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人形铅坠
沈霆半蹲在舟首，正欲探身擒人时，忽见伊藤樱子回眸一笑，笑容阴冷又狡黠。
下一瞬，一个圆乎乎的黑影就被她抛在了自己脚下，上面的引信还冒着火。
苏紫芸瞥见，脸色大变，嗓音都劈了叉：“是火油弹！”
关英也看到了，顿时脸色煞白，一把将苏紫芸扑在身下。
其实不用苏紫芸提醒，上辈子受过高强度军事训练的沈霆，对这种爆炸物反应比谁都快。
本能逆着火油弹卧倒，胸口与船板保持一拳左右距离。
“轰”一声闷响中，一团火焰将船头变成了火海。
苏紫芸和关英在船尾并没有被波及，离船首近的沈霆就没那么幸运了，虽然躲过了大部分火焰，不过还是将他的靴子点燃了。
幸亏这玩意没有杀伤破片……沈霆连忙把靴子上的火苗拍灭，掌心燎出一串水泡。
趁着这个空挡，伊藤樱子迅速逃遁，像条鱼三两下就没入了暗夜里。
沈霆岂能让她跑了，对苏紫芸和关英喊了句：“你们自己游水上岸，我去追她。”
话音未落，已是纵身跃入河中。
刚划了两下水，就听身后传来关英变了调的喊声：“回来！我们都不会水！”
什么……沈霆猛地踩水回头。
就见这枚火油弹的威力不大，可烧掉这艘小舟却绰绰有余，马上就烧到了苏紫芸她们所在的船尾。
借着火光，沈霆看到苏紫芸脸上露出了惊恐神色，连关英那么厉害的一个大野妞，看着滔滔河水也现出怯色。
见沈霆停下了，情急之下的关英竟一把将苏紫芸抛向他，口中还喊道：“保护我家大人！”
苏紫芸没想到关英会把自己扔出去，尖叫着向沈霆砸去。
见苏紫芸‘张牙舞爪’自空中就下来了，沈霆忙伸双臂相迎，两个人在水里撞了个满怀。
亏得在沈霆蛙泳、自由泳、仰泳都非常熟练，上一世还考了救生员证，顺势旋身卸力，把苏紫芸托出水面。
苏紫芸呛了口水，咳得胸腔发疼，手死死攥住沈霆的手臂。
“别怕，仰面，吸气！” 沈霆的声音让苏紫芸找回了神智。
就在这时，沈霆瞳孔猛得一缩。
他看到关英从满是火的小木舟上一跃而起，身形在半空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扑通”一声落在离自己一丈多远的水里。
她跳得豪气，入水却立刻露了馅，四肢乱扑，向自己‘狗刨’着游了过来。
可她的‘狗刨’也不行，边刨边往下沉，幸好在河水没过头顶时，一下抱住了沈霆的腿。
沈霆水性是好，可也架不住两个娘们儿的拖拽，身子立刻就沉了下去，喝了一大口水。
求生本能沈霆下意识松开苏紫芸，两条手臂在水中同时压水，这个办法很有效，将头从水里露了出来。
可他这一松手苏紫芸就惨了，连狗刨都不会的她尖叫一声沉入水底，慌乱中竟抱住了沈霆的另一条腿。
两个小娘们儿抱大腿的功夫都不简单，仿若抓住了救命稻草。
就出现了这样一幕情景，沈霆右腿被苏紫芸八爪鱼般缠住，指甲几乎都掐进了肉里。
左腿被关英铁箍般锁死，她的脑袋在水面浮浮沉沉，嘴里还硬撑着：
“沈……咕嘟……救我家大人……咕嘟嘟……”
“抱腰抱腰，别抱腿！”
眼见两个小娘们儿对自己的话根本不听，沈霆明白，再这样下去三个人都得葬身河底。
没有办法的他只能深吸一口气，用抬头自由泳的姿势，双臂如桨，拖着两个‘人形铅坠’拼命往岸上游。
每一次划水，都似与死神在拔河。
十几丈的距离对沈霆而言，仿佛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指尖触碰到浅滩的那一刻，感觉两条腿都已经麻得没知觉了。
就在沈霆扒住礁石，将苏紫芸和关英拖上岸时，突然感觉两股力量同时扯住了自己的裤腰。
"刺啦……"
清脆的撕裂声在寂静的河边炸开，沈霆只觉腰间一凉，整条裤子被扯到了脚踝，夜风趁虚而入，吹得肌肉紧绷。
沈霆僵在原地，看着自己的两条大腿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抱大腿就抱大腿，你们扒我裤子干嘛？！”
沈霆咬牙切齿瞪着两个罪魁祸首道，看到苏紫芸趴在自己的左腿上，关英像考拉一样挂在自己的右腿上。
此刻，已经感觉自己在岸上的苏紫芸稍微平稳下来，抬头看到了一条多毛的大腿和晃眼的屁股，她像被蛇咬了般，尖叫一声赶紧放开了手。
喝水较多的关英，还在紧抱着沈霆的大腿。
沈霆回手给了她一巴掌道：“赶快松手，摸够了没有？”
关英这才反应过来，也尖叫一声松开了手。
沈霆不敢起身，反手提上裤子，心说好在自己一直趴在地上，不然就彻底走光了。
这时才发现裤带都被薅断了，想想又很后怕，幸亏她们没薅错地方。
沈霆爬起来的时候，苏紫芸和关英也都站起了身。
苏紫芸捂着嘴直咳嗽，头发上还挂着几片水草。
关英像个喷泉不住吐着泡泡，每吐一个泡泡就发出"噗"得一声。
“到底让她给跑了！”沈霆看着河面上再也没有伊藤樱子的身影，只剩残余火光在水上漂荡，不无遗憾的道。
“是我们拖了后腿。”苏紫芸低声道，鼻尖冻得通红，随即连打了几个喷嚏。
沈霆也好不到哪去，抖着嘴唇道：“抓人什么时候都能抓，救人可不是什么时候就能救的。”
苏紫芸和关英不约而同看了沈霆一眼。
“我们在哪？”关英问。
沈霆环顾四周……岸上是黑魆魆的林木，远处山脊起伏，在月光下泛着铁青色，辨别了下方向后道：
“离陵水县二三十里，具体坐标不清楚。”
目光掠过两人湿透的衣衫又道：“得生火，把衣服烤干，再想办法回去，你们别乱走，我去去就回。”
说完，转身向树林走去。
苏紫芸望着那背影，想起方才在水下他说的那句‘别怕’。
她用手捂住心口，指尖明显感到了剧烈的心跳，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
“大人，这小子是个人才，要不要把他弄到京兆府去？”关英拧着苏紫芸衣摆上的水道。
苏紫芸下意识点点头，却又摇摇头道：“人才是不假，可此人与后娘有不伦之事，岂能进我们京兆府？”
关英征下道：“也是……可惜了……”
说话间，两人不约而同望向树林，那里已经看不到沈霆的身影，却能听到树枝断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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