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在互相较劲的几个小家伙瞬间安静下来。
噬魂眼斧的重瞳猛地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着那扇正在微微颤动的骨门。
阿大也缓缓站直了身体,手中的肢解锯停止了转动,蓄势待发。
尸骨哨所后方,那片金币草海突然无风自动。
“叮铃铃……”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夜色中炸响,如同无数枚催命的铜钱在地上跳动。
来了。
哨所外,一个身披锦斓袈裟的身影停在了尸骨哨所边缘。
瞳骨僧值那张没有皮肉的骷髅脸上,眼眶里的两张嘴巴微微开合,似乎对这种嘈杂的声音感到极度不适。
“心不静,则万物噪。”
它抬起脚,那双惨白的骨足并未沾地,而是踩在了一株被风吹过来的金币草叶片上。
“咔嚓。”
脆弱的叶片崩碎,金色的汁液溅射在它的袈裟上。
那股浓郁的血腥气与铜臭味混合在一起,让这位自诩高洁的瞳骨僧值动作一滞。
“这草里……有血的味道。”
它眼眶里的嘴巴发出一声冷哼,手中的紫金钵盂微微倾斜,几颗充血的眼球像探路石一样滚落下来,开始在四处乱窜。
“施主,既然设了这迎客的阵仗,为何还不现身?”
声音穿透骨墙,直抵屋内。
江澈站在门后,透过白骨灯奴微弱的绿光,看着血肉哨塔传回的视野。
“迎客?我是给你送终。”
他没有任何废话,心念一动。
“噬魂眼斧,去!”
早已按捺不住杀意的噬魂眼斧,顺着门缝,如同一条潜伏的毒蛇般滑了出去。
就在瞳骨僧值迈入庇护所范围的瞬间。
“嗡!”
一道暗红色的厉芒从侧后方的阴影中暴起,直取那颗光秃秃的骷髅头。
瞳骨僧值反应极快,手中的紫金钵盂向后一挡。
“当!”
金铁交击。
钵盂上火星四溅。
但这一次,噬魂眼斧并没有像上次那样被震飞。
它斧柄上的那颗重瞳,在撞击的瞬间猛地睁开。
技能发动:重瞳!
一红一紫两道诡异的光芒,瞬间刺入了瞳骨僧值眼眶里的那两张嘴巴。
“啊——!!”
瞳骨僧值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在它的视野里,眼前的世界变了。
它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外院执事,而是变成了一具被绑在案板上的肉猪。
一把巨大的,生满铁锈的屠刀正悬在头顶。
而握刀的人,竟然是它自己!
“不!我已证金身!我不是肉猪!我是佛!”
它疯狂地挥舞着手臂,试图驱赶那个并不存在的幻象,甚至连手中的钵盂都掉在了地上。
“就是现在!阿大!”
江澈一脚踹开骨门。
“吼!”
阿大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双手高举那把轰鸣作响的肢解锯,借着冲锋的惯性,狠狠劈向陷入混乱的瞳骨僧值。
“滋滋滋——!!!”
肢解锯那高速旋转的骨铁锯齿,切在瞳骨僧值的肩胛骨上,发出了恐怖的摩擦声。
骨屑飞溅。
即便瞳骨僧值的骨骼坚硬如铁,但在这种持续性的切割下,也被硬生生锯开了一道深深的豁口。
“施主,你好大的胆子!”
剧痛让瞳骨僧值从幻觉中挣脱。
它暴怒了。
原本枯瘦的骨架突然开始膨胀,骨缝中喷涌出黑色的煞气。
那件锦斓袈裟被撑裂,露出下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经文的肋骨。
“我要把你剥皮拆骨,做成灯芯,日夜焚烧!”
它一掌拍飞阿大,那只惨白的手骨迎风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骨爪,就要朝着哨所的屋顶抓下来。
这一爪若是落实了,整个尸骨哨所都得塌。
突然。
“轰隆隆……”
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荷花香气,瞬间压过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这香气很怪。
像是腐烂的肉里拌进了劣质的脂粉,甜得发腻,香得刺鼻。
“咔嚓!”
金币草下方的土地裂开了。
无数根粗壮如蟒蛇般的暗红色根系,从地底钻出。
它们并不是在攻击江澈,而是像一张巨大的捕蝇网,瞬间缠住了瞳骨僧值那只落下的骨爪。
“什么东西?!”
瞳骨僧值大惊,试图抽回手臂,却发现那些根系上长满了倒刺,死死扣进了它的骨头缝里。
“嘻嘻嘻……”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从地底传来。
紧接着,粉色的雾气喷涌而出。
在雾气中央,一朵巨大的血色红莲缓缓升起。
而在那莲台之上,端坐着一尊身穿粉色僧袍的尼姑。
她身材丰腴,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双手结着一个怪异的法印。
唯独脖子上,空空荡荡。
原本是头的位置,被一朵正在盛开的,妖艳欲滴的红莲所取代。
那红莲的花蕊处,长着一只竖立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被困住的瞳骨僧值。
【无垢荷尼(黄):蓝庵深处,早已参透生死的无字辈大尼。为了证得无上清净,她曾在佛前含笑挥刀,断首以身饲莲,引那洁白的藕根替了俗世经络,终修成这副不染尘埃的无垢之身。她不忍见众生在欲海沉沦,便发愿要渡尽世间壮男,将他们温柔地种入红莲花田。】
“红庙的秃驴?”
无垢荷尼脖颈处的红莲微微颤动,那只竖眼眯成了一条缝,声音并不是从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在空气中震荡。
“这具皮囊,我蓝庵要了。你敢动他一根汗毛,我就把你这身烂骨头拆了去肥田。”
瞳骨僧值一见来人,眼眶里的嘴巴瞬间裂开,露出森森白牙。
“我当是谁,原来是蓝庵那群把自己种在地里的妖尼姑。”
它猛地一挣,身上的经文亮起金光,硬生生震断了几根缠绕的根系。
“这地界是我红庙的香火场,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群妖尼姑来撒野?”
局势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原本是一场针对江澈的围猎,现在却变成了两大势力之间的对峙。
江澈站在门口,暴食颚锤横在胸前,眼神在这一僧一尼之间来回扫视。
“有意思。”
他嘴角并未勾起,反而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
鹬蚌相争?
不,这两位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阿大,退回来。”
江澈低声下令。
阿大拖着还在轰鸣的肢解锯,警惕地退回门边,挡在江澈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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