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袖对这脚步声并不敏感，可李玉却在听清的一瞬间就绷直了身体。
在宫里给贵人们当奴才，重要的就是耳朵灵，脑子活，嘴巴紧，手上净。
李玉又算得上是其中的翘楚。
因此他几乎在听清两浅一深的脚步声后，立刻判断出来的人正是进忠！
快要破体而出的欲念，促使他额角沁出了豆大的汗珠。
不过一两吸之间，他就像被人刚从水池里捞出来般，湿淋淋的。
他的眸子里也浮上了冰冷的戒备，还有被他小心隐藏起来的几分……难堪。
“呼……”
“吱呀……”
几乎是进忠推门的一瞬间，李玉吹熄了手中本就不怎么亮的火折子。
房间里又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云袖和李玉压抑的呼吸。
一道清瘦却高大的身影，伴随着连廊上的灯笼光，闪了进来。
随即又立刻熟练的将门掩上。
也许是刚下值回来，身上除了夜露的微凉，还有御前特有的沉水香。
他好似并没有察觉到房间的异样，习惯性的往里走了两步，才顿住了脚步。
黑暗并不能妨碍到进忠的感知。
相反，常年行走于御前和宫廷间的他，在暗处的感知力越强。
这气味……
除了那股子熟悉的甜香，还混合着另外一个人……
急促、燥热的气息。
呵，进忠收敛了脸上原本挂着的笑。
嘴角却习惯性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呦呵，咱这小庙，今儿个倒是热闹。就是不知道……是哪位贵客，大驾光临呐？”
阴柔平缓的腔调，却硬生生给云袖吓了一激灵。
只见他一边说着，一边向着床榻走了两步。
云袖的心快提到了嗓子眼，刚刚时间紧急，她只能是选择就近的帘子后面。
此刻，她只能努力将自己呼吸放轻，紧紧攥着纱帘。
在这快让人窒息的氛围里，床上的李玉忽然发出了一声闷哼。
“这……师傅？李总管……”
进忠停住了脚步，声音里是不作伪的讶异。
“怎么这么晚了，您怎么在奴才房间？先前儿王总管还问起您了。”
“您这……可是身体不适？小的这就掌灯。”
“不必。”李玉的声音哑的厉害，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出声回复了进忠。
只不过，那声音里虽然有几分狼狈，却依旧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本公公不过是……路过，忽然头晕难耐，借你的地方歇歇。”
李玉知道鬼精鬼精的进忠不可能相信这拙劣的借口。
但是，这就够了。
进忠知道李玉对自己的敷衍，可也只能装着信了的样子。
这就是后宫中的生存法则，永远不要质疑你的上级。
至于耳朵和眼睛，有时候可以单纯是个摆设。
进忠的眼睛在黑暗中，不经意地扫过帘子后。
那里有着更重的阴影，而且有着一道几乎听不到的呼吸声。
真他娘的有意思，进忠的舌尖无意识低了一下腮帮子。
那股子幽香直往他鼻子里钻。
似是又想起白日文渊阁中，指尖那抹温软滑腻的触感。
他几乎可以确定，帘子后阴影里藏着的是谁。
“李总管身子要紧，毕竟是皇上跟前儿的大忙人儿，奴才这就给您去倒些茶水来，压一压。”
进忠说着，身子边作势要转身到桌子边。
这个角度，刚好能把床上和帘子后面那团阴影，尽收眼底。
“站住！”
李玉喘息着喝止，他现在冷汗涔涔，哪有什么闲工夫喝茶。
“你……先出去，本公公借你的地儿先静静。”
这是明晃晃的反客为主，给进忠下了驱逐令了。
进忠微微侧身，姿态恭顺“李总管，这夜露深重，您的身子又金贵，您若是在奴才的地界儿出了什么差池，奴才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
“要不……奴才去帮您唤个可靠的小太监近身伺候您？”
他这话，明着是担心李玉的身子，暗地却将“差池”二字着重咬的清晰。
李玉眯了眯眼睛，他何尝听不出进忠的威胁与试探。
倘若真让进忠去叫了人，他这副样子被人瞧了去，保管会传的满城风雨。
王钦那老货，做梦都能笑醒！
“本公公……让你出去！”
李玉的声音比刚刚来说，带了些凌厉。
甚至，他试图起身来给进忠施加压力，但奈何又因疼痛和药力再次跌坐回床榻。
发出了一声闷哼。
进忠和李玉言词间的交锋，终于因为这一声突然起来的闷哼，让缩在帘子后的云袖心跟着一颤。
进忠默不作声地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垂下眼眸，弯腰用袖子恭恭敬敬打了个千儿。
“嗻，奴才……就在门外候着，李总管若是有什么吩咐，唤一声便是。”
说完，他果然没有多做停留，后退着转身拉开房门。
【叮！经系统检测，当前攻略人物进忠好感度-20，，黑化值+10，当前总好感度-15。】
【警告！宿主的行为已经引起攻略目标人物的强烈不悦，黑化值越高，不可控因素越多，请宿主谨慎应对。】
系统冰冷的电子音突然在云袖意识空间里炸开。
云袖有些欲哭无泪，进忠好感度减了20不说，居然还加了10点黑化值！
这……算是捉奸在床（应该不算），所以导致的愤怒吗？
可她和李玉明明……也没发生什么吧……
而且谁知道今晚来的居然会是李玉呢！
依着她对进忠为数不多的了解，她怕不是在他心里成了一个恨不得立刻捏死的女人！
床榻上，李玉见进忠终于出去了，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些。
“你……还不走？还是说等着进忠请你出去，然后闹到人尽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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