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主府内部亮起两团暗红色光芒。
光芒消散后，领主府那扇厚重的石门被从内侧推开。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一男一女。
男的约莫二十五六的样子，面相老实，皮肤偏黑，一看就是干惯了庄稼活的农人。
他穿着粗布短褂，黑色绑腿，腰间别了把石锄。
女的五官端正，表情温顺，年纪也差不多，同样是粗布衣裳，头上裹了根灰色布巾，手里提着一只空竹筐。
两个人走出领主府后，齐齐站定，低着头，等候指令。
光幕同步弹出提示。
【农民招募成功！】
【当前人口：2/10。】
紧跟着，又刷出一长串建筑解锁信息。
【已解锁建筑列表（初阶）：】
【围墙（木制）：木材×20】
【民房：木材×30，石料×15】
【兵营（初级）：木材×50，石料×40，铁矿×10】
【农田（小型）：木材×10，石料×5（需至少1名农民分配耕作）】
【伐木场：木材×25，石料×10】
【采石场：石料×30，铁矿×5】
【仓库（初级）：木材×40，石料×20】
【瞭望塔：木材×35，石料×25】
【水井：石料×20】
底部还附了一段说明文字。
【建造建筑、提高人口上限、发展兵力、升级领主府、扩大领地规模均可获得领地发展积分，积分将实时计入国运排行榜。】
郑毅把建筑列表过了一遍。
品类还挺全。
围墙、民房、兵营、农田、资源采集点、仓库、防御设施，一套初期基建框架齐了。
但他没有立刻动手建造。
他在看那两个农民。
男农民低着头，保持着候命的姿势，一动不动。
偶尔眨一下眼，胸口微微起伏，呼吸节奏匀称。
女农民也是一样。
手里提着竹筐，五指合拢，发丝被风吹动，全都和一个真正的人类毫无区别。
郑毅低头看了他们两秒。
然后他的瞳孔深处，一圈极淡的金色纹路一闪而逝。
那是亘古法眼！
亘古修士洞彻万物本源的瞳术，可以穿透一切表象，直视事物最底层的构成规则。
在修真界时，什么九天玄阵、蒙蔽心智的上古幻境、号称“天道亦不可窥”的混元禁法，在这双眼睛面前全是透明的。
金色纹路转动的一瞬间，两个农民的“真实面目”在他眼中一览无余。
外壳是完整的。
皮肤、肌肉、骨骼、血管、毛发，每一个细节都做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甚至连体温、脉搏、瞳孔对光反射这些细微的生理指标都有模拟。
但再往里看。
没有魂魄。
没有神识。
没有丹田气海，没有经脉穴窍。
骨肉之下，是一团凝聚成形的灵体能量，被某种规则约束在人形的框架内。
说白了，这两个“人”，本质上跟修真界幻境里生成的人一样。
外表足以骗过绝大多数生灵的感官，但在有道行的人眼中，就是两团穿了衣服的灵气。
郑毅收回亘古法眼，微微摇头。
“还以为是什么高明的造化之术。”他轻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了几分追忆，“灵体……修真界随便找个元婴修士布个幻阵，都能弄出一模一样的东西。”
不过话说回来，灵体也有灵体的好处。
没有真灵，不沾因果。
死了就是散了，不会产生业力纠缠、怨念执念，更不会触发天道的因果反噬。
对别的领主来说，农民死一个可能心疼半天。
对他来说不过是消耗品，用完再招就是。
“虚假的也好。”郑毅收回视线，不再打量那两个农民，“死起来不心疼。”
两个农民依旧保持着低头候命的姿态，对领主方才那番审视毫无反应。
他们没有自主意识，也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
郑毅已经失去了继续研究它们的兴趣。
他重新看向光幕上那份建筑解锁列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
围墙、民房、兵营、农田、伐木场、采石场、仓库、瞭望塔、水井。九个建筑，每造一个都能拿领地发展积分。
积分直接挂钩国运排行榜。
那还犹豫什么？
全建了。
……
直播间。
龙国观众们亲眼看到领主府里走出两个活生生的“人”之后，弹幕区再次沸腾。
“卧槽！有人了！咱们有人了！”
“其他国家的代表还在光膀子砸树呢！我们这边都开始发展人口了！！”
“太快了，快到离谱。落地到现在多久？半小时？人家半小时干了别人可能三天都干不完的事。”
“你们冷静一点，我观察了一下，郑大仙到现在脸上一直是那种……怎么说呢，就是很闲的表情。一点都不急。”
“因为对他来说这些东西太简单了吧。你让一个博士去做小学一年级的口算题也是这种表情。”
“所以他到现在还在熟悉规则？”
“对啊！你看他一直在翻界面、看提示、研究系统。等他把规则摸清……嘿嘿，说不定能搞个大的！”
这条弹幕后面没写完，但所有人都懂那个意思。
“期待。”
“期待！”
“期待！！！”
弹幕区又开始整齐划一地刷起了同一个词。
……
另一边。
秋秋社交软件，星海SLG联邦高管群。
群友们盯着各自屏幕上的直播画面，讨论得热火朝天。
“竹竹，你说郑大仙会按咱们的攻略来吗？那套开荒流程，先卡木材再升本的节奏，他会不会参考？”
竹竹正斜靠在电脑椅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他打字回了一句。
“兄弟们，我昨晚熬了一宿做的那套攻略，核心思路是什么？是在有限的资源条件下，用最优的时间分配，在七十二小时新手保护期内完成基础发育。对吧？”
群里回了一串“对”和“没错”。
竹竹又打了一段。
“那你们看看人家。木材？人家一个念头，几十棵参天古树自己拔出来、自己削好、自己飞过去盖房子。石料？地皮自己裂开，花岗岩自己蹦出来切成块。食物？隔着上千里，几十头野兽眨眼之间变成了口粮。”
“这叫什么？这叫资源无限。时间无限。产能无限。”
“我那套攻略的前提是'资源有限'。前提都不存在了，攻略还有个屁用。”
他停了两秒，补了最后一句。
“还用啥攻略？大仙直接莽就完了。一切技巧在硬实力面前，没有意义。”
群里安静了三秒。
铁血后勤冒了个泡：“妈的，你说得好有道理。”
早安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然后有人跟了一句：“虽然我们的攻略没用上，但我一点都不难过。”
“我也不难过。”
“我甚至有点想笑。”
“想笑就对了。因为全世界那些苦哈哈研究攻略的国家智库，他们的方案也全都没用。大仙面前，人人平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群里刷了整整两屏的“哈”字。
竹竹看着屏幕上的直播画面，郑毅背着手站在领主府门口，右手抬起来，似乎又要开始操作了。
他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扔进烟灰缸。
靠回椅背，嘴角翘了起来。
他也等着看大仙的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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