匪,对您感恩戴德!」

李良的声音越来越高,几乎是在嘶吼:「这湖广,上至布政使,下至县衙小吏,但凡稍有实权、不肯完全顺从的,您不是扣押家人,就是暗中威胁!」

「潘文茂、黄俨那两个蠢货,真以为他们是靠本事爬上来的?他们的儿子、

女儿,哪个不在您暗中掌控之中?!」

「您一面让我们这些心腹觉得被信任、被重用,一面又用最阴毒的手段控制所有人!」

「您不是不知道炸堤会淹死多少人!您是根本不在乎!」

「常茂炸堤的计划,您早就知道!甚至那批火药里,有部分就是从您秘密军械库里出去的!」

「您不过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张飙把所有人都吸引到城南,等一个能将罪责推得干干净净的天灾」!」

「周文渊死的时候,我就看明白了——



「我们这些人在您眼里,从来都只是用完就丢的棋子!今日是周文渊,明日就是我李良!」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庭院中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愤怒的咆哮!

「狗王爷!原来我爹是被你害死的!」

「我妹妹去年失踪,是不是也是你干的?!」

「畜生!连孩子都不放过!」

武昌官员的眼中几乎喷出火来,若不是还有一丝理智,恐怕早已冲上去将朱桢撕碎。

朱桢被李良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手指著李良,嘴唇哆嗦:「你————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

李良笑了,笑得看朱桢就像看一坨屎:「王爷,我不求活。继续跟著您,我全家迟早是个死。」

「今夜我站出来,把您的底都掀了,说不定还能混个戴罪立功,至少————让我家人有条活路!」

「你做梦——!」

朱桢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嘲讽和疯狂:「李良啊李良,你以为你背叛本王,就能活?就能保住家人?」

「你看看清楚!本王是亲王!是洪武皇帝朱元璋的亲儿子!」

「本王就算犯了天大的罪,父皇最多把我关到凤阳高墙里囚禁!削爵?除名?那又怎样?本王还是朱家人!血脉断不了!」

「可你们呢?」

他恶毒的目光扫过李良、扫过庭院中所有人:「你们这些叛徒、这些反民、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等圣旨一到,全部都要被凌迟处死!诛九族!一个都跑不了!」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许多人心头。

【是啊,朱桢是皇子。】

【洪武皇帝好像从未杀过亲儿子,最多圈禁。】

李良的脸色也白了,握著刀的手微微颤抖。

【朱桢说得对。】

【洪武皇帝对儿子再严厉,也从没杀过。】

【潭王自焚那是自己吓死的,齐王造反至今也还没传来被处死的消息。】

【而他们这些人————】

「我可以保证!」

一个平静却斩钉截铁的声音响起。

张飙走上前,与朱桢隔空对峙:「你,楚王朱桢,绝对会死。」

「而且死后,进不了宗祠,入不了皇陵。你的名字,会被朱家除名,会被史官钉在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他顿了顿,补充道:「比你那个被老朱砍掉一条手臂,废黜王爵,罚去给太子守陵的二哥朱,还要惨。因为他至少还活著。」

「而你,会死得很难看。」

朱桢瞳孔骤缩:「张飙!你凭什么?!」

「凭老子手里的证据,凭今夜武昌城数万双眼睛,凭你亲口承认的罪行!」

张飙冷冷道:「老朱不杀儿子?那是以前。你这次犯的事,已经突破了人伦底线。」

「水淹省城,残害数十万子民,这种事传出去,大明宗室还有何颜面立于世间?」

「老朱为了他朱家江山的脸面,为了给天下人一个交代,也必须杀你!」

说完这话,他又转向李良,声音放缓却依旧有力:「李良,我张飙可以保你全家不死。不是流放,不是为奴,是堂堂正正地活著!」

他顿了顿,然后环顾四周,掷地有声地道:「另外,我张飙是什么人,做过什么事,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我说到做到。除非老朱他想被气死,否则,他拦不住我。」

徐允恭听到这话,脸都绿了,连忙上前一步,扯住张飙的衣袖,低声道:「张大人!慎言!慎言啊!皇上他————」

「他什么他?」

张飙翻了个白眼:「徐国公,你觉得老朱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是一个残害百姓、引发民变的儿子,还是一个能替他收拾烂摊子、稳住湖广的人?」

「今夜之事,必须有人负责。朱桢不死,湖广民心永不安宁!这道理,老朱比谁都懂!」

徐允恭哑口无言。

张飙不再理他,转而看向庭院中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玄甲卫,以及更远处隐约可见的赤羽卫、铁壁卫旗帜。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楚王的护卫将士们!」

