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意正酣。
南宫翎忽然探手入怀，摸出一枚令牌。
“啪！”
她将令牌重重拍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那是一枚六品丹师令，通体青碧，流光婉转，背面一尊青鸾展翅，栩栩如生。
“三年，嗝......”
南宫翎看着那枚令牌，嘴角微微上扬，醉眼中满是自豪与战意。
“这三年，我日夜苦修，终于在上月突破了六品。”
她猛然抬头，目光如两道出鞘的利剑，直刺凌天。
“就算你是七品，这一次，我也一定会赢回来！”
凌天放下酒杯，静静看着她。
眼前的少女，眉眼间褪去了三年前的青涩骄纵，多了几分风霜历练出的沉稳。
唯独那股不服输的火焰，燃烧得比当年更加炽烈。
洛云裳咬着糖葫芦，含混地咕哝了一句：“那你可要加油了。”
“哼，师叔，我有我的底牌。”
虽然她没有多说，但凌天注意到，她握令牌的指尖微微发白，青色的火焰纹路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那是《百禽炼天术》大成的征兆。
丹阳子欣慰地点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他目光转向凌天时，神色却凝重了几分。
他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透着谨慎。
“凌小子，你从十万大山来，鬼王宗的动静，听说了？”
凌天执杯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
“略知一二。”他答道，面色无波。
“鬼王宗最近几年在边境动作频频，像是在搜寻什么。”
丹阳子眉头紧锁。
“有消息说，他们曾在十万大山深处与一股不明势力交过手，损失不小。”
“最近，他们的探子已经渗透到了丹城，似乎在打探什么消息。”
他看着凌天，目光意味深长。
“尤其是你与青丘......有些渊源，更要多加提防。”
凌天点头，不动声色，但心中凛然。
丹阳子知道的，比他想象的更多。
他没有多问，只是将杯中酒饮尽，点了点头：“多谢阁主提醒。”
“好了，正事说完了！”
洛云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沉重的气氛。
“就算天要塌下来，也得先填饱肚子！师兄，你再不吃，菜可就真凉了！”
丹阳子无奈苦笑，夹起一块灵鱼肉，小心翼翼地放进洛云裳碗里。
“你多吃点，别光啃糖葫芦。”
“我不爱吃鱼。”
洛云裳嫌弃地把鱼肉拨到一边，但还是在丹阳子注视下，不情不愿地咬了一小口。
柳青阳在旁小酌，看着这一幕，呵呵一笑。
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凌天身上。
“凌小子。”
“柳老。”
“我还记得，三年前第一次见到你的场景。”
柳青阳捋着胡须，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追忆，“那时你站在丹阁门口，一身风尘，不卑不亢。我当时就觉得，这小子，不简单。”
“柳老谬赞。”
“并非谬赞。”
柳青阳摆手，“活了这么大岁数，我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力的。你那一身至阳之息，一看就是炼丹的好苗子。所以我才会力排众议，帮你作保。”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
“当年和你一起来的那位姑娘呢？”
凌天心口微顿。
他知道，柳青阳问的是苏媚儿。
三年前，苏媚儿化身“苏青”，与他一同前往云霞丹阁。
那时的她易了容，化名苏青，并未暴露身份。
“她有自己的事，暂时分开了。”
凌天随口答道，语气平淡，“忙完自会找我。”
“哦......”柳青阳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却是叹了口气，“那姑娘看着不错，你可要好好待人家。”
“柳老放心。”
“行了行了，你一个老头子，管人家小年轻的事干嘛？”
洛云裳不耐烦地打断，“吃你的饭吧。”
柳青阳哈哈一笑，不再言语。
洛云裳转过头，一双清亮的眸子盯着凌天。
“凌小子，你那个‘焚天锁灵阵’，练得怎么样了？”
凌天一愣，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三年前，洛云裳传他“冰元锁灵阵”，他结合自身炎龙之体，改良成了“焚天锁灵阵”。
这三年，他从未停止打磨。
“七七八八。”
他保守回答。
“七七八八？”
洛云裳挑眉，“那就是成了。”
“大比上，别藏着掖着。”
“那些老家伙见了，保准吓一跳。”
凌天点头。
“我看好你。”
洛云裳不再多问，低头啃着糖葫芦。
丹阳子看着两人的对话，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
夜色渐深。
丹阳子起身，示意众人早些歇息。
凌天走在最后面，经过洛云裳身边时，她忽然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喂，凌小子。”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能听见。
“嗯？”
“那件事......别太担心。”
她抬起头，月华倾泻而下，将她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庞照得更加苍白。
“我已经，看开了。”
凌天喉头滚动。
他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她体内的火毒，已经侵蚀到了五脏六腑，随时可能彻底爆发。
三年前，她本还能压制，可却又渡了本命冰元给自己。
如今......
她的身体，已经快要到达极限。
“我......”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打住。”洛云裳松开手，“别摆出那副表情。”
“好好比赛，比什么都强。”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背影纤瘦得仿佛随时会被夜风吹散。
走了几步，她忽然顿住，没有回头。
“对了，城南有个药市。”
“明日去看看，或许能找到些稀罕药材。”
砰。
房门关上。
庭院里，只剩月光。
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曳。
凌天站在院中，许久未动。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丹王谷的方向，那里的夜空中，似乎也燃烧着无形的丹火。
他深吸一口气。
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洛云裳的命，他要亲手从阎王那里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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