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周轩等人化作数道血光，仓惶逃向天际之时，一道淡淡的声音，如同在每个人耳边响起，清晰地从李家祖地传来。
下一刻，一道红衣身影自祖地中一步踏出，身形如电，瞬间横跨数十里，挡在了周轩等人逃窜的路线上。
正是张宇。
他凌空虚立，周身气息内敛，却有一股令天地失色的恐怖杀戮剑意自然弥漫。
仿佛他本身就是一柄出鞘的凶剑，目光所及之处，空间都隐隐扭曲。
“你……！”
周轩猛地刹住身形，脸色瞬间惨白，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惧。
他能清晰感觉到，眼前之人身上散发出的剑意，与方才那道毁天灭地的剑气同源。
而且，更可怕的是，对方的气息深邃如渊，竟让他这个天仙巅峰都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颤栗。
“莫要欺人太甚，莫非你要将我们赶尽杀绝不成？。”
周轩强压恐惧，色厉内荏地喝道：
“我乃圣龙神朝征南王，陛下周玄清已突破半步无上，威临天下。
你若敢杀我，便是与整个圣龙神朝为敌，与半步无上为敌。
后果你承担不起。”
“半步无上？”
张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扫过周轩和他身后瑟瑟发抖的王宣等人，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又如何？
难道我还怕他不成？”
他缓缓抬手，掌心之中，那枚暗红色的诛仙剑阵盘再次浮现，幽幽旋转
“你……狂妄。”周轩又惊又怒，还想再说些什么，试图拖延时间或寻找生机。
然而，就在此时——
轰隆！
毫无征兆地，天地骤然一暗！
并非乌云蔽日，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怆与肃杀之意，瞬间笼罩了整个世界。
紧接着，苍穹之上，竟淅淅沥沥地飘落下血红色的雨滴！
雨滴晶莹，却猩红刺目，散发出浓烈的悲凉与死亡气息，落在身上，竟隐隐传来刺痛感，仿佛能侵蚀生机。
“天降血雨，这是……这是有半步无上陨落了！”
远处，刚刚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李天，目睹此景，骇然失声，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半步无上，几乎已是站在此方世界顶点的存在，与天地同寿，法则加身，几乎不死不灭。
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劫数，或是何等不可思议的强敌，才能让一位半步无上陨落，引动天地同悲，降下血雨？
“是哪一位老怪物……是谁能杀他？”
李天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甚至比张宇方才那一剑更让他感到不安。
张宇同样眉头紧锁，仰头望着漫天飘落的血雨，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天地悲意与法则哀鸣。
他刚刚因融合诛仙剑阵、实力暴增而生出的那点自信，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冲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危机感。
半步无上……竟然真的会陨落？
他这依靠外物勉强达到的“伪半步无上”战力，在这个能够真正斩杀半步无上的存在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就在张宇心念急转之际，身旁突然传来周轩近乎崩溃的嘶吼。
只见周轩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浑身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鬼。
他瞳孔放大到极致，死死地盯着天空，又仿佛在感知着什么虚无之物。
“怎么会这样……我圣龙神朝的国运……为何在溃散？
为何在疯狂流逝？
不——！”
他话音未落，下方战场上，那些原本还在盲目奔逃的圣龙神朝残兵败将，也仿佛同时感应到了什么，纷纷停下了脚步。
他们纷纷茫然地望向天空，又捂住心口，脸上浮现出莫名的恐慌与心悸。
“怎么回事？
我的心……好慌……”
“国运……我好像感觉不到陛下的气息了……”
“气运在消散，皇朝气运在崩解。”
一些修为达到天仙境的将领更是惊恐地大叫起来。
他们与国运的联系更为紧密，可以清晰地感受到，那原本如擎天巨柱般支撑着圣龙神朝、不久前还因陛下突破而澎湃激荡的浩瀚国运。
此刻竟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地溃散、流逝，速度之快，令人绝望。
一个恐怖的念头，如同最冰冷的毒蛇，瞬间钻入每一个圣龙神朝之人的心中，让他们如坠冰窟，浑身发冷。
陛下……周玄清……刚刚突破半步无上、本该威压天下的陛下……
死了。
是了，唯有帝王陨落，国运动荡，才会引起如此恐怖的血雨异象。
才会让所有子民心生悲戚恐慌，才会让依附于皇朝气运的修士们感到力量在流失，信念在崩塌。
刚才战败，他们想着逃跑，心中还有一股信念。
坚信圣龙神朝的强大，陛下还在，都城还在，底蕴还在，大不了败退之后重整旗鼓，卷土重来。
最不济，还有他们那位刚刚突破、如日中天的陛下撑腰，总归还有退路，还有希望。
可现在，看着漫天飘落的、象征半步无上陨落的血雨。
感受着体内随着国运溃散而迅速流逝的力量，以及心中那骤然空掉一块、仿佛失去了最重要支撑的恐慌与茫然……
他们明白了。
圣龙神朝，完了。
他们那位被寄予厚望、被视为复兴之主的陛下，那个无敌的信念，崩了。
“陛……下……”
王宣呆立当场，手中的兵器“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望着血色苍穹，两行浑浊的泪水混合着血雨流下，口中发出梦呓般的哀鸣。
更多的士兵则是彻底失去了灵魂，瘫坐在地，目光空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逃亡？
复国？
报仇？
一切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周轩缓缓转过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张宇，那目光中充满了极致的怨毒、疯狂，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是你……是你对不对？
是你背后的人杀了陛下
是你们！
你们到底是谁？
为何要亡我圣龙！”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声音嘶哑，状若疯魔。
张宇看着眼前彻底崩溃的周轩，又扫过下方一片死寂、信念崩塌的圣龙残军，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更加凝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意味着有更恐怖的力量插手了地州的局势，甚至能轻易斩杀一位新晋的半步无上。
“这潭水，越来越浑了。”他心中暗道，握紧了手中的诛仙剑阵盘。
无论如何，圣龙神朝经此一役，气运已散，帝王陨落，大军崩溃，已是名存实亡。
周轩等人，不过是丧家之犬。
他不再理会周轩疯狂的质问，目光冰冷地扫过他们。
“圣龙已亡，尔等，是降是死。”
话音落下，他手中阵盘幽光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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