「你们也听到了!楚王朱桢,不仅残害百姓,还暗中扣押、杀害你们同袍袍泽的家人!」

「你们为他卖命,可曾想过,你们的父母妻儿,也可能在某一天,成为他手中的人质?成为他达成目的的牺牲品?」

「今夜,武昌城数万百姓在此!朝廷钦差在此!魏国公在此!」

「楚王大势已去!你们还要为一个视你们如草芥、视你们家人如筹码的暴君陪葬吗?!」

庭院中一片寂静。

玄甲卫们握刀的手,开始颤抖。

他们中不少人,确实有同僚的家人意外身亡」,有朋友的子侄莫名失踪」。

以前从未多想,此刻听李良和张飙一说,细思极恐。

朱桢见状,心中大骇,强撑著厉声喝道:「休听他们胡言!张飙!你以为凭你几句蛊惑,就能收买本王精心培养多年的心腹精锐?痴心妄想!」

他转向玄甲卫,试图挽回:「将士们!本王平日待你们如何?俸禄从未短缺,赏赐从未吝啬!今夜只要守住王府,击退反贼,人人重赏!官升三级!」

然而,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沉默。

以及一道冰冷的声音:「玄甲卫统领,秦朗。」

那个一直戴著青铜面具的将领,缓缓摘下头盔和面具,露出一张棱角分明、

却带著深深疲惫和一丝解脱的脸。

他单膝跪地,声音清晰:「秦朗,愿率玄甲卫剩余将士————弃暗投明,归顺朝廷,听候张大人、徐国公差遣!」

「哐当!」

第一把刀落地。

紧接著是第二把、第三把————

幸存的百余名玄甲卫,纷纷丢下兵器,跪倒在地。

「我等愿降!」

「愿听张大人差遣!」

朱桢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难以置信地看著秦朗,看著那些跪了一地的玄甲卫,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最后的依仗,他精心培养了多年的绝对心腹————

在真相和绝望面前,背叛得如此干脆。

「你————你们————」

朱桢跟跄后退,靠在栏杆上,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看了看下方黑压压的、眼中燃烧著仇恨火焰的百姓,看了看虎视眈眈的张飙和徐允恭,又看了看跪地请降的秦朗等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李良身上。

这个跟随他最久、知道最多秘密的心腹谋士,此刻正用一种复杂而决绝的眼神看著他。

「哈哈————哈哈哈————」

朱桢突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而癫狂:「好!好一个众叛亲离!好一个墙倒众人推!」

「张飙!你赢了!你彻底赢了!」

「但本王就算死——也要拉你们陪葬——!」

他的眼中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疯狂,然后用身体撞开李良,一个驴打滚,准备捡起那根还有火星的火折子。

「狗王爷还想点火!」

一声稚嫩却充满恨意的童音响起。

只见一个约莫十来岁、满脸烟灰的男孩,从人群缝隙中猛地冲出来。

他手中拎著一个还冒著热气的木桶,用尽全身力气,将桶中黄褐色的、散发著刺鼻恶臭的液体,朝著朱桢泼去。

「哗啦——!」

那是守城时用来对付匪军的金汁」,劈头盖脸浇了朱桢满身。

「啊——!」

朱桢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双手下意识去捂脸,却沾了满手污秽。

那地上的火折子,被金汁一泼,嗤」地一声,彻底熄灭。

更要命的是,滚烫的金汁烫得他皮肉刺痛,恶臭几乎令他窒息。

「打他!」

「打死这个狗王爷!」

那男孩一声喊,仿佛点燃了火药桶。

七八个半大的孩子,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有的拿著弹弓射石子,有的举著烧火棍,有的甚至捡起地上的碎石瓦片,一股脑地朝著瘫倒在地、浑身污秽的朱桢砸去、打去。

「啊!啊」

朱桢惨叫连连。

「为我爹报仇!」

「为我娘报仇!」

孩子们眼中没有对亲王的畏惧,只有失去亲人的痛苦和仇恨。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朝廷法度,什么宗室威严,但他们知道,就是眼前这个人,害得他们家破人亡。

石子、瓦片、木棍如雨点般落下。

朱桢起初还能惨叫怒骂,很快就被打得蜷缩在地,双手抱头,亲王蟒袍被撕扯得破烂不堪,沾满污血和秽物,狼狈如丧家之犬。

张飙和徐允恭看到这一幕,对视一眼。

徐充恭眼中闪过一丝不忍,毕竟对方是亲王之尊。

但张飙却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让他受著。这是民愤,也是他该得的报应。只要别真的打死就行,毕竟那样太便宜他了。」

