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狠狠地跺了一下脚，转身走了，嘴里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像话，可那声音越来越小，连她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从那以后，陈嫂子果然收敛了许多。
她见了乔小小绕着走，也不再来裴家串门了，更别提借东西了。
偶尔在巷子里碰见，也只是皮笑肉不笑地打个招呼，匆匆走开。
裴母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对乔小小那叫一个刮目相看。
一天晚上，她拉着裴父在屋里念叨。
“这孩子，看着文文静静的，没想到这么有主意。
那陈嫂子在我们这儿占了多少年便宜了，我都不敢吭声，她倒好，几天就给治得服服帖帖的。”
裴父翻了页书，笑了一声。
“你呀，就是太软了。咱这儿媳妇，有脑子。”
裴母白了他一眼，可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家的儿媳妇。”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乔小小的肚子越来越大，圆滚滚的，像揣了个小西瓜。
她走路越来越慢，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脚也肿得厉害。
裴母每天给她用热水泡脚，又熬红豆水消肿，忙前忙后的，比谁都上心。
可有一件事，让乔小小越来越不安。
裴肆诀的信，断了。
之前每隔十天半个月，总有一封信来，报个平安，说几句家常。
可这回，快一个月了，一封都没有。乔小小每天都要去门口的信箱看一眼，每次都是空的。
她问裴玲有没有收到哥哥的信，裴玲摇摇头，脸上的笑也有些勉强。
她又问裴母，裴母嘴上说可能忙，顾不上写信，可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乔小小心里慌得很，找了好几次系统，想问裴肆诀的情况。
可系统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每次叫它都像是卡了壳，半天蹦不出一个字来，有时候干脆没反应，像是信号断了一样。
乔小小气得在心里骂了好几回，可骂完了，系统还是死气沉沉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只能自己忍着，每天该吃吃该睡睡，可心里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
这天夜里，乔小小睡得不踏实，翻来覆去地醒。
外头的风大，吹得窗户框框响，她迷迷糊糊的，忽然听见楼下有动静。
门响，脚步声，还有低低的说话声。
她睁开眼，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
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楚，可她知道，这个点了，不该有人来。
她掀开被子，披了件外套，扶着栏杆慢慢下楼。
客厅里的灯亮着，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乔小小走到门边，听见里头有人在说话。
一个是裴父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带着点沙哑。
还有一个声音，有些陌生，又有些耳熟，她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周指挥员。
“目前还没找到人……”
周指挥员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
乔小小的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根弦猛地绷断了。
她顾不上别的，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裴父和周指挥员都吓了一跳，齐齐转过头来看她。
乔小小站在门口，脸色白得跟纸似的，嘴唇都在发抖，声音又尖又急。
“什么没找到？谁没找到？是不是裴肆诀？”
裴父站起来，伸手想扶她。
“小小，你别急，你听我说…”
乔小小一把甩开他的手，眼睛死死盯着周指挥员。
“周指挥员，您说，到底怎么了？
裴肆诀怎么了，是不是他，是不是他出事了？”
周指挥员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看了裴父一眼，裴父叹了口气，别过头去。
“小乔。”
周指挥员的声音放得很低很低，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你先坐下来，别着急。”
周指挥员看着乔小小那张白得没有血色的脸，知道事情瞒不住了。
他叹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来，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裴营长那支救援小队，是第一批进山的。
他们接到任务，说山里有一户人家被困住了，五口人，还有个不到一岁的娃娃。
路断了，车进不去，只能步行。
裴营长带了四个战士，连夜进的山。”
他停了一下，看了一眼乔小小的脸色，声音放得更低了。
“后来山里下了大雨，比预想的大得多。
他们进山之后没多久，就遇到了山体滑坡。
通讯断了，人也…暂时失去了联系。”
暂时两个字，他咬得很重。
乔小小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攥在一起，指节泛白。
她盯着周指挥员的嘴，一个字都不敢漏掉。
“但是。”
周指挥员的语气忽然变得笃定起来，腰板也挺直了些。
“军区的救援小队，身体素质、意识、能力都是一流的。
裴营长更是尖子里的尖子，他带过多少兵，执行过多少次任务，哪一次出过岔子？
现在只是断联了而已，等山里的雨停了，信号恢复了，肯定能联系上。
小乔，你可千万别担心，要相信他们。”
他说完，冲乔小小点了点头，像是在给自己说的话盖章。
乔小小听完这些话，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松。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肩膀塌下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软在沙发上。
裴母赶紧上前搀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念叨着。
“没事的，没事的，周指挥员都说了，肯定没事的。
你可千万别激动，小心身子。”
乔小小点点头，可她还是不放心，抬起头追问了一句。
“周指挥员，那现在有人去救援吗？有没有派人去找他们？”
周指挥员犹豫了一下。
他看了看乔小小那张苍白的脸，还有她隆起的肚子。
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
“有的，军区已经派人进去了。
等雨小一些，搜救队就能推进去。
你放心，组织上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同志。”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微微闪了一下。
其实哪有那么容易。
山区下着大雨，路全断了，泥石流还在往外涌，搜救队根本进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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