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春联的、卖年画的、卖糖瓜的、卖鞭炮的,一家挨着一家,把整条街挤得满满当当。
到了除夕这天,那股热闹劲儿才算真正到了顶峰。
除夕当晚不设宵禁,大家吃过午饭就都到街上去玩耍。
年夜饭可以留着晚点再吃,先逛够了再说。
天色还没暗下来,街上的人就已经多了起来,等到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平日里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便可以用“拥挤”来形容了。
街道两旁林立的商铺大都关门歇业,门板一块一块地上了闩,只在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只有一些迫于生存压力还在摆摊的商贩,沿街支着摊子,点着油灯或蜡烛,在夜色里撑开一小片亮堂堂的天地。确切地说,商贩比平日里还多些,大都是卖些吃食或者一些小孩玩具——糖葫芦、糖炒栗子、烤红薯、面人、泥哨、小灯笼,花花绿绿的,看得人眼花缭乱。空气里飘着各种食物的香气,混着鞭炮燃尽后的硫磺味,还有冬日里特有的清冽寒气,五味杂陈,却让人觉得踏实。
沈清棠像个散财童子一样跟在一群人身后买单。除了糖糖、果果、圆圆、向北这四个小家伙,还有沈耀祖等几个少年。
半大的孩子,正是贪玩贪吃的年纪,看见什么都想买,看见什么都想尝。糖糖拉着果果的手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圆圆跟在后面喊着“慢点跑”,向北被沈耀祖扛在肩上,举得高高的,咯咯地笑。
沈清棠跟在最后头,手里攥着一把碎银子,这个摊子付几个铜板,那个摊子给一小锭银子,忙得手忙脚乱。
最后,没多久沈清棠嫌付银子这事麻烦,转手丢给了沈清柯。
沈清柯正拿着一串糖葫芦啃,被沈清棠一把将钱袋子塞进怀里,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嘴里含着山楂,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也没推辞,就那么一手举着糖葫芦,一手攥着钱袋子,跟在那群孩子后头,像个不情不愿的账房先生。
沈清柯只需要负责四小只。像沈耀祖等人,沈清棠直接给了他们一袋碎银子和铜板,要什么自己买。那几个少年欢呼一声,转眼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因为街上人太多,春杏和秋霜一起负责四个小孩的安全。
春杏眼尖,走在最前面开道,嘴里喊着“让让、借光”,一手拨开人群,一手护着身后的糖糖。
秋霜断后,目光警惕地在四周扫来扫去,像一只护崽的母兽。
沈清棠和沈清兰身边只剩冬雪。秦川和秦山一个跟着沈屿之夫妇,一个跟着沈家少年郎们,各司其职,倒也稳妥。
沈清棠不想跟在一群小屁孩身后买玩具和零嘴,便拉着沈清兰的袖子,让她带自己去好玩的地方。两人放慢了脚步,渐渐落在了队伍后头。街上人声鼎沸,鞭炮声此起彼伏,偶尔有烟花在头顶炸开,把夜空照亮一瞬,又暗下去。
“阿姐,过年除了逛庙会,还有什么地方好玩?”沈清棠侧头看着沈清兰,呼出的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
沈清兰摇头,摇头的动作带着几分自嘲:“别看我一直在京城。往年这时候,都忙得脚不沾地。魏国公府那么大的府邸,越到过年事越多。各府过年的银子给了也少不了,还得分发过年的吃食。大家一起用餐是一顿,回到各自院子中还得再分一份……”她说到一半,想起了魏明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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