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陛下，炼丹炉炸了！
“陛下这一回，怕是悬了。”
门外，李炳端捻须微微一笑。
随着张太后入殿，空气突然凝滞一般。
殿内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张太后，无一人敢开口。
反观赵瑜背手而立双目紧闭，只是静静杵着，身形一动不动。
“既然人都到齐了，开始祭祖吧。”
张太后直接略过了赵瑜，朝一旁的贴身太监张朗撇了一眼。
张朗清了清嗓子，高声，“祭祖始，奏礼乐，陛下及后妃、文武大臣叩拜列祖列宗，点香！”
刹那间，礼乐绕梁。
王喜刚要开口，却被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打断，愤愤瞪着张朗，憋了一肚子气却没处撒。
往年祭祖，可都是由他这位后宫总管太监唱名，礼部也是奏请了陛下定夺的。
张太后授意亲近之人宣布祭礼开始，如此明目张胆越旨，分明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外头的文武大臣又何尝看不出这一点，只是谁都不纠正，就连那些平日里把礼法纲常挂嘴边的礼部大臣，此刻也像是哑了一般。
“上香。”
随着张朗高声，赵瑜接过太监递来的三根香。
就在赵瑜持香叩拜之际，香瞬间熄灭。
“陛下手里的香灭了！”
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一时间，奉先殿内外炸了锅似的。
“天意！这是天意！”
“其他人手里的香都好端端的燃着，唯独陛下手里的香灭了，这肯定是天意！”
“陛下抬着炼丹的炉子到列祖列宗灵位前，坏了祖宗规矩，不敬祖宗，祖宗这才显灵，灭了陛下手里的香，以示不受陛下的供奉！”
“你们瞧！那炼丹炉里的火也灭了！”
“香火灭，这就意味着我大靖香火中断，天将不授大靖，不佑大靖啊！”
文武百官吵吵嚷嚷，甚至还有人当场捶胸顿足，嚎啕痛哭，如丧考妣。
听着众人的吵闹声，赵瑜刚要大发雷霆之怒。
下一瞬。
心疾席卷，让他险些站立不稳。
该死！
这心疾，还真是会挑时候！
反观张太后，冷着脸双手紧攥着手帕，紧盯着着赵瑜的一举一动。
赵瑜在心里暗自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道：奶奶的，这老妖婆也太他喵的贼了，居然在这一关就开始整老子！
轰隆！
突然，一声巨响在奉先殿内响起。
整个大殿的人下意识捂着脑袋，大惊失色。
“炸，炸了！”
“鼎，鼎，炸了！”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在场众人纷纷朝炉鼎方向看去。
只见原本好端端的炉鼎，此刻因爆炸从中间裂开，顶上的盖摇摇欲坠，一股浓烟从鼎内部溢出，直扑向祖宗灵位。
一瞬间，十位大靖皇帝灵位被一股黑色的浓烟笼罩。
显得极其诡异。
“炉鼎炸裂，此乃列祖列宗警示！”
“陛下，您不顾天下百姓，不顾江山社稷，执意炼丹吃丹，还将这炼丹的炉子抬到了列祖列宗面前，这，这是大不敬，惹怒了列祖列宗啊！”
“先是香灭，后是鼎炸，此乃大凶之兆啊！”
“上苍不认陛下，列祖列宗不愿接受陛下，陛下何以自处？”
殿内殿外，众人横眉竖目，唾沫横飞。
一字一句，就差没直接把赵瑜应该引咎退位的话说出来。
好一群乌合之众！
怕是早就盼着这一天，好合理化的将他从皇位上扒拉下来！
炉鼎是从他宫里搬出来的，一路上未经他人之手，怎会突然自 爆？
这世上又怎会有什么鬼怪之说。
无非是人祸！
“王喜，去看看怎么回事！”
赵瑜面色陡然一沉，扫向同仇敌忾的众人，最终锁定在靠近殿门口的礼部尚书陈力身上。
“祭祖这么大的事，礼部是怎么办的事，居然用潮湿的香来祭祖，这是在藐视我大靖历代先帝，还是在藐视我朝之国法！”
赵瑜质问道。
陈力拱了拱手，面不改色回应，“回陛下，所有祭祖所用的香都由微臣一一查验，无一根潮湿，何来微臣藐视国法，藐视历代祖宗之言？”
又冒出来一个。
怼的好啊！
若非今日，赵瑜还不知道这礼部尚书陈力也叛变了！
“皇帝！礼部做事从无纰漏，一切都是按圣旨去办，这香在旁人手里都好端端的，唯独到皇帝这就灭了，难道皇帝不该扪心自问，是否有做出有违祖宗成法之事？”
“还有这炉鼎，不是皇帝叫人抬至奉先殿吗？如今祖宗警示，还不够明显吗？”
张太后冷哼了一声，将手中的香稳稳插在香炉之内，望着太 祖灵位双手合十，一脸的虔诚，“太 祖皇帝在上，臣妾叩拜，自皇帝登基以来，屡屡触犯祖宗成法，致使天下灾难不断，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近日来，皇帝不入朝不理政，不顾民生疾苦，不念祖宗建业之艰，随心所欲，肆意而为，竟是将我大靖历代皇帝居住的延福宫当做道观之所，召集方士，于延福宫以民脂民膏炼丹！”
“今日祭祖大典，皇帝更是行为荒诞，竟将这炼丹所用之物抬至祖宗灵前，惊扰祖宗在天之灵，污祖宗之眼！臣妾身为一国太后，眼看着祖宗留下来的江山社稷如这炉鼎一般摇摇欲坠，臣妾怎能坐视不理！如今祖宗授意，让臣妾整顿朝纲，不至于让皇帝祸害天下，乱我大靖！”
此言一出。
门外文武大臣中，有不少人跪地随声附和。
好一个祖宗面前整顿朝纲！
这是要废帝啊！
赵瑜一眼望去，这满朝文武中竟有一大半都是张太后的人。
这倒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没想到短短三年时间，张太后居然笼络了这么多朝臣为己所用。
好手段！
“太后所言，臣不敢苟同！”
殿外李炳端率先开口反对。
齐王赵凯大怒，指着李炳端就破口大骂，“李炳端，奉先殿咆哮，你难道想要在我大靖列祖列宗面前造反不成！”
“齐王殿下，下官并非要造反，也绝无造反之意。”
李炳端上前朝他施了一礼，冷着脸紧盯着跪在太 祖灵位前的张太后，沉声道，“太后娘娘刚才说，列祖列宗以香火示警，此事，微臣以为太过于武断。”
“香灭了再换便是，岂能以此当作是列祖列宗之授意？此外，此炉鼎是陛下下令抬至奉先殿不假，但陛下在这之前也有圣旨，得上苍点化，以仙丹祭祖，此乃陛下诚心孝心！”
李炳端说着，一眼扫过靠近炉鼎的那几名太监，“至于炉鼎突然爆炸，微臣以为，应当严查！”
“李炳端，你这是巧舌如簧，混淆视听！本王和母后，还有诸多皇亲后妃手中的香都好端端的，何来的礼部不称职一说？”赵布如同炸了毛的猫，冲着李炳端就是怒斥。
“本王看，你就是要谋反！来人，把李炳端拿下！”
门外，顿时响起一阵阵沉重的脚步声。
上百名禁军，将殿外文武百官团团包围。
赵瑜远远看去，不禁拳头一紧。
好啊！
连朕的禁军，都被这老妖婆染指了！
朕的身边到底还有多少危机！
今天这一关，他们怕是就没想让他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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