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那一天,温溪很早就醒了。
修厂里只有蜷缩在床边呼噜噜的五黑,见温溪下床,五黑打了个哈欠,又继续缩着脖子睡过去。
五黑非常能睡觉。
偶尔吃着饭呢,温溪扭头,它已经睡着了。
温溪提着行李出门的时候,五黑还在睡,温溪半蹲下身子,揉着小脑门,轻声说:“五黑,我走了。”
苗修跟苗青说要送温溪去学校,温溪是不用。
说自己可以。
她早上走的挺早,修车厂的大门钥匙放在了顾野的屋里, 小六来的时候,温溪也给好好说了再见。
顾野这段时间没回来, 谁也不知道他们两咋回事。
小六不敢说别的, 也只能说再见,他怔怔的看着温溪纤细的身影踩在阳光拉长的线条里,一点点的消失在了小巷出口。
边大很大。
周围满是笑意满满,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少年人。
温溪穿梭其中,找到了自己的宿舍号,还不等进去,里面已经传来互相介绍的声音,温溪提着行李进去,找到自己的床位。
看着上面已经铺好了被子, 温溪有点发怔。
她再一次确认了自己的床位,然后才低声问,“这个是谁的东西啊?”
隔壁的姑娘也是边城人叫李软语,笑眯眯的说:“你是温溪?那个全国状元?我在学校门口的宣传栏上看见你的照片了,才第一天,你已经被评选为咱学校的校花了,厉害啊!”
温溪抿了抿唇,大眼睛看着李软语,轻声又问了一次,“这个位置,已经有人了吗?”
“这个不是你哥给你铺的吗?你不知道吗?”李软语不解的看着温溪,“我还以为我是宿舍第一个来的呢,结果进来看见个很高很壮的男人,我吓一跳,以为是男生宿舍,结果你哥说,你睡觉起的晚,他先过来给你弄好这些了,温溪,你好幸福啊!”
温溪第一次,跟“幸福”这两个字沾边。
这是个四人间的宿舍。
除了李软语之外,剩余两人也都来了家长,都笑眯眯跟温溪点头,“对啊,我们进来的时候,也瞧见你哥了,你哥长得可真壮,看着也凶,不过说话客客气气的,还说你不爱说话,让我们平时多照顾你。”
李软语笑眯眯的指了指桌面上的水,“你哥给的。”
李软语还说:“你哥说店里有事,先回去了,走的时候还说,学费给你缴了,饭卡也给你充好了,让你别挑食。”
李软语笑着说:“可真好,学费都给缴,我哥那个废物,就只会打游戏,要是我也有个这么好的哥哥就好了。”
李软语一个劲的说,好久后,才反应过来,温溪一直低着头没说话。
她低低叫了声,“温溪?”
刚要走过去瞧一眼时,温溪缓缓抬起头,眼底猩红一片,“他走了多久了?”
李软语被温溪的反应搞得有点迷茫,指了指外头,“有一会儿了,半个小时?”
温溪放下手里的袋子就往外走。
李软语看着愣了一下,而后笑了笑,“这兄妹两感情这么好么?”
其他的室友笑着说:“要是我有个这么好的哥哥,我也粘,脸盆,卫生纸, 烧水壶,拖鞋,统统都准备好了,我看衣架都给买好了,这哪是哥哥啊,老公估计也就这样了,温溪可太幸福了,真羡慕她。”
温溪快步往楼下走。
边大很大,很多人,她抬头看过去,每一个、每一个都不是顾野。
温溪喘着气,那一日日头很大。潮涌的人流声,不断经过身边的人群。
在那个盛夏令人心慌。
在这一个月的疏离里,温溪终于后知后觉的体验到,顾野是真的不要她了。
来了学校,给她弄好了宿舍,铺好了床,却一面也不愿意跟她见。
他不用她的谢谢。
也不要她的对不起。
他什么都不要了。
温溪绷不住的掉下眼泪,颤抖着手从兜里拿出手机,她想跟顾野说她知道错了,她想跟顾野说我以后不敢那样了,还想说,我知道你喜欢我,我都知道。
不是故意要那样让你不开心。
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电话显示拨通中。
可响了很久,很久,始终无人接听。
温溪打了十五遍,每一遍,每一遍提示音都是——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您稍后再拨。】
温溪站在边大宽阔的校园里,无力的垂下手。
顾野当初离开的时,说的那一句——
“老子不是没人爱,也没必要捧着一颗真心来给你糟践!”一遍遍回想。
顾野不是没人爱。
她早就知道啊。
是她。
只有他爱她。
温溪坐在操场的台阶上,眼泪模糊了视线,肩膀无声颤抖,哭的伤心。
“不过去?”王莽十分愧疚,“哭的很难过,这个月,一直在等你回去。”
王莽看了眼身侧的糙汉。
“差不多得了,多大的事,你跟这么个小姑娘计较?”
顾野没说话,眼神落在那道纤细的身影上,眸色沉沉。
“要走,也过去说句话吧,她心里好受一点,”王莽这次是真的吃到教训了,以后再也不敢乱说话,“开学第一天,大家都高高兴兴的,你让人孩子这么难过,也不是个事,对吧?你们以后难道还能真的就不联系了?”
“真要不联系,你别给缴学费啊,心要是真能狠,也别去眼巴巴的铺床,既然放不下,就别这么折腾自己,折腾她。”
顾野没说话,攥了攥手,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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