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正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修正文学 > 疯批皇帝恋爱脑,娇娇宠妃没路跑 > 第二百一十九章 双雄会冰河

第二百一十九章 双雄会冰河


凉州,第五日,黄昏。

城西那面墙终是没能守住。

厚达三丈的夯土城墙,在北狄投石车连日猛砸下,彻底崩塌。

碎砖飞石倾泻而下,将城头最后一排弓弩手尽数吞没。

“报——城西缺口超十丈!堵不住了!”

老七提着刀从废墟里爬出,满脸血泥,骇然看向校场方向。

萧君赫正靠在兵器架上换药。

说是换药,不过是将冻成硬壳的血布撕下,换一块新的强行勒紧。

伤口早就不出血了,血已和外翻的皮肉一起冻死在了寒风里。

他身上那件玄铁轻甲左半边尽数碎裂,露出那件破败的灰布短褐,单薄的衣料早已被污血浸透,冻得硬如铁板。

“缺口多大?”他问。

“十丈,还在塌!”

萧君赫咬住最后半截布条,单手发狠地拽出一个死结:“城里还剩多少能打的?”

老七咬牙:“连着轻伤的,不到三千。”

五天,一万守军,打剩三千。

萧君赫撑着兵器架站起,左膝冻僵的骨节随之发出一声脆响。

他扭了扭脖颈,嘴角忽然扯出一抹极轻的弧度。

那笑容让老七浑身寒毛倒竖,眼前这个残破的男人,笑得比谁都瘆人。

“你要干什么?”老七一把按住刀柄。

“城守不住了。”萧君赫俯身捡起那把满是缺口的暗卫佩刀,用指腹抚过卷曲的刀刃

“但城里还有两千重伤兵和三百百姓没撤走。”

“……你想出城迎敌?”

“北狄主力都在西面。我从豁口杀出去,把他们全往城外的冰河上引。”

老七脱口大骂:“你疯了?千斤闸是你自己下令焊死的,正门全封了你怎么冲?”

萧君赫没有辩驳,只拿带血的刀尖遥遥一指西面:“不走正门,走那十丈豁口。”

老七死瞪着他,半天憋不出一句人话。

萧君赫提刀步入校场中央。

那里站着最后两千八百名残兵,断臂的、瞎眼的、头裹血布的,如一片摇摇欲坠的枯林。

“城西塌了。”沙哑的嗓音刮过寒风。

回应他的,只有穿过残垣断壁的呜咽风声,和两千八百道浊重粗粝的喘息。

“我需要八百人,随我出城。拿命填,也要把蛮子钉在冰河上!”

依旧没人说话。

须臾,一名断了左臂的百夫长默默出列,往前迈了一大步。

接着是第二个,第五个,第五十个。

不到半炷香,九百余道残破的身影,站成了一个视死如归的方阵。

萧君赫侧首,看向双目赤红的老七:“你留下,带人撤退。”

“我他妈......”

“阿妩让你来,是看顾我的伤势,不是让你跟着个罪奴送死。”

萧君赫打断他,‘阿妩’这两个字在他舌尖极轻地滚过,眼底倒映着黄昏的血色。

“活着回去跟她说,五天,我扛住了。”

话音落,他再未回头。

半炷香后,凉州城西豁口。

九百骑残兵紧随那道灰布铁甲的背影,如一道决死无前的血色洪流,踏着碎石废墟,

以悍勇之势撞碎了北狄大军的阵型!

冰河,就在城外三百步。

“挡我者死!”萧君赫一刀将拦路的北狄骑将连人带甲劈落马下,率领着这支铁血残军拼死凿穿敌阵,直逼河岸。

战马前蹄重重踏上冰面的瞬间,四蹄骤然打滑,他双腿铁钳般绞紧马腹,硬是稳住了身形。

随着他的纵马突入,身后九百残骑亦毫无惧色地如数卷入结冰的河道之中。

追踪而至的北狄铁骑收势不及,数万人马轰然相撞。

在沉重铁骑的践踏下,冰面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龟裂声。

滚烫的鲜血喷洒在冰缝里,转瞬又被严寒冻作腥红的冰棱。

萧君赫已记不清砍翻了多少蛮子。

刀刃卷曲便用刀背,刀背砸钝便用刀柄,刀柄断裂便从死人堆里再抢一把。

机械而麻木的劈砍中,腰侧的剧痛早已失去知觉,唯有右臂的力气在急速流失。

但他半步都不能退。

若在此处停下,身后凉州城内未撤走的伤兵与百姓,便会沦为蛮子的刀下亡魂。

九百死阵残骑,战至此刻折损已不足两百。

他被逼退至河心一块巨大的坚冰之上,四面铁骑如黑云合围,再无退路。

“死——!”

一名北狄千夫长纵马跃起,高擎狼牙棒,挟着劈碎狂风的骇人威势当头砸下!

千钧一发之际,上游河道毫无征兆地爆出一声惊天巨响。

小山般的流冰夹杂着千斤重的粮袋与断木,顺着狂暴的激流汹涌撞来,沿途冰面寸寸崩碎。

北狄战马受惊狂嘶,合围之阵猝然大乱。

在漫天飞溅的碎冰与翻滚的浊浪中,一道浑身涂满鱼油、满头冰碴的身影水鬼般猛地破水而出!

他偏头啐出一口夹杂血丝的冰水,见那千夫长的狼牙棒即将当头砸落,手中乌金横刀霍然撕裂风雪,

悍然架住那雷霆一击!

“铛——”火星在昏暗的冰河上四处崩溅!

谢无妄光着一只冻得通红的脚,另一只脚胡乱蹬着只顺来的北狄皮靴,借力在浮冰上霍地扎稳底盘。

手中横刀顺势一卸、一翻,刀锋带着反震的悍力劈斩而出,生生将那千夫长连人带甲斫进噬人的冰窟之中。

他随手抹去脸上的污水,扭头打量身侧的萧君赫,玄铁轻甲已碎裂,露出底下破败不堪,

早已和血肉死死冻结在一处的灰布短褐,浑身上下没一处好肉,拄着把卷刃的破刀死撑着不肯倒下。

谢无妄眼底闪过一抹极深的震愕。

随即,他咧开嘴,笑得猖狂又极具野性:

“呸,堂堂天子被打成这副狗德行,别他娘的给莫儿丢脸!”

萧君赫抬起僵硬的手背,蹭去唇边血沫,眼底修罗般的猩红未褪,嗓音嘶哑:“漕帮的泥鳅,来得太慢了。”

“嫌慢?”谢无妄横刀拄冰,翻了个混不吝的白眼。

“外头零下几十度,老子扒着块浮袋,泡在刺骨的活水里漂了一天半!你当老子泡温泉呢?”

话音未落,身侧残冰被接连撞碎,水花四溅间,二十余名水鬼营汉子相继破冰而出。

个个冻得面色青紫,眼底却透着嗜血的凶光,牢牢攥着水刺短刀。

四周,回过神来的北狄铁骑重整旗鼓,再度狂涌而上。

谢无妄往后退了半步,脊背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另一具同样冷硬的后背。

“别靠这么近,膈应。”谢无妄嘴上万分嫌恶,踩在裂冰上的双足却如同生了根,寸步不退。

“彼此。”萧君赫缓缓调转残破的刀锋,直指敌群。

一把名震江湖的乌金横刀,一把不知饮了多少敌血的残刀,在肆虐狂雪中同时扬起。

“杀!”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