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笔都不多。
三百。五百。一千。
最多的一笔是两千。
但十八年。
每一个月,或者每两个月,就有一笔。
存折上的名字写的是我。
开户人那一栏,刮花了一点,但看得清楚:
代理人:陈秀英。
奶奶用她的退休金。
一笔一笔。
存了十八年。
四十二万。
没告诉任何人。
我把存折合上。又打开。又合上。
然后我蹲在地上,抱着奶奶的旧棉袄,哭了出来。
从离开那个家到现在,我一滴眼泪都没掉过。
但是这一刻我扛不住了。
不是因为钱。
是因为——
有人记得我。
在所有人都觉得我不重要的时候,有一个人每个月去邮局,排队,填单子,存三百块钱。
十八年。
她从来没有忘过。
哭完之后,我把棉袄上剪开的口子重新缝好。
然后我盯着那袋旧衣服。
心跳得很快。
如果棉袄里有东西——其他衣服呢?
我拿起那件灰色毛衣。翻过来,摸了一遍。
没有。
毛衣是薄的,藏不住东西。
我拿起那件藏蓝色马甲。
它比毛衣厚。前襟两个口袋,是缝死的假口袋——但右边那个,缝线的颜色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旧线是灰蓝色的,这一段是深蓝色。
有人拆开过,又缝上了。
我拿起剪刀。
口袋的夹层里,有一张对折的纸。
叠得很小。
我展开。
房产证。
地址:城东老街64号,建筑面积47.3平方米。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