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年终核算,我签下全年最大的六个客户。
应发奖金:九十万。
工资到账短信弹出来——900.00。
我立马找到了财务。
财务压低声音告诉我:“何总批的,你的提成……全划到方宇账上了。”
方宇?他不就是何怡前男友吗?
三个月前空降销售部,一个客户电话都没打过。
直到公司年会上,何怡当着全公司的面,把年度销冠的奖杯递给他。
方宇领完奖特意绕到我桌前,挑着眉,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楚哥,别算啊,明年你肯定能拿到的。”
两百人看着我,没一个人敢出声。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然后掏出手机,连上会场投影仪。
大屏幕亮了——六份合同,签字栏全是我的名字。
甲方盖章,金额,日期,一清二楚。
全场寂静。
何怡手里的酒都洒了。
我拿起话筒大声质问:“何总,麻烦您当着大家的面讲讲,方宇先生是怎么签下这六个客户的?”
……
“楚轩,你非要在年会上闹得大家都不好看是吗!”
何怡猛地把酒杯砸在桌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会场里格外刺耳。
她踩着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上台,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话筒。
我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平静地迎上她气急败坏的脸。
“何总,我只是在请教业务问题。”
我指了指背后的巨大投影幕布。
“这六份合同,从前期陌拜、需求调研、方案撰写到最后逼单,全是我一个人跑下来的。”
“方宇先生连甲方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这销冠的奖杯,他拿着不烫手吗?”
台下的窃窃私语声终于压不住了。
方宇不仅没觉得羞愧,反而嗤笑了一声,单手把玩着那个原本属于我的水晶奖杯,下巴扬得高高的。
“楚哥,我知道你对我一直有意见……”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满是挑衅。
“可你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抹杀我的努力?业务又不是只有体力活。”
我差点气笑了。
“你的努力?努力在健身房办卡,还是努力在上班时间挑名牌表?”
“楚轩!你够了!”
何怡上前一步,将方宇护在身后,像个护短的大家长。
“客户是公司的资源,不是你楚轩一个人的私有财产!”
她指着屏幕上的合同,振振有词。
“是,前期确实是你去跑的。但后期的数据分析、风险评估,还有客户维护,哪一项不是方宇在做?”
我盯着何怡的眼睛,觉得眼前这个女人陌生得可怕。
三年前,我们一起创业。
那时候她拉着我的手,说以后公司的一半都是我的。
现在公司做大了,她把前男友塞进来,连我拿命拼来的业绩都要明抢。
“数据分析?”
我冷冷地看着她,“何总,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还是在侮辱全公司的智商?”
“这六个客户做的是传统制造业的供应链升级,根本不需要他那种连Excel函数都不会写的人来做风险评估!”
“你闭嘴!”
何怡彻底恼羞成怒了。
她转过头,冲着控台的网管大吼。“还愣着干什么!把投影给我关了!立刻!”
屏幕瞬间黑了。
会场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只有舞台上的射灯打在何怡和方宇身上。
方宇嚣张地耸了耸肩,故意把奖杯往我面前凑了凑,语气轻佻:
“何总,别为了我和楚哥吵架,这奖杯他要是真这么想要,我施舍给他就好了呗,多大点事。”
何怡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反手将奖杯推回他怀里。
“属于你的荣誉,谁也抢不走!”
她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全是冷酷和厌恶。
“楚轩,你恃才傲物,破坏团队团结,公然诽谤同事。”
“从现在起,你被停职了。”
全场哗然。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何怡,你为了一个只会吃软饭的男人,连公司的底线都不要了?”
“公司是我的,我就是底线。”
她冷冷地吐出这句话。
“把你的东西收拾好,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我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
“何总,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今天这个决定。”
何怡停下脚步,头也没回,“保安,把楚轩请出去。”“楚哥,你的工位我帮你收拾好了,免得你明天还要跑一趟。”
第二天上午,我刚踏进销售部大门,方宇就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喊我。
他脚边放着一个破旧的纸箱,里面胡乱塞着我的水杯、靠枕和几份废弃的文件。
我没有去拿那个纸箱。
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我看到我的办公桌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桌上摆着他那只限量的百达翡丽手表,还有一把崭新的保时捷车钥匙。
“谁允许你动我东西的?”
