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府。
“大人,老夫人此番是气急攻心才骤然晕了过去,倒没什么大碍,只是到底是年岁已高,切忌再如昨日一般情绪激动...”
李潇然工于心计和城府,但对于母亲还是有几分孝顺之心的,让小厮跟着府医去煎药,自己则是掀了帘子,坐到了母亲床边。
“母亲?”
老夫人幽幽转醒,头上戴着的洁白抹额衬得脸色更加灰白,一张眼就是昨夜的事情,“儿啊,昨夜的事情...处理的如何?”
“母亲放心,儿子已经让府里彻查,同时给昨夜的宾客府上都备了薄礼以示歉意,只是...”
李潇然有些冷沉,“...消息到底是传了出去。”
昨夜那么多人,那么多张嘴,任他手眼通天也不可能把消息瞒得密不透风,更何况昨赴宴的客人非富即贵,也不是他能施加强硬手段的。
“咱们母子的脸面,都丢尽了!”
老夫人早料到瞒不住,但见消息真的传得满城风雨,气得嘴唇发抖,“还需彻查?除了你房里那个毒妇,谁还能使唤那些丫鬟小厮暗害府里的二小姐?!”
“这些年她操持府里作威作福,苛待妾室和庶子庶女,也就罢了,如今是越发肆无忌惮了,当着那么多权贵的面,她是生怕咱们尚书府的名声好听些!”
说起叱云柔,李潇然也很是头疼。
他们之间夫妻感情早就在刚成亲那几年消磨干净了,只是她给自己生的一双儿女实在优秀,而且叱云家背景强大。
李潇然利益至上,自然对她那些恶毒的举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儿子已经下令让她在院子里禁足...”
老夫人:“她是冲着让未央那孩子淹死在湖里下的手,只是禁足便宜她了...”
老夫人还是不满,但也明白,即便是如今他们再生气、恼怒,也不能真正的对叱云柔动手,只能退而求其次,“这个家不能让她再管了,不能再给她害人的机会...”
“暂时由你二弟妹管着,等身子好些,我亲自管。”
李潇然:“听母亲的。”
对于府里的内务他作为男子不甚在意,由谁管也不敢冒犯他的权威,李潇然随意应下之后,不免担忧起旁的事情。
“未央那孩子,如今还昏迷着,府医说是呛水严重,险些去了半条命...”
“那孩子命苦...”
在府外的时候缺衣少食,回府后不是火灾就是落水,桩桩件件都是奔着要她的性命去的...
老夫人听得脸色沉沉,心里多了些怜惜,“让二房的周氏拿着我的宫牌进宫去,求皇后娘娘拨一位太医来给那孩子看看...”
.........
丑事传千里。
世家之间的丑事更是以光速在传播,还不到次日,关于李府的丑闻就传遍了整个皇城的文武百官之间,甚至连底层百姓也略有耳闻。
拓跋浚的母妃近日来苦夏久矣,少食少眠精力不济,因此拓跋浚推拒了尚书府的帖子。
只是派承德暗中送了一份信件,以免她会失望。
常茹自然从容地收下。
写信的和收信的都从容淡定的很,只有承德这个跑腿的一头雾水。
王爷给人姑娘写信做什么?
李三小姐收下他们王爷的信又是为什么?
这俩人除了那次客栈之外,还有他不知道的交集吗?
拓跋浚被他问烦了,只回了一句,“是在报恩而已,你别败坏人家姑娘的声誉。”
承德:“?”
“报恩不是该李三小姐主动吗?怎么您还提笔写起信来了?”
“你懂什么,哪有女子主动的?”
拓跋浚浑然不觉得有何不对,理所应当道,“三小姐生性害羞,向来不常与人主动通信。”
承德:“...行,您是王爷您懂得多...”
所以您又写信、又送礼物的,就是给创造机会向您报恩?
承德心里嘀咕。
就嘴硬着吧!
.........
太子妃本来也打算李尚书府的寿宴会去凑凑热闹,但被拓跋浚劝着,为了不辜负儿子的好心,太子妃也就顺势婉拒,只派了身边伺候的女官去送了份礼。
同时带回了这一桩丑闻的消息。
“这尚书府也真是...”
因为李长乐时时在她眼前讨好卖乖,太子妃本来还有几分好感,如今观感已经差了许多。
她浸润宫闱,一听就明白府上有人要害那位李二小姐,倒是意外南安王会下水救人...
不过总归与她无关,太子妃自从死了丈夫,对于儿子越发上心和担忧,“你日后可得离李长乐远些,最好是离尚书府那些人都远些...”
她儿子身份尊贵,可不能被那些心思毒辣的女眷沾了去。
拓跋浚身形顿了顿,“儿臣对李长乐无意,从来不曾与她走得近,日后自然也不会...”
至于后半句...
尚书府也不是都是蛇蝎之辈,亦有温柔而坚韧的良善女子。
拓跋浚想着,等母妃见到了她,必然也会喜欢的。
拓跋浚没有计较言辞上的长短,恭顺地守着母亲喝药,又陪着母亲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对方面露倦意才起身告辞。
夏日的光线晃了一下眼睛,拓跋浚漫步在夏日凉风里,脚步逐渐顿住,后知后觉。
他为什么会说“也”?
.........
午后。
与高阳王的情场得意相比起来,南安王府如今气氛低沉的吓人,寝殿里已经碎裂过一批瓷器,如今刚摆上没多久的酒杯又“尸骨无存”,承安低声示意侍女们快速收拾。
“王爷...”
拓跋余脸色近乎铁青的沉,眼底没有了暴怒时的赤红,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阴翳,即便承安是他近身伺候多年的小厮,此刻也有些发怵,
“尚书府今日请了太医,二小姐如今还在昏迷之中,坊间还有些传言,奴才已经派人止住流言...”
“同时,高阳王今日进宫了一趟,奴才远远地瞧见,高阳王乔装随着宫里的太医入了尚书府…”
话音落下,内殿是让人心悸的安静。
承安也叫苦。
虽然不知道高阳王是去接触哪位小姐,他只知道无论是哪一位,王爷都会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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