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秦晋的话，周禾脚下步子微顿，昨晚两人在沙发上的场景一股脑往脑子里钻。
只见她眼眸里有几秒情绪不稳，随后很快稳下心绪，“不知道，或许是磕到哪儿了吧？”
秦晋，“是吗？”
周禾，“嗯。”
几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下楼。
伍仞已经在餐桌前坐着，边吃饭，边低头扒拉平板。
看到两人，伍仞脸色微变。
倒不是因为昨晚的事，是之前秦晋警告过他，吃饭不准玩任何电子设备。
下一秒，伍仞自作聪明，把平板藏了起来。
他自认为神不知鬼不觉。
谁知道，下一刻，秦晋冷声道，“再有下一次，你这辈子都别想碰平板。”
伍仞闻言变脸。
但这变脸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半晌，他埋头吃饭，嘟嘟囔囔说，“等李艺官司完事儿我就回家，还这辈子，你能管的着我这辈子嘛。”
伍仞说话声音低，秦晋和周禾全当没听到。
饭后，秦晋接了通电话去了院子里。
伍仞喝杯子里的最后一口果汁。
周禾坐在餐椅上，随口说，“明天李艺的官司开庭，你去吗？”
提到李艺，伍仞拿果汁杯的手抖了抖，“去。”
周禾，“我不去，让段钧带你去。”
伍仞诧异看向周禾，“你为什么不去？”
周禾说，“懒得去。”
伍仞，“你就不想亲眼看着那几个畜生被绳之以法？”
周禾，“不想看。”
伍仞好奇，“为什么？”
周禾抬眼看他，神情淡定，“他们在我生命里无足轻重，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伍仞撇嘴，“那你还费尽心思把他们送上法庭。”
周禾，“把他们送上法庭已经浪费了我很多时间。”
伍仞噎住。
伍仞不是很理解周禾这几句话。
不过他也不深究。
因为在他生命里，周禾也是无足轻重的人。
眼看两人聊天进入了死胡同，周禾起身准备上楼。
她刚起身，伍仞抬头看着她一脸认真说，“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伍仞说这句的时候表情没有轻蔑，也没有不悦，只有感慨。
周禾不解回看他，“嗯？”
伍仞往落地窗外看一眼，转回头说，“昨晚你跟他在客厅的对话我都听到了。”
周禾，“……”
伍仞看着周禾，有些不想说，但又硬着头皮道，“我觉得他那个人，看起来是讨厌了点，整天板着一张脸，但是凭良心说，他对你还挺好的，就拿李艺的事来说，如果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他肯定不会插手……”
周禾，“……”
伍仞脸泛红，“你们俩反正都那样了，你都答应要跟他结婚了，你，你就对他好点……”
昨晚的秦晋，他瞧着都可怜。
哪里还有平日里高冷矜贵的样子。
整个一流浪小狗。
伍仞碎碎念个不停，还想再说什么，周禾伸手拿起一个面包片塞进了他嘴里。
伍仞被噎，支吾了两声。
周禾用手轻点餐桌面，“小孩子，多吃饭，少操心，不然不长个。”
说完，周禾头也不回的离开。
等到伍仞把嘴里的面包片取下来，周禾已经上了二楼。
伍仞冲着她的背影大喊，“我都十九了！！还长哪门子个！！”
话毕，伍仞气鼓鼓。
他话音刚落，秦晋从门外走了进来。
伍仞眼神闪躲，猫着吃饭。
秦晋看了他一眼，没太在意，迈步上楼。
……
李艺开庭那天，京都整座城市都下着瓢泼大雨。
即便如此，还是没能阻止大家探究真相的步伐。
因为当初李父和李母太过高调，卖惨人设又立在了道德制高点上，所以如今看热闹的人不计其数。
周禾没去法庭。
但是从关悦和孟凝口中，得知了秦晋在法庭上的风采。
关悦说，“你们家秦律师的金牌律师真不是吹的，每一次举证，都把对方打的措手不及。”
孟凝同样兴冲冲，“姐妹，你男人实在太帅了，步步为营啊。”
这场官司，如愿大快人心。
听说法官宣判的时候，李父直接晕了过去。
至于李母，则是一味的痛哭流涕，悔不当初。
听到这些，周禾只觉得嘲讽。
她哪里是悔不当初，她只是怕死而已。
当天晚上，周禾联合赵瑾和孟凝把李艺生前种种曝光在了网络上。
前有法律作为佐证，后有人证物证。
在网络上引起了一片轩然大波。
【卧槽，这还是父母吗？这连畜生都不算吧？】
【感觉判死刑都是轻的，应该判凌迟。】
【把自己的亲生骨肉推入深渊，到底是什么样的禽兽才能做出这种事啊。】
【我刚刚看了李艺的日记，真的，遍体生寒，不敢想李艺这些年过得到底有多绝望。】
【我敢说周医生是李艺这一生当中为数不多的光。】
【你们只关注到了李艺那些畜生家人吗？你们有没有关注到今天有几个人证，是当初花钱p李艺的人，你们知道对他们的惩罚吗？已满14周岁但不满16周岁，通常会处以10日以上15日以下拘留，情节较轻的可能处以5日以下拘留或500元以下罚款。】
……
对于网上那些舆论，周禾只扫了一眼。
还是伍仞通红着一双眼非得拿到她面前让她看的。
伍仞说，“周禾姐，你说李艺这下是不是能瞑目了？”
面对伍仞的发问，周禾沉默没说话。
李艺在炼狱般的生活里活了十六年，然后那些施暴者一个死刑，就想让她瞑目。
未免太轻了些。
总有人说，正义虽迟但到。
但迟到的正义，含金量足吗？
没人质疑迟到的正义也是正义。
只是这份正义，对于受害者而已，还有意义吗？意义又有多少呢？
伍仞沉浸在李艺大仇得报的喜悦当中，完全没注意到周禾有没有接话。
等他喜极而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说完，踉跄走到院子里，朝着老家的方向跪地磕头拜了拜。
伍仞说，“李艺，哥给你磕头了，你一路好走，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伍仞拜的认真，周禾看在眼里，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不忍再看，把头偏过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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