我声音不大,但销售部原本敲击键盘的声音瞬间停了。
方宇嗤笑一声,站起来理了理高定西装的领口。
“是何总让我搬过来的……
她说销售总监的位置空着也是空着,让我先替你管几天团队。”
他特意把“销售总监”四个字咬得很重,满脸傲慢。
我冷笑一声。
“替我管?你连销售系统的后台密码都不知道,你管什么?管他们怎么给你订高尔夫球场吗?”
方宇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楚哥,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嚣张。
“但何怡说了,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公司需要的是能统筹大局的人,而不是只知道往前冲的莽夫。”
我懒得跟他废话,径直走向我的电脑。
“让开,我要拷走我的私人资料。”
方宇却突然伸出手臂,挡在电脑屏幕前。
“不行!何总交代过,你电脑里的所有客户资料都属于公司机密,你一个字都不能带走!”
我看着他这副嘴脸,心里的怒火一点点往上涌。
“方宇,你搞清楚。那些客户是我一家一家跑出来的,跟公司没有半毛钱关系!”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的。”何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慢条斯理地走过来。
“楚轩,停职通知昨晚就已经发到全公司邮箱了,你现在已经不是鼎风的员工了。”
她走到方宇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公司的电脑,你没资格碰。”
我看着她挽在方宇臂弯里的那只手,觉得无比刺眼。
“何怡,你连我私人盘里的东西都要扣?”
“为了防止你泄露商业机密,这是必要的流程。”
她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公事公办。
“至于你的那些客户,方宇已经全面接手了。他性格比你圆润,更适合维护长线关系。”
我气极反笑。
“他接手?他连行业黑话都听不懂,你让他去对接那些人精?”
何怡皱起眉头,似乎对我的态度很不满。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保安已经在电梯口等你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砸烂那台电脑的冲动。
转身往外走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公司的大群,方宇发了一张银行到账截图,金额:900,000.00,下面还特意艾特了我。
“谢谢楚哥打下的基础,你的客户都很照顾我呢。”
我站在电梯口,看着屏幕上那刺眼的九十万。
何怡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楚轩,离开公司,你什么都不是。”“楚哥,真不好意思,您的门禁卡已经被注销了。”
前台小李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
我站在鼎风公司的大门外,手里捏着那张已经失效的工牌。
距离我被停职已经过去三天了。
这三天里,我尝试联系那六个核心客户,却发现他们的电话要么打不通,要么接通了也是助理敷衍。
直到昨天晚上,一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同行给我发了一份内部通告。
是何怡以公司名义发的。
通告里含沙射影地说我存在“严重的职业道德问题”,正在接受内部调查,提醒所有合作方暂停与我的个人接触。
她这是要彻底断了我的后路。
今天我来,是为了拿回一样东西。
“小李,我只拿个私人物品,拿完就走。”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这……何总交代过……”小李快急哭了。
“让他进来。”
玻璃门从里面被推开,方宇穿着一身骚包的酒红色西装,踩着定制皮鞋走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哟,楚哥,几天不见,怎么憔悴了这么多?”
我没理他,径直越过他往里走。
“站住。”方宇突然伸手拦住我。
“楚轩,你以为这是你家后花园吗?想来就来?”
他转身走到前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那是入行第一年,我师傅送我的派克钢笔。我一直把它锁在抽屉最深处。
“你找的是这个吧?”方宇把玩着那个盒子,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想要啊?”
“把东西还我。”我冷下脸。
“还给你?可以啊。”方宇脸上的笑容骤然放大,突然松开手。
“啪”的一声。
丝绒盒子掉在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里面的钢笔摔了出来。
方宇不仅没捡,反而故意往前走了一步,昂贵的皮鞋狠狠踩在笔尖上。
“哎呀,手滑了。”
方宇毫无歉意地吹了声口哨,眼里的嘲弄毫不掩饰。
“真是不好意思啊楚哥,一支破钢笔而已,回头我让何怡赔你十支新的。”
我死死盯着地上那支废掉的钢笔,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
我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干什么!”何怡不知道从哪冲了出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用力将我推开。
我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玻璃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死死盯着何怡,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
方宇被我看得下意识后退半步,但很快又仗着何怡在场,挺直了腰板。
“何总,他居然想动手打人。”方宇顺势靠在何怡身边,恶人先告状。
“我不就是没拿稳掉地上了吗,他至于发这么大火?”
