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离开后，乔小小坐在堂屋里发了好一会儿呆。
裴母收拾完东西，看她那样子，以为她还在想王翠的事情。
就赶紧出声安慰说道。
“别想了，要是翠儿自己不想着改变，咱们也没办法帮她。”
乔小小显然不在状态，点点头，心里却乱糟糟的。
她起身回了屋，关上门，坐到床边。
不对劲。
从刚刚开始，她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王翠的事是一方面，但更深的是她自己的不对劲。
她翻出一旁柜子里的本子和笔，手有些抖。
关于书中剧情的异常大旱季。
这几个字写在纸上，她盯着看了好半天。
是了，她想起来了。
那是一本书，是她看的一本小说。
书里有个配角叫乔小小，下场很惨的炮灰女配。
高潮部分就是这场异常的大旱。
冬天反常地热，开春后滴雨不下，河干了，井枯了，庄稼全死了。
书里写得很详细，因为那是男女主带领村民抗旱救灾的重头戏。
可为什么她一直没想起来？
乔小小握笔的手开始冒汗。
她来到这个世界多久了？
一开始她还天天念叨着要回家，提醒自己这是书里的世界。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很少再想回家的事了。
她开始习惯早上起来生火做饭，习惯跟裴家人生活在一起，习惯裴肆诀沉默的陪伴。
她甚至开始真正关心村里的事，比如今天的急救科普，比如王翠的遭遇。
她越来越像一个书中人物了。
这个发现让她浑身发冷。
她努力回想自己原来的世界，想爸妈的样子。
想自己租的小公寓，想公司楼下那家奶茶店的味道。
可这些记忆变得模糊了，像隔着一层雾。
她得使劲想，才能想起一点点。
这不是好兆头。
她来到这是个意外，她只是想抱紧男主裴肆诀的大腿，避开书里那个惨死的结局。
可她怎么就开始沉浸在这个角色里了？
“我想回家...”
她低声说，声音有点抖。
就在这时，眼前的一切突然扭曲了。
屋里的桌子床窗户，全都像水波纹一样晃动起来。
乔小小吓得往后一缩，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紧接着，一抹刺眼的光亮出现在眼前。
那光不像是从窗外照进来的，而是凭空出现在房间中央，亮得她睁不开眼。
“恭喜宿主突破自我意识，没有被同化。”
一道冰冷机械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
“奖励协助系统功能。”
乔小小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她的空间！
但一直就只是死物，无法沟通的物资空间，却活过来了！
“你能跟我交流了？”
她小声问，生怕这是幻觉。
“是的。”
系统的声音毫无感情。
乔小小眼睛一亮，赶紧问。
“那你有什么功能？”
系统沉默了几秒，才回答了。
“现在你才算真正触发主线任务。
因为原女主下线导致世界剧情发生混乱，你没有被同化就被选定成为了天命之子。”
“天命之子？”
乔小小懵了。
“接下来，你需要完成原本的事业线剧情，走向大结局，就算通关。
到时候就能传送你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乔小小心里。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可笑容刚浮到脸上，又僵住了。
她似乎想到了谁，手不自觉抚摸在了肚子上。
系统好像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冷冰冰地提醒。
“宿主，你同化值很高了。
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这个世界。”
它顿了顿，声音更冷了。
“但你别忘了，这只是个虚拟世界，所有人都是假的。”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把乔小小浇醒了。
是啊，假的。
裴肆诀是假的，裴父裴母是假的，这个村子，这些人，全都是书里的角色。
她呼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轻松起来。
“我知道，我不会陷入的。”
话音刚落，敲门声传来。
“小小？”
是裴肆诀的声音。
眼前的光亮和系统的声音瞬间消失了，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乔小小眨了眨眼，有那么一瞬间，她真以为刚才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小小？”
裴肆诀又敲了敲门。
“来了。”
乔小小赶紧把本子和笔塞回柜子里，起身去开门。
裴肆诀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个水杯，冒着热气。他递过来。
“麦乳精，趁热喝。”
乔小小接过杯子，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手心。
她看着杯子里棕黄色的液体，突然鼻子有点酸。
“你又拿工分换这些了？”
她抬起头，询问。
“工分得留着换粮食的。
最近情况不对，都说缺粮食，你就不担心吗？”
裴肆诀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
“你怀着孩子，得补补。”
“我可以不用补的。”
乔小小声音小了几分。
她有物资空间，不缺粮食，但是这件事裴肆诀，裴家人都不知道。
在这种特殊情况下，他居然还舍得拿工分换这种小甜水给她喝。
让乔小小顿时心里有点堵的慌。
裴肆诀看着乔小小沉默，以为她在担心。
他站在门口，背对着屋外的光，影子拉得长长的。
“你不用担心。明天我会上山，粮食有我来解决，你只需要好好养身体就行。
乔小小愣住。
乔小小端着杯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麦乳精的香气飘上来，甜丝丝的。
“喝吧。”
裴肆诀说。
“凉了不好喝。”
乔小小低下头，喝了一口。
温热的，甜的，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胃里。
她喝得很慢，一口一口的。
裴肆诀就站在旁边看着她，也不催。
喝完最后一口，乔小小把杯子递回去。
裴肆诀接过来，转身要走。
“裴肆诀。”
乔小小叫住他。
这次没有黏糊糊的喊老公。
裴肆诀回过头。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怎么办？”
乔小小问完就后悔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
裴肆诀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久到乔小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没有如果。”
最后他说了这四个字，转身走了。
乔小小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堂屋拐角。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孩子似乎轻轻动了一下。
“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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