两人都没有立刻阻止。

他们知道,这些百姓,尤其是这些孩子,需要这样一个发泄仇恨的出口。

只要控制住分寸,不让朱桢真被当场打死,这种羞辱和痛打,某种程度上,比一刀杀了他更能平息民愤,也更能彰显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庭院中,许多百姓也红著眼看著,同样没有人上前阻拦,只有压抑的啜泣和畅快的低吼。

然而,就在这混乱将歇未歇之际「报——!」

一名锦衣卫探子浑身是汗,连滚带爬冲进庭院,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惊恐:「大人!国公爷!城外三十里————发现大队人马!」

「看旗号衣著————像是赣南的山匪!数量至少有三四千!正朝武昌疾驰而来!」

「什么?!」

张飙和徐允恭同时色变。

屋漏偏逢连夜雨。

刚刚解决楚王府的危机,城外又来了新的匪军?还是以彪悍难缠著称的赣南山匪!

武昌城经历洪水、内乱、围攻,早已是疲惫之师,如何能再抵挡一支数千人的生力军?

「赣南山匪————他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徐允恭又惊又怒。

「是王爷!」

就在这时,李良忽地开口,声音急促:「是王爷安排的!他早在数日前,就密令江西布政使司的人,故意放松了对赣南几股悍匪的封锁,甚至————暗中引导他们前来湖广「趁火打劫」!」

「江西布政使司有王爷的人,沿途关卡都会放行!」

「王爷本想等局势最乱时,引匪入城,制造更大混乱,彻底清洗掉所有反对者和知情人!」

「只是他没想到,张大人和徐国公出手这么快,也没想到,百姓会反,我们————会反————」

李良的话,让张飙和徐充恭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好毒辣的连环计。

内控官员以人质,外引匪军为刀,洪水洗地,匪军收割————这是要把武昌城彻底变成埋葬一切秘密的坟场。

「现在不是处置他的时候!」

张飙当机立断,转身对宋忠喝道:「老宋!立刻将楚王朱桢押下去!严加看管!伤要治,但不能让他死了,也不能让他跑了!」

「老赵!马上控制整个楚王府!清查所有人员、文书、密室!尤其是与江西往来的密信!」

「秦朗!」

「末将在!」

「你带玄甲卫————不,你现在带王府所有还能调动的侍卫,立刻协助徐国公的兵马和城中青壮,上城墙布防!」

「准备迎击赣南山匪!」

「是!」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达,刚刚平息一些的楚王府,再次紧张忙碌起来。

两个时辰后,武昌城墙,灯火通明。

——

经历洪水冲刷的城墙还有些湿滑,守军们强打精神,搬运著所剩不多的滚木礌石,检查著弓弩火器。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眼神深处,还有一丝不肯屈服的倔强。

张飙和徐允恭并肩站在城楼,望著漆黑一片的城外,心情沉重。

赣南山匪的凶名,他们都有耳闻。

那是真正在山林中与官军周旋多年的悍匪,战斗力绝非史龙、钻山豹之流可比。

以武昌城现在的状态————

「报——!」

就在这时,又一名探马飞奔上城,这次脸上却带著难以置信的疑惑:「大人,国公爷!怪事!赣南那些山匪————在离城十五里的地方,突然停住了!而且————好像在后退!」

「后退?」

张飙一愣:「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但他们后队变前队,正在原路返回!看方向————是退回江西了!」

「这————」

徐允恭也懵了。

匪军都到眼皮底下了,怎么突然退了?难道是被武昌城的阵势吓到了?不可能,那些积年老匪没那么胆小!

就在所有人都惊疑不定之时「报—!!」

第三名探马几乎是跌撞著冲上来,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激动而变调:「大、大人!城外又来了一支大军!不是山匪!是————是官兵!精锐的官兵i



「看旗号————好像是湘王府的护卫军!至少四五千人!已经列阵在城外五里处!」

【湘王?朱柏?!】

张飙和徐允恭这次是真的震惊了,比听到赣南山匪还震惊。

要知道,湘王朱柏,是老朱的第十二个儿子,封地长沙府,距离武昌数百里。

他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带著王府护卫军跑到武昌来?

