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明媚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狡黠，像只成功偷到腥的小猫。
一直旁观的大队长见状，心里也松了口气。
事情能私了解决，总比闹到执法队，影响村里声誉要好。
他走上前，清了清嗓子，打着圆场。
“好了好了，既然事情已经私了了，钱也赔了，这事就到此为止。
牛家的，赶紧带你家大强回去！
好好给他紧紧皮，洗个澡换身衣服！
我警告你们，以后好好管教儿子，绝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要是再犯，不用裴家开口，我第一个找他麻烦！”
牛婶子此刻已是万念俱灰，连点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有气无力地拽着同样失魂落魄、浑身骚臭的牛大强。
在村民各种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灰溜溜地挤出了裴家院子。
热闹看完了，村民们也议论纷纷地逐渐散去。
裴家院子里，终于恢复了清净。
夕阳将最后的余晖温柔地洒满小院，驱散了先前剑拔弩张的气氛。
裴肆诀吩咐裴玲去关上院门，隔绝了外面那些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坐在椅子上，正低头美滋滋地、一遍遍数着那沓厚厚的钞票的乔小小身上。
她那副小财迷的模样，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仿佛刚才经历的那场风波远不如手里这沓实实在在的票子来得重要。
裴肆诀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那点因未能彻底惩治恶人而残留的戾气，莫名消散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纵容。
他走到她身边，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和些许不赞同。
“就这样简单放过他们了？”
他顿了顿，语气微沉。
“我宁可不要这些钱，也想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尤其是那个牛大强，竟敢把脏手伸向他的小小，只是赔点钱，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乔小小数钱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对上裴肆诀那双深邃却写满关切的眼睛。
她立刻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语。
他在心疼她，觉得这样处理太轻了，不足以平息怒火。
她心里一暖，主动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垂在身侧的大手。
他的手掌宽厚温暖，带着薄茧，有些粗糙，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哎呀，要钱比较实在嘛。”
乔小小晃了晃他的手臂，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而且，我真的没什么大事。”
她指了指自己的脚踝。
“你看，就是扭了一下，养几天就好了。
其实…这伤还是我自己不小心用力过猛弄的，不全是牛大强推的。”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小得意，压低声音说。
“再说了，你以为我吃亏啦？
牛大强想动手动脚的时候，我抢起棍子给他那一下可不轻！
结结实实打在他身上，说不定都骨裂了！
够他疼上好一阵子，也算是解气了！”
裴肆诀闻言，眉头微挑，倒是没想到他的妻子还有这般急智和力气。
他反手握住她微凉的小手，仔细看了看她的脚踝，确认红肿没有加剧，脸色才稍稍缓和。
乔小小继续解释道。
“而且，牛婶子那个人。
她把她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看得比命根子还重。
要是真把牛大强送进局子，甚至吃了枪子。
那她肯定就疯了！
一个疯了的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到时候她天天来家门口闹，泼脏水、撒泼打滚，甚至暗地里使坏。
咱们家还能有安生日子过吗？
防不胜防啊！”
她看着裴肆诀的眼睛，语气认真。
“我现在适可而止，拿了赔偿，既是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也是掐断了他们鱼死网破的念头。
只要他们以后识相，不再主动来招惹我，我也不会去找他们麻烦。
这样大家都清净，不是吗？”
裴肆诀静静地听着她分析，条理清晰，思虑周全，甚至考虑到了后续可能引发的麻烦。
他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有道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牛婶子那种滚刀肉，若真被逼到绝境，确实是个隐患。
他固然不怕，但家人难免会被骚扰。
裴母这时候走过来道。
“小小说得对，那牛家人以后少来往吧。”
裴肆诀随即神色一肃，看向乔小小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行，但以后绝对不能再让自己落入这样的危险之地。
上山也好，去其他地方也罢，必须有人陪着，记住了？”
“知道啦！”
乔小小从善如流地点头。
裴肆诀的目光随即转向一旁正试图降低存在感的裴玲，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
“裴玲，我还没问你。
当时在山上，你为什么和你嫂子分开？
让你嫂子一个人落单，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裴玲正为嫂子轻松拿下五百块而暗自兴奋，没想到哥哥的秋后算账这么快就落到了自己头上。
被裴肆诀那冷冽的目光一扫，她顿时像只受了惊的鹌鹑。
脖子一缩，躲到了乔小小身后，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大眼睛。
“哥…我…”
乔小小一看这架势，立刻母鸡护崽般将裴玲挡得更严实了，仰头对裴肆诀道。
“哎，你别不讲道理啊！这事真怪不了小玲！
她一路上可照顾我了，是我自己看到一片菌子长得特别好。
摘得太投入，不知不觉就走远了点。
要怪也只能怪我自个儿粗心，跟小玲有什么关系？”
裴玲见嫂子又一次挺身而出为自己说话，顿时底气足了不少。
从乔小小身后探出脑袋，小声嘀咕附和。
“就是嘛。
我又不是故意的…嫂子都说了不怪我，你怎么还训我！”
裴肆诀看着眼前这统一战线的姑嫂二人，一个理直气壮地护着，一个委委屈屈地附和。
他满心的教训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他揉了揉眉心，面对这一对妻妹，那点冷硬终究是维持不住了。
“行了，这次就算了。”
他无奈地挥挥手。
裴玲立刻如蒙大赦，笑嘻嘻地从乔小小身后钻出来，挽住她的胳膊。
“嫂子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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