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坏军婚,在这个年代,是极其严重的罪行,是要从重处理的!
原本还想着和稀泥、两边安抚一下的大队长,在看清那军官证上的营长字样和鲜红的部队印章时。
脸色骤变,再也无法淡定。
他急忙上前几步,几乎是凑近了仔细辨认,确认无误后,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他猛地转向还坐在地上发懵的牛婶子,声色俱厉地呵斥道。
“牛家的!看看你们干的好事!人家是军婚!
是受国家保护的!
不是你空口白牙就能随便冤枉、随意污蔑的!”
他指着面如死灰的牛大强,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现在不是你们胡搅蛮缠就能了事的!
执法大队来了,也得先把你们带走审问!
一旦确定是耍流氓、破坏军婚,证据确凿,牛大强!”
大队长加重了语气。
“铁定要吃花生米(枪子)!谁也救不了他!”
“轰——”
大队长这一番斩钉截铁的话,如同最后的判决,彻底击溃了牛婶子的心理防线。
她两只眼睛猛地往上一翻,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就要向后倒去。
幸亏旁边的人手忙脚乱地扶了一把,才没直接摔在地上。
“妈!妈!救我!我不要吃枪子!
我不要死啊!妈!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牛大强终于彻底崩溃了,之前那点无赖劲消失得无影无踪。
吓得涕泪横流,裤裆处甚至洇湿了一片,散发出骚臭的气味。
他拼命挣扎着,像条濒死的鱼,朝着牛婶子哭喊求救。
坐在里屋门口椅子上的乔小小,将这一幕幕尽收眼底。
看着刚才还嚣张跋扈、颠倒黑白的牛家母子,转眼间一个吓得几乎昏厥,一个丑态百出、哭爹喊娘。
看着之前还有些摇摆、试图和稀泥的大队长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厉声斥责。
她感觉堵在胸口的那团郁气瞬间消散了,一种扬眉吐气的畅快感流遍四肢百骸,连脚踝上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整个人仿佛从阴霾中被拉了出来,重见天日,心情豁然开朗。
就在这时,旁边的裴玲凑到她耳边,用手掩着嘴。
压低了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兴奋的窃窃私语。
“嫂子,我哥他今天好奇怪啊…”
乔小小侧头看她。
裴玲继续小声嘀咕。
“你不知道,我哥他平时最不喜欢张扬他部队里的事了。
下来这么久,从来没跟外人提过他的身份,连军官证藏哪儿我都不知道。
今天居然…居然就这么直接掏出来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说着,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乔小小,带着促狭和笃定。
“该不会…就是为了给你撑腰,才这么做的吧?
我哥他可从来不是冲动的人!”
为了…给她撑腰?
乔小小听到这一席话,整个人猛地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向院子里那个挺拔如松的背影。
夕阳的余晖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他站在那里,无需多余的动作。
便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镇住了全场所有的喧嚣与混乱。
是为了她吗?
所以,他才不惜打破一贯的低调,毫不犹豫地亮出了底牌。
用最直接、最不容置疑的方式,要将所有试图伤害她、污蔑她的人,彻底碾碎?
掌心桃酥的温度透过油纸传来,暖暖的,一直熨帖到了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
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而汹涌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她。
牛婶子被大队长那番话吓得魂飞魄散,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就往地上倒,企图用晕厥来逃避这灭顶之灾。
她算盘打得响,只要她晕了,这事或许就能暂时糊弄过去,再从长计议。
可她低估了裴母。
裴母平日里待人接物总是和和气气,脸上常带着笑,看着是个再心软不过的人。
但泥人尚有三分土性,更何况这次是有人把脏水泼到了她儿媳妇身上,还差点害得小小受伤。
更是触及了女人最重要的名声这条红线,这简直是在他们裴家头上动土!
她心头那把火,烧得正旺。
见牛婶子耍赖装死,裴母眉头一拧,朝着里屋方向就中气十足地吆喝了一嗓子。
“玲玲!有人晕了!
赶紧的,端一盆水来,给她醒醒神儿!”
“好嘞!妈!”
裴玲在里面应得又脆又响,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
她最爱干这种落井下石的事了,当下就像只欢快的兔子。
蹦跳着窜进厨房,舀了满满一盆平时用来洗脸的、还带着点凉意的水,端着就冲了出来。
她脸上笑嘻嘻的,眼神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
走到昏迷不醒的牛婶子跟前,没有丝毫犹豫,手臂一扬
——“哗啦!”
一整盆水劈头盖脸地浇了下去!
入秋下了雨,井水还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了牛婶子的头发和单薄的衣衫。
地上的人猛地一个激灵,像是被扔进油锅的活鱼。
一下子弹坐起来,呛得连连咳嗽,鼻涕眼泪混着冷水糊了一脸,真是狼狈到了极点。
“哎哟喂…”
牛婶子浑身哆嗦,那点装晕的小心思被这盆冷水浇得透心凉,再也演不下去了。
她也顾不得擦一把脸上的水,手脚并用地从湿漉漉的地上爬起来,眼神仓皇地四下一扫,最终锁定在看似最好说话的裴母身上。
她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双手死死抓住裴母的胳膊。
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带着哭腔,前所未有的亲热。
“大姐!好大姐!我们错了!我们知道错了!
求求您,高抬贵手,别喊执法大队!
我们道歉!我们赔礼!怎么都行!
可不能让我家强子吃枪子啊!
他就混账了这一回,他以后不敢了!
求求您了,原谅我们这一次吧!我给您磕头都行!”
她说着,竟真的作势要往下跪。
裴母却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臂,脸色依旧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疏离。
她看着牛婶子,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牛家的,你求我有什么用?
这个家,现在是我儿媳妇乔小小做主!
她才是受害者,被你家牛大强污蔑、吓唬,还扭伤了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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