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九点，周禾跟科室领导请了假，跟之前负责李艺的主治医生赵瑾碰了个头。
赵瑾今年三十过五，优雅又精致。
两人把见面地点约在一家茶馆包间。
茶香缥缈，沁人心脾。
赵瑾看周禾的眼神颇为同情，抿一口茶水说，“我之前就提醒过你。”
周禾眼眸含笑品茶，“掉以轻心了。”
她们俩原本就是熟人。
在周禾实习那会儿，赵瑾曾带过她几天。
她喊她赵姐。
其实喊声‘老师’也不为过。
赵瑾当初就看出周禾是个好苗子，对她颇为照顾。
后来得知周禾的家境后，还跟周禾调侃过，说自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两人闲聊几句，言归正传，赵瑾开门见山问周禾，“你想让我做什么？”
周禾拎起茶台上的茶壶给赵瑾添茶水，“我生怕你做什么。”
赵瑾狐疑看向周禾。
周禾唇角弯笑，“赵姐，我爸的事，你知道的。”
赵瑾点头。
京都一把手落马。
这么大的事，想不知道都难。
周禾收回手给自己添茶，露出的一截白嫩手腕格外显眼，“我觉得李艺的事没那么简单。”
赵瑾是个聪明人，听到周禾的话，心底咯噔一下，脸色微变，“你的意思是……”
周禾喝茶，但笑不语。
赵瑾端着茶杯身子向后靠，想到了什么，又猛地倾身，“小周……”
周禾打断她的话，“赵姐，隔墙有耳，我今天请你来，就是想请你跟我演一出戏，一出反间计。”
赵瑾，“你不让我为你发声。”
周禾说，“对，你不仅不能为我发声，待会儿从这个门出去的时候还要假装跟我划清关系，视我为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赵瑾有些不安，“这样能行吗？”
周禾笃定道，“能行。”
说罢，周禾伸手握住赵瑾的手，“赵姐，我知道你是个正直的人，不会让你忍太久，最后还得麻烦你站出来为我正名。”
赵瑾垂眼看向周禾握着她的手，又抬眼，“我恨不得现在就替你正名。”
周禾漾笑，“现在还不是时候。”
赵瑾应声，“行吧，听你的。”
两人达成一致后，赵瑾率先离开。
赵瑾演技颇好，一脸慌张的从包间出来，神色里还带着对周禾的厌烦。
从茶馆出来，她站在马路边打了辆出租车，仓皇离开。
她前脚上车，后脚马路对面一辆不起眼的出租车里司机拨出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司机开口，“老板，你猜的没错，周禾约见了李艺之前的主治医生，瞧着对方应该是没答应周禾的请求，离开的时候几乎是用逃的……”
电话那头的人闻言嗤笑，“是吗？”
司机抬手压了压自己戴着的鸭舌帽，“老板，我早说过，周禾没有那么聪明，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哪有那么多心思。”
对方，“小心驶得万年船。”
司机，“我猜她现在肯定……”
司机话说至一半，后排车门打开，俯身坐进来一个男人。
司机面露不耐烦回头，“等人，不接客。”
男人一脸憨厚面孔，“我看你前面的显示屏是空车。”
司机，“你这个人……”
看着面前一脸憨样没眼力劲的男人，司机刚想发火，男人忽然脸色一变，从兜里掏出一把手枪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司机面色骤变。
男人表情跟变戏法似得，憨厚成了戏谑，另一只手去推车门，又‘砰’的一声关上。
紧接着，男人对司机用口型说，“跟电话那头的人说，我已经走了。”
司机咬牙不吭声。
男人给手枪上膛，挑眉。
此刻，电话那头的人也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开口问，“上你车的人走了吗？”
司机脸色难看，“走了。”
对方说，“把人给我盯紧了，如果有什么异样，随时给我打电话。”
司机，“是，老板。”
挂断电话，司机将手机随手往副驾驶座上一扔，看向用手枪抵着他太阳穴的男人，“你想做什么？”
男人轻笑，“我不想做什么。”
司机目光紧锁着男人不吭声。
男人凑近司机，玩笑一般说，“兄弟，我们俩商量件事怎么样？”
司机满眼提防，“你说。”
男人，“以后你这边有什么情况，你先跟我吱个声，再跟你背后的老板说，你看行吗？”
司机眉峰蹙的难看，冲口而出，“不可能。”
见司机的回答如此坚定，男人把手里的手枪压狠几分，“兄弟，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司机瞳孔猛地缩了下，“我不信你敢在光天化日下开枪。”
男人戏笑，“要不然我们试试？不瞒你说，我家老板把我当死士养，像我这样的死士，他手里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我们敢光天化日出来干活，就没想过活着回去。”
司机，“……”
有权有势的人家里养几个卖命的。
不是什么稀罕事。
司机原本也跟这个圈子有所接触，知道这些门道。
两人对峙，司机下颌紧绷开口，“如果被我老板知道……”
男人揶揄，“他肯定会杀了你。”
司机，“……”
男人手腕抬抬，手枪口朝下抵着他太阳穴，似笑非笑道，“只要你做的谨慎点，你老板就不会知道，即便他知道，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也许是十年八年，你还有时间安顿好家里一家老小，可我如果杀你，就在当下。”
司机，“……”
人都是利己的。
无一例外。
车厢内安静数秒，司机咬着牙根说，“我答应。”
男人，“识时务者为俊杰，放心，兄弟，我不让你白干活，亏不了你。”
几分钟后，男人从出租车上下来。
司机从内视镜里盯着他看，不敢妄动。
只见男人从兜里掏出刚刚抵着他太阳穴的枪再次上膛。
紧接着，男人从另一个兜里掏出烟盒，低头咬了一根在嘴前，把手枪抵住烟头……
然后……
‘啪’地一声，点燃了烟。
司机瞳孔骤紧！！
妈的！！
不是手枪！！是打火机！！
但是司机现在再想反悔也来不及。
刚刚男人不仅询问了他的账户给他打了一笔钱，还把两人的对话全程录视频录音。
就算他说自己的清白的，他老板那头也不能信。
男人在后视镜里跟他对视，丝毫不害怕被他发现真相，随即嘴角噙笑转身上了一辆七系。
车行驶上路，男人拨出一通电话，“二哥，是我，段钧，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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