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苒苒的眼神依旧清澈，像二月的春风，温柔而带着些疏离。
林栋哲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克制着胸腔里翻涌的渴望。
三年了，一千多个日夜，他无数次在脑海中描摹这张脸。
如今她就坐在面前，他却不能像从前那样……
将她拥入怀中。
“嗯，为人民服务。”
林栋哲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换做任何一个人，我都会送到医院。”
何况是你。
他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
林栋哲在她床边坐下，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贪婪地、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空气中那熟悉的香味——
还是那个味道，三年了，一点没变。
“医生说你可能得了肠胃炎。”
他把粥从袋子里拿出来。
“我给你买了粥，你先垫垫肚子。”
许苒苒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有些恍惚。
许父本身就是部队出身，她从小在大院里长大，见过的军人不少。
可这么细心的……还真不多见。
把她送到医院不说，还给买了热腾腾的粥。
闻着味儿，好像还是她最喜欢的海鲜粥。
“谢谢。”
许苒苒点点头，刚要伸手去接。
林栋哲的动作比她快多了。
只见他利落地打开饭盒，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轻轻搅拌着，像是在加速晾凉。
那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过千百次。
“这位……解放军同志。”
许苒苒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来就好，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
林栋哲专注地搅着粥，感觉温度差不多了，便舀起一勺，自然而然地递到她唇边。
“啊——”
他微微倾身，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张嘴，吃点儿。”
许苒苒愣了一下，然后竟真的乖乖张开了嘴。
粥入口，温热鲜香。
她咽下去，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也许……是他的声音太温柔了？
“这位……解放……”
“林栋哲。”
林栋哲出声打断她，目光灼灼。
“苒苒叫我名字就行。我比你大三岁零六个月，或者，你叫我……栋哲哥哥也行。”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个称呼天经地义。
那双依然熠熠闪亮的桃花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许苒苒原本没什么血色的小脸，渐渐浮上一层绯红。
她垂下眼，声音甜甜糯糯的，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林……额，栋哲哥哥，真是麻烦你了。”
那声“栋哲哥哥”落进耳朵里，林栋哲觉得这三年的苦，全都值了。
他发出一声爽朗的笑，笑意从眼底漫到嘴角。
可下一秒，他又板起脸。
语气里带着心疼和责备。
“你呀你，总是这样让人放心不下。怎么才一千零八十三天不见，就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样子？”
许苒苒愣住了。
一千零八十三天？
他怎么会算得这么清楚？
她的耳尖开始发烫，想辩驳几句，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们明明……
也没那么熟悉吧？
可他管教起她来，怎么这样自然？
“小傻瓜，别在心里念叨我了。”
林栋哲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噙着笑。
“我确实对你很熟，甚至……比你都熟悉你自己。”
他伸出手，轻轻拭去她嘴角沾着的一点粥渍。
许苒苒下意识偏头躲开。
“林……可是，我不认为我们有那么熟悉。”
她微微蹙眉，对他突如其来的亲昵有些不习惯。
可奇怪的是……她的内心深处，并没有多少排斥。
许苒苒的目光再次落在他脸上，细细打量着。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凌厉。
三年前的初见，她只觉得这人长得好看，却狼狈得很。
如今再见，他身上多了几分沉稳，几分锐利，像是……被岁月打磨过的利剑。
可无论她怎么想，除了三年前那一次，她似乎真的没有再见过他。
“不熟悉就不熟悉吧。”
林栋哲不以为意地冲她笑笑。
“多和我亲近亲近，不就熟悉了？”
三年部队生涯，早把他的脸皮磨得有城墙拐弯那么厚。
他忽然凑近，将自己的脸送到她面前。
近得，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近得……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温热。
“你……你离我远一点。”
许苒苒的声音开始发颤，含羞带怯。
“你这样……我、我……”
她不敢再看他，垂下眼，却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清香。
心跳，忽然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别躲。”
林栋哲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带着蛊惑。
“让我好好看看你，好不好……”
他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扶正。
四目相对。
她的眼睛有些不安地看着他，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湿漉漉的，让人忍不住想把她护在怀里。
林栋哲没忍住，拇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那触感，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光滑、细嫩，像是上好的丝绸。
苒苒，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这位，解放军同志。”
许苒苒努力让自己的眼睛直视他，声音难得硬气了几分。
“请你放开我，要不然……我就说你……耍流氓了。”
林栋哲眼里噙着笑。
他的手非但没有放开，反而轻轻捻上她敏感肉感的耳垂。
指尖传来微微的颤抖。
他心满意足地，感受到她身体的反应。
然后凑到她耳边。
呼吸温热，像春风拂过，又像情人的呢喃。
“哦？”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若有若无的暧昧。
“苒苒，你确定你见过耍流氓吗？”
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
“你真的知道……什么是耍流氓吗？”
许苒苒的呼吸瞬间乱了。
她的脸烧得厉害，从脸颊到耳根……
从耳根到脖颈，全都染上了一层红。
她想推开眼前这个，眼里带笑的男人。
手却软得……使不上力气。
想说什么，话却堵在喉咙里。
只能任由他的气息，一下一下，拂过她最敏感的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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