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走后,她的房间很快被清理了。
妈动作很快。床单被套当天就拆了,柜子里的东西归了三类:能卖的卖、能扔的扔、不值钱又占地方的堆到阳台角落。
旧衣服属于第三类。
我说:“妈,奶奶的衣服我想留着。”
妈拿着一兜子旧棉鞋从柜子里退出来,看了我一眼。
“留着干什么?旧棉袄旧毛衣的,又不能穿。”
“我就是想留个念想。”
“念想。”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说法。
“行吧。搁你房间去,别堆客厅。”
语气和让我把脏衣服收进自己房间差不多。
那些衣服我搬到了我房间衣柜最底下。一件碎花棉袄,一件灰色毛衣,一件打了补丁的藏蓝马甲,还有一件她常穿的枣红色开衫。
都带着樟脑丸的味道。
后来两年,我偶尔打开柜子底层,能闻到那个味道。
像奶奶还在。
分家前一周,我放学回来,看见哥和一个男的站在我房间门口。
那男的手里拿着一把卷尺。
“这间小,做次卧够了。打个衣柜,再搁一张一米五的床——”
“小满的东西呢?”哥问。
他问的不是“小满搬哪去”。
他问的是“小满的东西搁哪”。
“她不是要走了吗?”那男的说。“搬走就行了。”
哥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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