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医馆外的大槐树下,那些闲妇懒汉又开始扎堆了。
“那个开奔驰的老头咋不来了?”
“周玉蓉被甩了吧?”
“有钱人都这德性,玩腻就换,她还指望长久?”
“看她这狐狸精还怎么嘚瑟!”
女人们恨得牙痒,懒汉们则暗戳戳的意淫,自己比那老头“强得多”,周玉蓉真没眼光。
周玉蓉正在整理医案,听着这些闲言碎语,她握笔的手指微微一紧,随即又松开。
这些声音,她早习惯了。
杨伟默默递过一杯刚沏的菊花茶,清热的香气稍稍驱散了她心中的烦闷。
周玉蓉抬头看着杨伟,二人相视一笑。
哒哒哒……
头发凌乱的崔颖匆匆走进回春堂。
“周医生……救救我……”
崔颖声音嘶哑,话未说完,人已经瘫软在地。
她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红晕,脖颈处隐约可见有几块淤青,显然是被男人狠狠“蹂躏”过。
“别急,慢慢说。”
周玉蓉心里一沉,连忙和杨伟一起将她扶到椅子上。
崔颖的手臂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她哽咽着,断断续续道出原委。
虽然昨天周玉蓉借给她十万,可还有四十万的缺口,仓促之间,从哪筹措这么大一笔钱?
离开回春堂后,崔颖就四处求爷爷告奶奶,折腾了一晚上,连一分钱都没借到。
这年头,谈什么都不能谈钱,更何况是跟崔颖这个“野鸡”。
无奈之下,她只能咬牙找到足浴店经理……签了长约。
“他……给了我三十万。”
崔颖说到这里,捂着脸抽泣起来,“可我……我还差十万……您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我问问?”
“周医生,您已经帮过我一次了,我实在没脸再张这个嘴,可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听完这话,周玉蓉既心酸又无奈。
心酸的是,为了这三十万,崔颖把自己的后半生都卖给了那个地方。
无奈的是,周玉蓉也找不到合适的人借钱。
诚然,她确实认识不少家境富裕之人。
可让一个医生去跟患者借钱,她无论如何也张不开这个嘴。
这时,周玉蓉脑海中闪过孟雪兰的身影。
孟总倒是出得起这笔钱。
可问题是,现在她正深陷舆论漩涡,都自身难保了,这个时候开口借钱,实在太那个了。
“崔小姐,我……”
周玉蓉如鲠在喉。
她不想眼睁睁看着崔颖被逼死,可也不能在孟雪兰最困难的时候添乱。
“崔小姐,先喝口水。”
杨伟递出一杯温水,暗暗施展望气术。
崔颖身上本就衰微的生命气息,现在变得更加暗淡,那些灰白色的气丝将她整个人牢牢缠住。
这是身心遭受巨大创伤的象征。
若不干预,恐有性命之忧。
“蓉姐,崔小姐,昨天我就跟你们说过,不用给冯通一分钱,我会想办法让他免掉那笔高利贷。”
杨伟低声说道。
周玉蓉俏脸生寒,冷道:“你怎么还说这话,如果他真有心脏病,肯定也是去大医院治疗,怎么会来咱们这个小医馆?”
杨伟抿了抿嘴,没再争辩,但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冯通体内蛛网状的煞气已经形成,一旦“厥心痛”爆发,他必死无疑。
冯通的症状只有通过望气术才能诊断出来,医院那些冷冰冰的仪器起不到任何作用。
就在这时,医馆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冯通一马当先,抬脚踹开大门。
“呦呵,都在啊!”
冯通冷笑着环视全场。
三人脸色骤变。
还真被杨伟说着了,他们果然又来了!
“姓冯的,你别乱来,否则我现在就给李警官打电话!”
周玉蓉柳眉倒竖,提着胆子警告。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冯通顿时勃然大怒:“笑话,真以为老子怕那个小片警?昨天要不是我身体不太舒服,我早就干死他了!”
来之前,孙长磊给他打过气,什么片警不片警的,敢管闲事,就往死里削他。
咱们上头有人!
冯通瞪向崔颖:“我们老板说了,那一百万,一分钱不能少,今天必须还清!”
崔颖心里一沉。
五十万都没凑齐,更何况一百万,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冯哥,我……真的尽力了,但只借到四十万……能不能再宽限我几天?”
崔颖带着哭腔哀求。
“宽限?”
冯通狞笑道,“老子都宽限你多少次了?既然没钱,那就跟老子回去,什么时候接客赚够了,什么时候放你走!”
他手一挥,两个混混就要上前抓人。
“住手!”
周玉蓉紧张的手心全是冷汗,可他还是张开双臂拦在崔颖前面,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
“光天化日,你们竟敢随便抓人,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
冯通放声冷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就是王法!姓周的,我劝你别多管闲事,上次看在你是医生的份上这才没动你,要是你再拦着,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冯通目露凶光,杀气腾腾。
周玉蓉被吓到了,胸口起起伏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杨伟将周玉蓉护在身后,神色平静地盯着冯通:“昨天我让你去医院做检查,你去了吗?”
冯通没好气地骂道:“妈的,不提老子差点忘了!我已经去医院检查过了,屁事没有。昨天你竟敢咒老子死,今天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杨伟依旧平静如水:“今天早上起床时,你不仅胸口憋闷,而且四肢酸胀,症状比之前更加严重。”
冯通表情僵在脸上。
还真让这小子说着了。
不过,最近这些天时不时就出现这种情况,都是一闪而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片刻后,他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恶狠狠骂道:“王八蛋,你少他妈装神弄鬼,体检报告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老子健康得很!”
杨伟凝神细看,盘踞在冯通胸口处的灰色蛛网已经深深扎入他的心脉之中,气血已经凝滞,随时有猝死的可能。
“冯先生,恕我直言,现在的你跟死人没什么两样,如果再大动肝火,立刻就会病发身亡。”
杨伟郑重警告。
“放你妈的屁!”
冯通猛然冲了出去,想要揪住杨伟的衣领,狠狠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臭小子。
然而就在他暴怒的刹那,心脏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呃啊——”
冯通痛苦地捂着胸口,踉踉跄跄地向后退了几步。
只一瞬间,他的气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很快就将衣领浸湿。
“老大!”
几个混混七手八脚地将冯通搀扶住。
冯通左手死死扣着胸口,右手徒劳地抓向半空,用最后一口气断断续续喊道:“快……送我……去医院!”
“来不及了。”
杨伟面无表情,眼中带着慑人的冰冷,“从这里到医院,最快也要半个小时,以你如今的情况,根本撑不到医院。”
闻言,冯通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满眼惊恐,嘴角溢出鲜血,蜷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出气多进气少,眼看已经活不成了。
杨伟神色如古井无波:“冯先生,现在你还觉得我是在胡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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