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野的手是干燥的,带着老茧,并不平整。
可温溪却感觉到了一种温暖的踏实感。
她仰起头,对着顾野轻轻的笑。
顾野被这明艳的笑也闪了眼,无奈的笑骂了一声,“你这屁小孩儿,还挺会撩人。”
温溪一脸认真,歪着头,显出几分乖来,“什么是撩?”
顾野把手拿回来,揉了一把温溪的头,命令道,“去拿瓶牛奶,外头天气好,晒会儿太阳别闷着。”
顾野手里还有活,看见温溪去拿牛奶了,就转头去做事了。
过来一会儿。
他抬起头,就看见修车棚下,温溪坐在台阶上,双手握着那瓶牛奶,咬着吸管,很慢的喝。
她坐在阳光下,金灿灿的光落在身上,美好的像是一朵盛开的玫瑰。
周围的小工路过都会侧目看一眼,几个老主顾来,看见温溪,呦呵了一声,笑着调侃,“顾野,你这是养老婆,还是养闺女啊,这么细致,听说还叫王莽带着去买衣服啦?”
顾野扯了个笑,“别胡说,小丫头面皮薄,老五安置我这几个月,回头得好好的去上学,这就是个小孩儿。”
老主顾不信,暧昧的笑一下,走了。
小六在一边递扳手,不情愿的说:“哥,你对别人都不心,你就是对温溪上心了,对不?我看你就是喜欢上温溪了。”
否则刚刚他说要带温溪走,野哥怎么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野哥平时从来不这样。
什么好东西,也舍得给他们这些小工的。
顾野接扳手的手就顿了一下。
抬头看小六的时候,对方眼底挺不甘心的,顾野继续修车,淡淡的说:“你心里打什么主意,我清楚,温溪无亲无故你省一大笔彩礼费,人是老五安置在我这里的,小六你要是敢打什么歪主意,我这里就不留你了。”
小六闻言,立即匆忙的看向顾野。
顾野平日里挺好说话,可是脸色放下来的时候,显出平静,也显出几分说一不二的狠来。
小六就知道,顾野不是开玩笑的。
他立即低声说:“别,我不敢了。”
别回头,没了媳妇,还丢了工作。
顾野淡淡的还说了一句:“她怕生,你们几个老爷们别靠她太近。”
小六想起刚刚温溪的反应,点点头,“好的。”
顾野没再说话,利落的修车,递工具的时候,顺带看一眼温溪。
半个小时后。
啧——了一声。
一小瓶牛奶,到底要喝多久?
平时这些小工,一口气喝两瓶都不停顿的, 这小娘们,喝了快有四十分钟了。
顾野觉得,这么下去,自己过去替她喝了算了。
温溪撑着脑袋,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牛奶,脑子里有点乱。
她不是特别懂顾野的意思。
顾野的那一句——
【我不是什么好人。又说,我不是什么都不图。】
今天又叫盛开带着她去买许多东西。
是——
有那方面的意思吗?
温溪想了一会儿,视线幽幽的往顾野的方向落。
男人很高,也特别壮,此刻一身黑色背心,手里捏着烟跟老主顾说话,他好像都不会笑,声音很好听,低低的带了点凉薄,嘴唇抿着的时候,透着一股疏离。
好像很不好接近。
温溪看的入神,这个时候顾野转过头来,蹙了几秒的眉头,指了指她手里的牛奶。
温溪看出来的他的意思了——
喝完。
她赶紧吸了一大口,奇怪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温溪再一次认真的决定,她确实不喜欢喝牛奶。
喝了一半,她拿着今天买的T恤跟小衣服去洗,阳台上有好几件顾野的衣服,温溪红着脸,把小衣服挂在两件T恤中间。
顾野修完车,习惯性上阳台拿背心洗澡。
刚走上阳台,一抬头便顿住。
黑色的背心,长款的迷彩裤,一堆深颜色的衣服里头,又两件白色的T恤,而这两件T恤欲盖弥彰中间,挂了三套女性的私密内衣。
黑色蕾丝边。
肉色蕾丝边。
紫色蕾丝边。
款型不算性感,但是胸型的尺寸看起来挺厉害,顾野想起跟盛开打电话时,店员的调侃——
【谁要是娶了你家这小妹,可有福气了。】
顾野眸色深了一些。
在做圣人跟做禽兽之间难以抉择。
温溪做了晚饭,后知后觉小衣服还晒在天台,她匆匆上楼,低着头一下就撞到了顾野。
温溪揉着头,眼睛里泛着可怜的泪水,“对不起。”
外头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顾野站在高位,视线缓缓落下,楼梯间里只有浅黄的一抹光,落在小孩儿可怜巴巴的脸上, 她的眼睛总是很亮,看人的时候,带着股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钩子。
顾野现在完全赞同王莽说的——
“这姑娘,现在不拿捏好,长大了,一定是个让男人肝脑涂地的祸害。”
温溪身侧身子,匆匆上楼,收了晾衣杆上的衣服。
下楼的时候,惊讶的发现顾野还站在刚刚的位置上,身子靠着墙壁,手里捏着烟,可是没抽。
温溪不知道的是,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在这昏黄的环境,略带回音的空间里,顾野第一次想的有点多。
温溪的声音好听。
纤细的小腰很细。
大手摁在上头,深深的掐住,落下专属痕迹。
她的唇形很好,看起来很好咬。
温溪走到跟前,带着诧异,低声问,“顾野,怎么了?”
从顾野的角度上过去,松散的领口有点大,能够看见一条痕迹若隐若现。
他猝然收紧了手。
可面前的人毫无所知,她完全信赖他。
“不舒服吗?”
顾野想开口说话,却惊觉声音哑的厉害,可还是要说,“嗯,不舒服。”
温溪怔住。
她缓缓抬起头,呆呆的看着顾野。
顾野的声音更低更哑了,他往温溪的方向靠近了一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就是看了个内衣颜色而已,至于么?
至于么?
顾野在心里质问自己。
几乎都无需停顿。
顾野知道,至于的。
这一次,是真至于了。
他沉沉的落下视线,压低着音调,再一次重复,“温溪,我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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