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王府侧妃,但也算是正经的皇室中人,礼部准备的婚仪很是盛大,朱红大门敞开,两列红灯笼从门庭一直挂到西侧的迎亲角门,红绸如流霞般缠绕着廊柱、树枝,新郎官高头大马,接新娘的软轿奢贵异常。
叱云柔作为嫡母自然是要出面的,妆容勉强盖住了苍白,却掩不住嫉恨,带着盖头的新娘拜别父母时,叱云柔和蔼地笑着,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恶意。
李未央这个贱人以为嫁了个好夫婿,没想过自己所嫁之人是个狼子野心的吧?
叱云柔扮着和蔼的嫡母,却借着搀扶的时刻,出于仇恨提起,“未央可要替母亲好生谢过南安王,否则你大哥便要受苦了...”
阴恻恻的语气撒在耳边,分明是热闹至极的场面,李未央却不自觉打了个寒战,冷汗沾湿了她华贵的婚服。
“侧妃...”
感觉到她手心出了冷汗,拓跋余有所察觉,语气低了几度,“该回府了。”
听起来像冷冰冰的警告。
李未央下意识地想缩手,却被攥得很紧,痛感传来的同时渐渐带有几分醒悟和清醒。
这不是她有所倾心的南安王...不该是这样的...
拓跋余只做不觉,发现又如何呢,李未央如今逃不过他的手掌心。
倒是她...
目光在人群中逡巡着,王府娶亲任谁也不敢表露出不愉,唯有她隐在人群里,神情哀怨而惹人怜惜。
对上拓跋余的眼神,常茹立刻移开,将伤心失望的神情表露的恰到好处。
拓跋余目光微顿,不过转瞬恢复过来,翻身上马浩浩荡荡地带着迎亲的人马回了王府,那里还有一场更盛大的应酬。
新娘子拜堂之后被送入了洞房,拓跋余轻声吩咐了什么,随后全心投入眼前的酒宴。
“恭喜王爷了,奴才代陛下来向您贺喜...”
“总管大人客气...”
亲自斟了一杯酒将宗爱奉为座上宾,二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即若无其事地客套起来。
鼓乐声震天响,锣鼓敲得铿锵有力,唢呐吹得欢快高亢,夹杂着鞭炮的噼啪声,拓跋浚耳朵喧闹得紧,又不喜饮酒,所以不过待了一会便告辞离开。
只是转身时多看了主位一眼。
宗爱这老狐狸和皇叔搅和在了一起吗?
承德侯在外面,听着震天的锣鼓声觉得挺喜庆,“王爷,等您成婚了也这么来一会,热闹的很。”
等他成婚了...
拓跋浚多看了几眼,随后翻身上马,虽未作言语,但不免带了几分期待。
等他成婚,必然要办的比此刻还要热闹。
热闹的婚宴不知什么时候结束,李未央自从被送入洞房开始便忍不住掀开盖头,全然没有新婚的喜悦和羞涩,满满的都是被欺骗的愤怒和惶恐。
南安王是骗她的,不仅暗中帮着李敏峰脱罪,还将自己捆在了他的阵营...
他图什么?
李未央惶惶不安,等听到男人进屋的脚步声时,更是下意识地防备,头上的凤簪成为她防身的武器。
“事已至此,你不可能摆脱本王,也不必与你周旋。”
拓跋余见她这副被“逼良为娼”的模样已经腻烦,想着先前常茹眉目含泪的模样更加对李未央没什么周旋的心思。
“除了本王,没人能帮你报灭族的仇恨,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吧?”
“冯心儿?”
.........
南安王迎娶侧妃的热闹蔓延了好几日,但渐渐地被时间抹平恢复平静的模样,即便是李未央,最初得知真相,发现拓跋余的真面目时如何悲哀痛苦愤怒,此刻也已经恢复了安静。
偌大的王府寝殿,不过几日之间红绸已经被撤得干干净净,再不见一丝喜色,只剩下阴沉的暗色。
白芷端着茶水进来,瞧着主子灰白的面色,欲言又止。
李未央:“怎么了...”
“三小姐来了...”
李未央木然转眼,白芷声音埋得更低,“王爷如今在和三小姐说话...”
白芷不敢说的是,二人瞧着关系十分紧密,至少...
至少南安王面对三小姐的神情,比对着自家小姐时要柔和的多。
白芷如今说不上多恨常茹,但真心觉得她家小姐命实在是不好,早年在庄子上受尽苦楚,回府后屡次有性命之忧,如今嫁人后又不得夫君喜爱......
李未央如今只盼着拓跋余早日成功,好让她大仇得报,但听到常茹的名字,本来如死灰般沉寂的内心又起了些火苗。
她究竟哪里对不起李常茹,要被她这般愚弄和欺骗?
出于这一番不甘和愤怒,李未央起身便往外走,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终于到了会客的前院。
男女距离并不算亲近,但看着却十分融洽,似乎有着旁人差不进去的默契,李未央看清了女孩柔美面容上的浅笑,看清了男人冷硬之中暗藏的亲近和温柔。
瞧见李未央的到来,拓跋余微不可移地侧身,似乎是怕李未央愤怒之下伤到人一般。
李未央看在眼里,脚步逐渐停下,心中再明白不过。
这二人背着自己早就有联系,甚至于拓跋余对李常茹有情,那常茹呢?
她与高阳王相处颇多,如今又与拓跋余关系匪浅,她的心里究竟装的是谁?
李未央视线落在被拓跋余护在身后的女孩身上,只能看到对方朦胧的眼神,眼眸里的情绪深深浅浅看不分明,无法探究的同时又让人觉得危险。
这才是她的真面目,先前的温柔和怯懦都是伪装。
但是...
李未央不明白,“为什么?”
她直勾勾地盯着李常茹,脚步接近了几分,“我究竟哪里得罪了你,你为何要这般对我,为什么?”
“或许是你我前世有仇呢?”
“而且殿下需要你的存在,我自然是要帮着殿下了。”
常茹抬眼瞧她,语气冰冷而不客气,妒忌恰到好处的流露,“你该感谢我,也该感谢殿下,若非是我们,你早就死在了叱云柔手里,哪里还能活到现在,白白得了一个侧妃之位...”
“好了...”
拓跋余开口制止常茹,听着她满满当当的妒意和占有欲,心情不错,“何必与她费口舌。”
李未央如今是南安王府的人,只要她不疯不傻就知道不会坏他的事情,只要确保李未央活着便好,其余的不值得耗费心力,更别说因为李未央而让她生气。
实在不值当。
李未央冷眼瞧着这二人“郎情妾意”模样,随后转身离开,只是脚步有些虚浮,没有面上表露的那般轻松。
常茹:“她好像很伤心呢。”
拓跋余没什么兴趣,垂眸帮她把鬓边的碎发挽在耳后,“不必在意。”
承安垂着头走进来,“王爷,高阳王殿下过来了。”
高阳王自然不会是来拜访自己,而是来接李常茹的,近来二人频繁出入郊外为灾民安置,外界都在传二人情谊匪浅的流言。
常茹起身欲离开,瞧见拓跋余笑容淡了淡,回眸浅笑着安慰,“殿下放心,就快结束了...”
很快您就该一败涂地,一无所有了。
拓跋余被那温柔的笑容晃了晃眼,以为她是在想能尽快远离高阳王,心中也愉悦着,让承安把人送出府去,目光始终凝在女孩离开的背影。
总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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