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玲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周卫东，心头又添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耐。
她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当你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
连带着他的一些行为都会跟着变得不那么讨喜。
甚至让人觉得有点碍眼。
以前觉得他怎么看都让人喜欢，现在只觉得他故意吓人令人烦。
以前觉得他温和有礼，现在却觉得那笑容有点假，眼神有点飘。
她压下心里的不耐烦，眉头微蹙，语气还算客气。
但带着明显的疏离和公事公办。
“周知青，你有什么事吗？直接说就行。”
周卫东敏锐地察觉到了裴玲语气里的冷淡和那丝不耐烦。
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脸上还是努力维持着那副温和甚至带着点落寞的表情。
声音也放得柔软。
“玲玲…今天是我生日。
我想…想请你晚上去我家里吃个便饭。
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等我过生日，要一起庆祝的吗？”
他特意提起了之前。
那还是裴玲对他有好感，两人关系比较近的时候。
一次闲聊中随口应下的约定。
那时候的裴玲，听到他这么说，害羞又开心地答应了。
而如今，裴玲听到这之前的约定，愣了一下。
她当然记得这回事。
可那都是之前了。
在亲眼目睹了周卫东是如何不分青红皂白一味维护李念，甚至反过来指责她和她嫂子之后。
在看清了他那份中央空调式的好和对李念特殊的维护。
那份朦胧的好感和期待，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让她去给他过生日？
她一点兴趣也没有。
“那是之前…”
裴玲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她不想去，但直接拒绝似乎又显得自己太小气，还在记仇。
她想了想，找了个还算过得去的借口。
“我今天家里还有很多事要忙，我哥伤还没好利索。
嫂子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就不去了吧。”
说完，她就想绕过周卫东离开。
“玲玲！”
周卫东见她还是要走，心里一急，也顾不上维持风度了。
干脆快走两步，直接挡在了她前面，拦住了去路。
他脸上露出一副被伤害被误解的痛心表情，声音也提高了些。
“玲玲，你是不是…不愿意搭理我了？
还在生我的气？”
他看着裴玲，语气变得低沉而诚恳。
“我知道，我之前说的有些话，可能不太好听，伤了你的心。
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和李念…我们很早以前在城里就认识了。
她父母把她托付给我，让我下乡后多照顾她。
你也看到了，她那天…精神状态很不对劲，一个人孤零零的。
又受了那么大刺激。
我当时…当时真的只是想帮帮她，怕她出事，才说了那些话。
如果…如果我之前说的话让你不高兴了，我跟你道歉，真的，对不起。”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半点没有当初那咄咄逼人的模样。
裴玲听着，心里的火气确实消了一些。
她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吃软不吃硬。
周卫东这么一道歉，还把理由说得这么充分无奈。
她反而觉得是不是自己太小肚鸡肠了。
但是，消气归消气，那种心动的感觉，却是再也回不来了。
就像打碎的镜子，就算勉强拼凑起来，裂痕也永远都在。
她看着周卫东，心里只剩下一种释然后的平静。
她摆了摆手，语气也变得平淡。
“算了，都过去了。我没生气。”
周卫东见她松口，眼中立刻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连忙追问。
“那你真的不生气了？
如果真不生气了，晚上能不能来陪我过个生日？
我在这边也没什么特别熟的朋友了。
一个人过生日，怪冷清的。”
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落寞和恳求，眼神期待地看着裴玲。
裴玲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又想到当初和他相识，是他救的自己。
算了，就当是还了当初那点人情，吃顿饭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吧，那在哪儿过？你家？”
周卫东见她答应，脸上立刻迸发出惊喜的笑容，连连摇头。
“不不不，在家里太简陋了，也不好意思让你动手。
我们去镇上的小饭馆！我已经定好位置了！
玲玲，你一定要来啊！”
去镇上？裴玲微微蹙眉，觉得有点远，有点麻烦。
但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再推脱就显得矫情了。她只好再次点头。
“好吧。我知道了。”
“那说定了！晚上见！”
周卫东高兴地说。
“嗯，晚上见。”
裴玲应了一声，不再停留，快步从他身边走过，朝着家的方向去了。
不知怎么的，虽然答应了，但她心里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不是很踏实。
周卫东站在原地，看着裴玲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那副温和恳切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阴沉和复杂。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直到裴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子拐角，才慢慢转身。
走向与裴玲家相反的方向，很快也消失在了知青点附近杂乱的屋舍阴影里。
裴玲回到家，心里装着事，脚步都有些发虚。
她没去堂屋，直接钻进了自己那间小小的卧房，反手就关上了门。
乔小小正在灶房忙活午饭，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一阵叮铃哐啷翻箱倒柜的声音，觉得奇怪。
把最后一道菜盛出锅，端到堂屋桌上，走到裴玲卧室门口，敲了敲门。
“玲玲？你在里面干嘛呢？找什么东西吗？”
里面翻找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传来裴玲有些含糊带着点心虚的声音。
“啊？没…没什么！嫂子你先吃饭，我一会儿就来！”
话音刚落，里面的翻找声又响了起来，甚至还更急了些。
乔小小皱了皱眉。
这丫头，神神秘秘的。
不过她也没多想，只以为是小姑娘在找什么私密东西，不好意思说。
便转身回了堂屋。
“那你自己快点啊，饭菜要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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