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青也是…唉，好好的城里姑娘，怎么就想不开呢？非得钻牛角尖…”
“谁说不是，魔怔了…”
这些议论声，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进李念的耳朵里。
每一句夸赞裴肆诀和乔小小的话，每一个感叹他们般配感情好的字眼，都像是在她血淋淋的伤口上反复撒盐。
她低着头，手指死死抠着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可以这么幸福？
凭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好？
明明…明明不该是这样的！
一个疯狂的念头，像毒蛇一样钻入她的脑海。
就在路过一个靠近山脚的岔路口时，押着她的一个妇人正扭头跟旁边的人说话，手上力道稍松。
李念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狠厉，她用尽全身力气。
猛地将抓着她胳膊的那个妇人狠狠往旁边一推！
“哎呀！”
那妇人猝不及防，惊叫一声，踉跄着摔倒在地。
李念抓住这瞬间的空隙，像一头绝望的困兽，猛地转身，朝着黑黢黢的山林方向，埋头狂奔而去！
“站住！”
“李念！你干什么？快回来！”
“抓住她！”
村民们大惊失色，反应过来后立刻呼喊着追了上去。
可李念此刻像是彻底疯了，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和力量。
她不管不顾地冲进灌木丛，越过土坎，朝着山林深处没命地跑。
山路崎岖，她很快就消失在了茂密的林木和浓重的阴影里。
几个追了一阵的村民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望着前方黑暗寂静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山林。
又气又急，忍不住破口大骂。
“这个李知青！真是疯了！彻底疯了！”
“她不要命了吗？！马上天黑了，还往山里跑！”
“这下可怎么办？！”
夜幕，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悄然笼罩下来。
山林深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不知名夜鸟偶尔发出的、令人心头发紧的啼鸣。
几个追到山脚的村民面面相觑，望着眼前黑黢黢仿佛张着巨口的山林，心里都打起了退堂鼓。
白天都差点出事，更何况这大晚上的？
山里可不只有野猪。
一个年长的村民啐了一口，冷哼道。
“不管了！她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
明天一早，咱们直接去公社报公安！
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说清楚！
让她跑！看公安同志来了，她还往哪儿跑！”
这话立刻得到了其他人的附和。
“对！报公安！让国家来处理她！”
“就是，咱们已经仁至义尽了！”
“大晚上的，谁敢进去？万一再有野猪呢？”
“走走走，回去！明天再说！”
众人达成了共识，又对着山林方向骂了几句，便转身，结伴朝着村里亮着灯火的方向回去了。
脚步声和议论声渐渐远去，山脚下重新恢复了寂静。
等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村路拐角，不远处一个堆放杂物的草垛后面，一个人影悄悄探了出来，正是周卫东。
他一直在暗处跟着，目睹了李念被抓又逃跑的全过程。
此刻，他脸上满是焦虑和挣扎。
看着村民们离开，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朝着李念消失的山林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他没有大声喊叫，而是压低了声音，一边小心翼翼地拨开挡路的灌木，一边焦急地呼唤。
“小念，小念你在哪儿？
是我，周卫东。
你出来，别怕！”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边缘回荡，带着明显的担忧。
过了一会儿，前方一处茂密的荆棘丛后面，传来了细微的窸窣声。
紧接着，一个狼狈的身影慢慢站了起来，正是李念。
她脸上还挂着泪痕和泥污，头发更加凌乱，衣服也被荆棘划破了好几道。
眼睛里却不再是刚才那种彻底的癫狂，反而多了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和算计。
“卫东哥…我在这儿…”
她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虚弱和颤抖。
周卫东立刻循声找了过去，看到李念这副样子，心疼得不行，连忙上前想要扶住她。
“小念！你怎么真跑山里来了？
这大晚上的，多危险！快，快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
李念猛地推开他的手，声音尖利起来，带着哭腔。
“回去？回去让他们把我抓起来，送到局子里去蹲大牢吗？
卫东哥，你忍心看我被他们害成这样，还要去蹲大牢吗？！”
她说着，眼泪又簌簌地往下掉，配上她此刻狼狈可怜的模样，确实极具煽动性。
周卫东被她问得心头一窒，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想到她今天在裴家门口遭受的一切，心里那杆天平彻底倾斜了。
他犹豫着，声音也软了下来。
“那…那你也不能一直躲在山里啊！
山里又冷又危险，还有野兽…”
“我不怕！”
李念打断他，往前一步，主动抓住了周卫东的手。
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眼神却异常明亮，死死盯着周卫东。
“卫东哥，我不怕冷，不怕危险…
但是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她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怨毒。
“我什么都没做错！我只是想帮忙，想救人！
凭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乔小小，都是她的错。
凭什么把我害成这样，还能心安理得地过日子？
而我却要像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甚至可能要去坐牢？”
她紧紧攥着周卫东的手，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声音里充满了蛊惑和哀求。
“卫东哥…我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你帮帮我…帮帮我好不好？我不能让他们好过！
我不能白白受这些委屈！”
周卫东被她眼底那份强烈的恨意光芒惊了一下，下意识地问。
“帮…帮你？我…我怎么帮？”
他确实喜欢李念，但还没有到昏了头的地步。
坏事终究是不敢做的。
李念似乎也看出来了他的犹豫不决，咬咬牙，似乎做了很重要的决定。
她立马伸手去拉自己的衣服，抓着对方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脸蛋。
声音带着魅惑。
“卫东哥，我一直都知道你对我的心思。
只要你肯帮我，我就把自己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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