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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李常茹(13)


“这...”

李未央催促着,“大夫,我妹妹如何?”

这位小姐身子的确不太康健,但也不至于会这般虚弱...

但又不像是装的。

老大夫沉吟许久,推测道,“这位小姐先前被浓烟呛伤,烟气入肺,但救治及时本应好转的...如今怕是受了寒气才加剧了病情。”

寒气...

李未央想起自己姨娘的病情。虽然先前大夫说过不至于会传染,但常茹身子弱不比常人,或许真是被姨娘过了病气?

姨娘的病就是叱云柔所致,如今常茹也受了连累,这笔账兜兜转转都得算到叱云柔头上!

李未央心中愧疚难当,同时对叱云柔恨到了极点。

“大夫,烦请您尽心为舍妹医治...”

老大夫摆摆手,“您言重了,老夫这里有些制成的药丸,小姐服下后或许会有好转...”

管它什么病,这宫廷秘药都能治好。

不用老大夫示意,旁边的“徒弟”从迅速袖中掏出锦盒,顺势上前两步,似乎是想靠近内室。

李未央连忙制住他的脚步,审视的目光更盛,“给我就好。”

男子刚刚略显迫切脚步停住,抬手递出锦盒,此刻瞧着又十分安分守己。

奇怪。

李未央不再关注他,转身把锦盒交给蓉儿,又细细询问着大夫服用方法和病情,生怕遗漏了什么重要的医嘱。

自然没注意她转身的瞬间,身后本该遮得严严实实的帘子,轻轻地掀起了一角。

本该被牢牢隔绝在外男视线范围之外的妹妹,此刻全然主动暴露在“坏人”眼前。

本该老实本分的医馆“学徒”,此刻正越过朦胧的绸纱,用目光描摹着尊贵又柔弱的小姐。

李未央:“常茹,这药我已经试过,无毒...”

突兀的声音打断了暧昧间的对视。

常茹率先收回视线,掩饰般地理了理床褥,“二姐...”

男人重新垂下眼,木讷又安分。

李未央走进内室,余光打量了一下依旧老实本分的学徒,并未发现什么异样,这才轻声哄妹妹,

“你快些试试。”

“好...”

温水伴着黑漆漆的药丸从喉咙划过,常茹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听着娇弱至极,李未央心疼地在她背上轻拍。

同时还不忘示意白芷送客。

“学徒”沉默着追随老大夫离开,只是临走时胆大的抬了一眼,正好撞见小姐望过来的水眸。

杏眼因伤病而蒙上水雾,清光潋滟,对视间他清晰地看见,小姐唇角轻轻向上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她对着自己笑。

似初春枝头刚冒尖的嫩芽。

男人呼吸瞬间乱了阵脚,直到被请出院子,鼻尖仍然能嗅见女子闺阁内独有的温香。

老大夫拜别了送客的侍女,转身间从容的表情消失殆尽,取而代之是淡淡的心虚。

“王爷恕罪...”

他刚刚说高阳王家中务农,靠力气吃饭,还“不小心”指使这位殿下干了许多杂活。

拓跋浚:“无碍......老大人做得很好。”

话是挺好听的,不过要是能专心些就好了。

被敷衍的老太医腹诽着,突然发现了什么,“王爷,您的耳朵...怎么红了?”

红的滴血嘞。

拓跋浚下意识摸了耳朵,果然烫得吓人,掩饰般轻咳一声,“许是天太热了。”

好在老太医也没多想。

兀自擦擦额头的虚汗,感慨自己的职场生涯艰辛,一把年纪了,还得陪这位王爷玩家家酒,骗小姑娘。

他也不容易。

正感慨着,一声呼唤由远及近,“大夫,您等待——”

蓉儿站定行礼,恭敬有礼,“我们小姐说您出诊辛苦,特地备了些薄礼...”

“小姐客气了。”

老大夫下意识伸手想接,拓跋浚已经先他一步,稳稳接过锦盒,“谢小姐赏赐。”

“您言重了,”

蓉儿:“不过我们小姐说,这是送予恩人的礼物,不敢说什么赏赐。”

拓跋浚握着锦盒的手紧了紧:“多谢...小姐。”

老太医:救命?我?救谁的命?

“这是什么意思?殿下?”

“殿下?”

直到小丫鬟的背影消失在眼前,老太医也没反应过来,正想着求高阳王解惑时,却见对方已经揣着东西走了。

无人在意的老太医:“......”

拓跋浚倒不是不在意张太医,实在是真的忘记了,直到自己回了太子府也没想起来。

还是承德提醒了一句,“张太医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太子妃那里还没请平安脉呢...”

张太医...

“坏了。”

拓跋浚这才想起来自己如何失礼,连忙让府上的管事去把太医接回来,又去向母妃那里解释了两句,还给太医准备了丰厚的赔礼。

老太医:当然是选择原谅王爷了。

毕竟是真给的有点多。

代表王爷送了赔礼,承德还想着能打探些消息,无奈老太医嘴巴太严,说什么都是“问王爷去吧,老夫不知道。”

承德无功而返,还是不甘心:“王爷今日出门,不带我就算了,怎么还带了张太医?”

承德想不明白,有什么是张太医能做而他不能的,于是贫了一句,“您跟着张太医悬壶济世去了?”

拓跋浚:“......”

某种意义上来说,猜对了一半。

两人虽是主仆,但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自然深厚,拓跋浚也没怪他。

“少打听。”

随后把人赶了出去。

静坐在桌边,拓跋浚这才有机会,小心翼翼地打开自己的礼物。

细长的锦盒里,不是金银玉石,也不是香囊荷包。

而是几枝半开的茉莉花枝,层层叠叠的花瓣簇拥着淡黄色的花蕊,花瓣薄如蝉翼,透着朦胧的光。

他记得女孩的院子里就种着不少茉莉,连带着闺阁内都是浅淡的茉莉花香,拓跋浚下意识嗅了嗅自己的衣裳,果然沾染上了香气。

刚刚掩面的面具被他藏在怀里带了回来,拓跋浚把面具和花枝摆在一起。

拓跋浚逐渐心不在焉

她认出了我,对着我笑,还给我准备了礼物...

刚刚冷却下来的耳根又开始泛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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