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朕等得起！
赵瑜坐在殿门门槛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张端坐下。
张端不明所以，还是顺从地坐在他身侧，却是依旧拘谨。
与他的拘谨相比，赵瑜却是无比放松。
那些正在炼丹有些懈怠的道士，远远瞥见赵瑜正朝这边看来，一个个顿时提起精神，卖力的干着手上的活。
“你觉得朕坐在这看着他们，他们心里头都在想些什么？”
赵瑜问道。
一番话问得张端云里雾里。
方才他那话，难道没有引起陛下的注意，亦或是陛下不曾听见？
不！
他与王喜隔着老远说话，赵瑜都能听见，何况方才他与赵瑜不过是相隔了三步远，他的话，赵瑜显然已经听到。
张端思绪良久，又看了看那些有意无意往这边看来的道士，看着他们手上忙碌的动作，心里头还有些疑虑。
“微臣斗胆以为，他们在心里想，陛下现在正看着他们，倘若他们表现好，能让陛下看在眼里，记住他们，他们兴许就能和李道昌、孙苗那样，得到一个入朝为官的机会，风光无限，封妻荫子，进禄加官，未尝可知。”
张端回应。
突然，张端醒悟了过来，顺势跪在赵瑜身侧，“陛下的话，微臣听明白了，陛下圣明烛照、洞若观火，大靖王朝大大小小的事都在陛下心里头装着，谁做了什么对朝廷不利，对陛下不利的事，陛下都能知晓。”
“李炳端那些事陛下早已经是心知肚明，未曾点破，是为了大局着想，因为现在的李炳端仍旧是内阁首辅，在这朝堂之中有不少他的门生故旧，重击李炳端必然会牵一发而动全身，于大局不利！”
“你倒是一点就透。”
赵瑜一抬手示意他起身，“你看这些道士，他们那一个脸上没有疲倦之色，可他们不敢懈怠，不敢动其他的歪心思，为何？因为他们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朕在看着他们！另外还有一点，他们是朕找来的，受朕之庇护，倘若有一天朕不在了，他们当如何？”
“陛下千秋鼎盛，万岁万岁万万岁，微臣斗胆请陛下莫要有此不祥之言，”张端拱手关切的望着赵瑜。
然而赵瑜这一番话，却是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里。
也是在这时候，他才知晓，赵瑜的心思有多么的深不可测。
与此同时，他也在心里暗自庆幸，好在自己醒悟了过来，选择站在赵瑜一侧，否则他的下场怕是愈加凄惨。
陛下心胸宽广，同时城府极深。
朝堂之事，百官之事，无不都在他心里头装着。
陛下不是不知李炳端等人的危害，而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彻底摧毁他们的机会！
赵瑜轻声笑道，“朕要是得以万万岁，必然会让你也长寿，你这人经历了那件事之后，也算是开了窍，倒是可以做朕整顿朝纲的好帮手。”
“微臣叩谢陛下信任，微臣今后一定竭尽全力，为陛下抛头颅洒热血，就算是死，也在所不辞！”
张端郑重跪了下来，语气坚定不移。
有了赵瑜这话，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心。
他要的，又何尝不是赵瑜对他的信任。
帝王心深似海。
他这个曾经犯过大错的人，又何尝不怕帝王秋后算账。
可如今，赵瑜的话让他心安。
赵瑜轻轻一拍他的肩头，“有些事不用急，慢慢来，一定要稳，朕等得起，你也该等得起。”
“微臣明白！！”
张端目光坚定，道，“请陛下放心，微臣一定将您交代的事办得妥妥当当，请陛下在宫中安坐，外头的事，有微臣。”
“好，去吧。”赵瑜朝他摆了摆手，目送他离开。
张端一步三回头，眼眶里的泪不受控制夺眶而出。
如今重获陛下的信任，让他更加的珍惜。
出宫后。
张端回府吩咐家人收拾行囊后，又找来了两名信得过的人，前往冀州、肃州调查。
当天，张端急匆匆出了城。
……
“你说什么，张端带着几个随从就出了上京城？”
“可知他去了何处？”
李府内。
李炳端一听张端出城的消息，当即将带来消息的楚文卓叫进书房商议。
楚文卓皱着眉头，一脸凝重回应道，“此事下官刚一听底下的人汇报，立即就赶来向您禀报，张端在临走之前，还把两名亲信叫进了家中，关起门，三人不知说了些什么。”
“只是那两人从张府出来不久，张端随后也出了城，他们究竟说了什么，目的何在，下官尚不明，不过下官已经派人跟上了张端。”
闻声。
李炳端不但没有松懈，反而还心里惴惴不安，“宫里方才也传来消息，陛下在延福宫接见了张端，且两人并肩坐在延福宫殿门口门槛上，君臣和谐，羡煞旁人。”
只是片刻功夫。
李炳端就知晓了延福宫的情况。
也是难怪当初原主对延福宫里的伺候太监要求极其严格，且十分警惕，但凡察觉那些伺候的太监有什么不对劲，立马发送出宫。
这皇宫，从来都没有安定。
有的只是数之不尽的算计和心机。
楚文卓顿了顿，从袖中取出那一块他藏起来的小石子，放在李炳端身侧的桌上。
“一块石头，这能说明什么？”
李炳端拿起小石子仔细看了看，并未察觉有什么不妥。
楚文卓回应道，“这是下官今日在延福宫宫院内捡到的，齐王那支箭射向杨岭之时，这块小石子同时出现，且这块石子经过下官仔细观察，发现极有可能是从延福宫内打出来的。”
“就落在杨岭面前不远处，另外下官还观察到，齐王殿下射出的那支箭，偏了，倘若没有偏，这支箭应该是直穿杨岭的心脏。”
此言一出。
李炳端面色陡然一变，“也就是说，杨岭极有可能没有死？在本相率领文武大臣延福宫汇集请驾之时，陛下极有可能就在殿门口看着？”
“下官只是猜测，未能佐证，不过延福宫内一砖一瓦，乃至一草一木，都与其他宫殿用料不同，要想知道这小石子是否出自延福宫，是否是从延福宫里打出来的，恩相只需要找宫人进入延福宫一看便知，”楚文卓回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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