而且看这架势,兵强马壮,阵列严整,绝非仓促而来。

「难道是趁火打劫————跑来帮楚王的?」

徐充恭脸色瞬间难看。

如今,齐王已经在山东反了。

楚王也把武昌搅得天翻地覆,再来一个湘王————若是两人联手,今夜恐怕真要血染武昌了。

张飙心中也是警铃大作。

朱柏此人,史书评价性刚毅,有武略」,在藩王中以知兵善战著称。

他的护卫军也是诸王中战斗力排在前列的。

「备战!」

张飙咬牙下令:「告诉弟兄们,准备死战!就算湘王亲至,想要进武昌城,也得问问我们手里的刀枪答不答应!」

城墙上气氛瞬间绷紧到极点。

然而,预想中的攻城并没有发生。

湘王大军在城外五里处扎营,并未继续前进。

只有一小队骑兵,护著一人,缓缓来到城下。

「城上可是张飙张大人、徐允恭徐国公?」

来人声音清朗,在夜空下清晰传来:「末将湘王府护卫指挥使刘三桂,奉湘王殿下之命,特来呈送殿下亲笔书信!请张大人过目!」

说完,一名骑士弯弓搭箭,只见箭矢上绑著一封信函。

「咻—!」

箭矢稳稳钉在城楼柱子上。

张飙与徐允恭对视一眼,小心取下信函。

展开信纸,朱柏那刚劲有力、带著金戈之气的字迹映入眼帘:

【张大人、徐国公钧鉴:】

【柏于长沙,惊闻武昌剧变,水患兵祸,接连不止,心急如焚。本欲即刻提兵来援,又恐擅离封地,引朝廷猜忌。】

【幸父皇早有明旨,令江西都司监视湖广,但有重大变故,可相机处置,以安地方。】

【柏虽就藩长沙,然兼领江西部分军务巡查之责。楚王兄之事,柏亦有所耳闻,痛心疾首。】

【今武昌危殆,赣南匪寇又乘虚而入,柏思之再三,不得不以父皇旨意为凭,以安地方为念,提兵前来。】

【望两位别误会,柏,非为干涉,实为弹压可能之乱局,助二位稳定武昌。】

【此外,柏在京时,与四哥燕王棣相交莫逆。日前,接四哥世子高炽侄儿来信,言及张大人忠直为国,身处险境,恳请柏叔父念在旧谊,酌情相助。】

【四哥亦有密信至,嘱托柏若有余力,当助张大人一臂之力。私谊公义,柏皆不能辞。】

【当然,按父皇旨意,本应由江西都指挥使率军前来,然,柏恐其与楚王兄或有瓜葛,处置不当,故亲领王府护卫前来。】

【赣南匪寇已溃,武昌外围已靖。柏大军屯于城外,绝不入城,以免惊扰百姓,亦免瓜田李下之嫌。】

【唯请张大人、徐国公控制局面,安抚民心,速将楚王兄不法之情,详细奏报朝廷,请父皇圣裁。】

【柏愿在此为二位后盾,震慑宵小,直至朝廷旨意下达。】

【湘王朱柏亲笔】

信很长,但意思很清楚。

于公,朱柏是奉了老朱相机处置」的旨意,以巡查江西军务的身份,前来稳定湖广乱局。

于私,他受了燕王朱棣和世子朱高炽的请托,来帮张飙这个自己人」。

他先解决了赣南山匪这个隐患,然后大军压境却围而不攻,既是威慑可能存在的楚王余党,也是表明自己无私心、不干涉」的态度,全力支持张飙和徐允恭控制武昌、上报朝廷。

张飙看完信,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原来如此————是燕王和世子————」

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朱棣这位历史上的永乐大帝,如今还在暗中布局,而朱高炽这个未来的仁宗皇帝,居然会写信请叔父帮忙————

徐允恭也看完了信,脸上神色变幻,最终化为一声叹息:「湘王殿下————考虑周详,公私分明。有他在城外坐镇,武昌可稳矣。」

张飙点了点头,对城下喊道:「请回复湘王殿下!张飙、徐允恭,拜谢殿下深明大义,援手之恩!」

「武昌城内,楚王朱桢已被本官和徐国公,协同武昌军民所捕,待查清罪证,必奏报皇上!」

「请殿下大军,暂且于城外安营!稍后,我等会开城相迎,当面谢过殿下!」

城下骑士抱拳:「末将领命!」

看著湘王使者离去,张飙转身,望向城内依旧混乱但已逐渐被控制的楚王府方向,又看了看城外湘王大军营地的连绵灯火。

一夜惊变,几度生死。

洪水、民变、藩王谋逆、兄弟阋墙、意外援军————

这武昌城,这台戏,唱得真是跌宕起伏,惊心动魄。

但无论如何,最危险的时刻,似乎已经过去了。

楚王朱桢被囚,罪证正在清查。

湘王朱柏大军在外,既为后盾,也是监督。

朝廷的旨意,很快会来。

而武昌城的百姓,还需要安抚,家园还需要重建。

「徐兄!」

张飙缓缓开口道:「武昌的事,就交给你和湘王了,我要离开武昌了。」

「离开武昌?」

徐允恭一愣,不由得问道:「张兄要回应天?」

「应天,肯定是要回的,但不是现在!」

张飙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旋即拿出自己那把手枪,冷笑道:「老朱不是又要立朱允炆那废物吗?告诉老朱,我,张飙,要奉天靖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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