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周禾起了个大早，简单洗漱，扎头发。
秦晋比她晚起几分钟，或许是为了避免尴尬，他第一时间拎着自己的西服外套去了隔壁。
周禾洗漱完，准备去吃早餐，接到了关悦的电话。
电话里，关悦在值最后一班岗，人熬了大夜，有气无力，“今天回来？”
周禾回应，“嗯。”
关悦又说，“我待会儿回家补个觉，晚点找你。”
周禾，“行，随时电话联系。”
两人闲聊了几句，各自都有事，就准备挂电话。
谁知挂断电话前一秒，关悦想到了什么，来了精神头，贼兮兮的笑，“昨晚你跟秦晋，嘿嘿嘿……”
周禾面无表情，“清清白白。”
关悦，“我不信。”
听着关悦笃定的语气，周禾忍俊不禁，话锋一转说，“是，我们俩昨晚一夜七次，我现在腰酸腿疼……”
关悦轻哼，“你这样说，我就更不信了。”
周禾，“懒得跟你贫嘴。”
周禾说完，挂断电话嘴角噙笑转身。
转身的刹那，人没走出洗手间，僵在了原地。
秦晋不知道何时去而复返。
此刻正捏着一张房卡站在洗手间门口。
周禾脸上笑容凝固。
刚才的话他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不会都听到了吧？
气氛凝固几秒，周禾捏紧手，率先开口打破僵局，“你怎么回来了？”
秦晋用手指了下床头柜的手机，“落了手机。”
周禾，“嗯。”
秦晋手里的房卡打转，“我以为你还在洗漱，所以就找前台又办了张房卡。”
周禾心虚，“没事，其实你敲门就行。”
说罢，周禾故作淡定走到沙发前拿外套。
看着她的背影，秦晋看破没说破。
几分钟后，两人在楼下早餐店跟一众人汇合。
乌泱泱一片，早餐店老板和老板娘脸上喜色显而易见。
开早餐店多年，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多人光顾。
周禾和秦晋跟时庄他们坐一桌。
她抬眼取筷子的时候无意扫到了时庄和段钧的脸，眼底闪过一抹错愕。
一个晚上，两人脸上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时庄注意到了周禾的眼神，绅士微笑，“一张床三个人太挤，翻身的时候不小心打到了彼此。”
说罢，时庄还一本正经的说，“还好昨晚秦律没跟我们仨在一个房间，不然今早脸上挂彩的还得多一个。”
周禾回笑，无意接话。
早餐吃的潦草，吃完时庄和段钧带着一众证人上路，伍仞坐周禾的车。
原本秦晋是想让伍仞坐他的车。
可伍仞坐在周禾的车上死活不下车，颇有一种‘壮士断臂’的气势。
见状，秦晋本想动粗，周禾伸手挡了一下，“让他坐我的车吧。”
秦晋蹙眉。
周禾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无非是担心伍仞中途搞出幺蛾子。
她看了伍仞一眼说，“他不会，毕竟，他想为李艺报仇。”
周禾话落，伍仞垂放在腿上的手收紧。
年纪轻轻，又消瘦，这么一攥拳，手背上全是绷起的青筋。
好在他皮肤黑，才不至于看着那么瘆人。
秦晋把伍仞的反应看在眼里，没再吭声，转头对周禾说，“你开车走前面，我跟你的车。”
周禾承应，“好。”
回程的路上，周禾专注开车。
车行驶上高速，她拿了瓶矿泉水递给伍仞。
伍仞接过拧开，喝了一口，用手背胡乱擦了擦嘴角说，“你搞这么大的阵仗，不是为了你自己，是为了帮李艺，是吧？”
周禾挑眉，漾笑，“怎么这么想？”
伍仞稚气的脸棱角分明，“猜的。”
周禾说，“那你猜错了，我就是为了自己。”
面对周禾的否认，伍仞绷紧脸，再没说话，半晌，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谢谢’。
听到伍仞这声‘谢’，周禾唇角弯起一抹笑，紧接着，向来不喜八卦的她出声问，“你跟李艺是青梅竹马？”
伍仞摇头。
周禾，“你们俩不是一个村的吗？”
伍仞倔强说，“又不是一个村的就叫青梅竹马。”
从伍仞口中得知，他跟李艺其实原本没交集。
两人住的远，李艺家风评又差，他唯恐避之不及。
两人之所以会有交集，是李艺被家里虐待，跑到了他们家的牛棚。
“她跟牛抢草吃，还是干草，你能想到？”
“那是我第一次见她。”
“我其实挺烦她的，但是我奶心软，喊她进屋吃饭。”
说到这儿，伍仞眼眶红了些，“她在我们家住了一周，早上我跟我奶还没起床，她就起来帮忙干活，中午抢着帮忙做饭，晚上还烧热水帮我奶洗脚……”
周禾闻言一阵窒息，提了一口气。
聊天内容其实不算压抑，但这个话题本来就很沉重。
因为李艺死了。
而且还是自杀。
伍仞说不下去了，再次拧开手里的矿泉水猛喝了两口，然后哽咽的说了句，“周医生，李艺在我们家住的那段日子里，她喊我哥。”
伍仞不知道自己对李艺有没有爱情。
但是在那相处一周的日子里，他确实有很多时候把她当作家人。
他甚至想，就这样过一辈子也不是不行。
他、他奶、李艺。
可天不遂人愿，一周后的一天，李家人知道了李艺的行踪，把她强行带回了家。
那天李艺不想走，伍仞跟李家人打了一架。
一对七，被打的在家躺了一个月。
伍仞，“我不是不想救她，是没那个本事。”
周禾沉默。
她不擅长安慰人，不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能让伍仞不那么难过。
伍仞话落，低头捏手里的矿泉水瓶，一下又一下，然后说，“我没想到她会死，她爸妈逼她去mai的事，我也是事后才知道，如果我早点发现，我就算是拼了我这条命，我也……”
伍仞话说至一半，突然一声低吼，“周医生！！”
周禾一半注意力都在伍仞身上，等到她回神，就看到对面有一辆跑车逆行，直直冲着她而来……
这条高速路不算宽，对方一看就是有意为之，避无可避。
就在周禾思忖该怎么办时，行驶在后的秦晋突然一脚油门超过了她，随后不假思索，撞向了那辆跑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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