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小小？！”
是裴肆诀！
乔小小整个人都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摔懵了出现了幻听。
旁边的裴玲却已经猛地拉开了乔小小捂着她嘴的手，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嫂子！你听！是我哥！是我哥的声音！
我哥来了！他来救我们了！”
乔小小这才如梦初醒，巨大的惊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紧张和戒备。
她立刻仰起头，用尽力气朝着坑口回应。
“老公！老公！我在这里！在下面！坑里！”
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哽咽和依赖。
坑口的光线晃动了一下，遮挡的藤蔓被猛地拨开。
一张满了焦灼恐慌的脸庞出现在坑口边缘，正是裴肆诀！
他显然是一路狂奔上山的，头发凌乱，额头上全是汗珠。
脸色在微弱的月光和煤油灯光下显得异常苍白。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里面翻滚着近乎失控的急切。
他举着煤油灯，光束迅速扫过坑底，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坐在地上的乔小小，以及她身边激动得又哭又笑的裴玲。
看到两人都在，他紧绷到极致的下颚线似乎稍微松动了一丝。
但目光在扫过乔小小身上那不太自然的坐姿时，瞬间又沉了下去。
没有任何犹豫，裴肆诀甚至没去仔细查看坑的深度和周围情况。
将油灯往旁边一放，单手撑住坑沿，长腿一跨，直接就跳了下来！
“咚！”
他稳稳落在松软的落叶上，溅起一片尘土。
“哥！”
裴玲看到大哥如同天神降临般出现在面前，这几小时积攒的所有恐惧委屈和后怕瞬间爆发。
哭喊着就朝着裴肆诀扑了过去，想要寻求安慰和庇护。
然而，裴肆诀的目光从始至终都牢牢钉在乔小小身上。
对于扑过来的妹妹，他甚至连眼神都没给一个，只是在她快要扑到身上时，抬起手臂。
看似随意却又带着不容置否的拒绝，将她轻轻往旁边一拨，推开了。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拨开的只是一个挡路的障碍物。
裴玲被推得踉跄了一下，站稳后，整个人都懵了。
她抬头，看到大哥已经越过她，几步就冲到了乔小小面前。
然后，毫不犹豫地单膝跪了下去。
“受伤了？哪里疼？”
裴肆诀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依旧明显的颤抖。
他的目光飞快的扫视在乔小小身上。
最后定格在她那只微微蜷缩、不敢着地的右脚上。
他甚至没等乔小小回答，已经伸手，动作极其轻柔却又坚定地握住了她的脚踝，想要检查。
他的掌心滚烫，指尖因为用力克制而微微的颤抖。
乔小小被他这毫不掩饰的、近乎灼热的关切和焦急弄得有些无措。
脸颊微微发热，下意识地想缩回脚。
“没…没事，就是扭了一下，不严重…”
“别动！”
裴肆诀低喝一声，手上力道稍稍加重，阻止了她的动作。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总是沉静深邃的黑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还有压抑不住的心疼和后怕。
“除了脚，还有哪里？摔下来的时候碰到哪儿了？”
他一边问，一边已经伸手，小心翼翼地拂开她额前沾着泥土的碎发。
检查她有没有磕到头，另一只手则轻轻按了按她的后背和肩膀，确认没有更严重的伤势。
他的动作极其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裴玲完全被晾在了一边，像个多余的布景板。
她看着大哥对嫂子那副紧张得不得了、恨不得把她从头到脚检查一遍的样子。
再看看自己身上同样狼狈的擦伤和淤青，心里那点劫后余生的激动，瞬间被无语取代。
她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最终还是没敢大声说出来。
只是默默地退后了两步，揉了揉自己刚才被大哥推开时撞到坑壁的胳膊。
委屈巴巴地站在角落里，看着眼前这夫妻情深、旁若无人的一幕。
乔小小被裴肆诀那几乎要将她里里外外检查个遍的紧张劲儿弄得有些不自在。
脸颊微红，连忙抓住他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我真的没事，就是脚扭了一下，身上有点擦伤，不碍事的。
你看玲玲也吓坏了，她……”
她想把话题引向旁边被冷落的裴玲，缓和一下气氛。
然而，裴肆诀仿佛没听见她后面的话，只是紧抿着唇，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味复杂难辨，让她心头莫名一跳。
他依旧没说话，只是动作轻柔但不容置疑地将她扶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就在这时，坑口传来了其他人的声音和煤油光晃动。
是村里搜寻队的人顺着裴肆诀留下的标记和动静找过来了。
“裴同志？是你们吗？下面情况怎么样？”
有人在上面喊。
“没事，找到人了。拉我们上去。”
裴肆诀仰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简短。
很快，几条结实的绳索被放了下来。
裴肆诀先仔细地将绳索在乔小小腰间打了个牢固又不会勒痛她的结，示意上面的人将她慢慢拉上去。
他全程护在下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直到乔小小安全到达坑口，被上面的人接住。
他才将绳索系在自己腰上，又看了一眼旁边还在委屈扁嘴的裴玲，言简意赅。
“你自己能上吗？”
“能……”
裴玲小声应道。
裴肆诀这才点点头，示意上面一起拉。
回到地面，山林间的寒风一吹，乔小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裴肆诀立刻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她身上，然后一言不发地弯腰，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乔小小下意识地想挣扎。
“别动。”
裴肆诀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力道。
他抱着她的手臂稳如磐石，迈开长腿，沿着来时的路，大步往山下走去。
自始至终，他没再说过一句话，脸色也一直沉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乔小小被他抱着，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透过衣料传来的比平时快一些的心跳。
他走得很快，却很稳，仿佛怀里的她没有丝毫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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