何怡心疼地看了他一眼,转头怒视着我。
“楚轩,你简直像个疯子!”
“那是师傅留给我的遗物!”我指着地上的钢笔,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发抖。
“不就是一支笔吗?你至于在这里撒野吗?”
何怡满脸不耐烦。
“我警告你,立刻给方宇道歉!否则,你这个月的未结工资,还有你的遣散费,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我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说要和我一起打拼天下的女人。
她为了讨好新欢,不仅抢走我的心血,还要踩碎我的尊严。
我缓缓蹲下身,捡起那支断裂的钢笔,紧紧握在手里。
尖锐的金属刺破了皮肤,但我感觉不到痛。
“何怡,这笔账,我们慢慢算。”我站起身,直视着她的眼睛。
何怡冷笑一声,满脸不屑。
“算账?你拿什么跟我算?楚轩,我最后通知你一次,明天全员大会,你最好乖乖来办离职手续,顺便当众给方宇道歉。”
“如果不来呢?”
“那我就让整个行业都知道,你楚轩是个手脚不干净的贼!”全员大会选在了公司最大的会议室。
两百多号人挤在里面,鸦雀无声。
我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嘲讽,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冷漠。
何怡坐在主位上,方宇紧挨着她坐在原本属于我的副总位置。
“楚轩,你迟到了三分钟。”
何怡敲了敲桌子,语气冰冷。
我拉开最后排的一把椅子坐下,连眼皮都没抬。
“要办离职就快点,我赶时间。”
何怡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递给方宇一个眼神,方宇立刻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神情倨傲。
“各位同事,今天召开这个会议,主要通报两件事。”
方宇清了清嗓子,声音响亮。
“第一,鉴于原销售总监楚轩在职期间,存在私自截留客户资源、恶意打压同事等严重违纪行为……”
他停顿了一下,面带微笑地地看向我。
“公司决定,正式开除楚轩,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倒吸凉气声。
开除和辞退,在履历上可是天壤之别。
何怡这是要彻底毁了我的职业生涯。
“第二件事。”
方宇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由我接手的六个核心客户,目前已经全部完成了首期款的打款。这证明,离开某些自以为是的人,公司的业务只会运转得更好!”
他带头鼓起掌来。
几个平时惯会见风使舵的部门经理立刻跟上,会议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这场滑稽的表演,突然觉得无比荒谬。
“首期款?”
我冷不丁地开口,打断了他们的自嗨。
“方宇,你仔细看过合同条款吗?那六个客户的首期款,本来就是签完合同三天内自动划扣的。”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会议桌前。
“你真正需要解决的,是第二阶段的设备兼容性测试。你懂什么是PLC接口吗?你懂什么是底层协议吗?”
方宇的表情僵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何怡,但嘴上依旧不服输: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这些技术问题我自然会安排下面的人去对接!”
“楚轩!你已经被开除了,这里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何怡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方宇能不能解决,那是公司的事。你现在立刻签了这份开除通知书,然后滚出去!”
她把一份文件狠狠甩在我面前。
“我不签。”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违纪,你这是非法辞退。”
“证据?”何怡冷笑,“我是老板,我的话就是证据!”
她指着会议室的大门,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保安!把他给我轰出去!我宣布,正式开除楚轩!”
就在这时。
“嗡——嗡——”
我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远山集团-周总】。
这是那六个大客户里,体量最大、脾气也最古怪的一位。
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
何怡指着大门的手僵在半空,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我拿起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免提键。
“楚总不忙吧?是这样。”
“你那合同马上到期了,手续办完没?你在哪家公司,我就跟哪家续签,别人我一概不认。”
周总低沉浑厚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何怡的手,彻底悬在了半空。
“周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何怡猛地扑向会议桌,死死盯着我的手机,声音都在打颤。
电话那头的周总显然没料到还有其他人在听,愣了一下,随即语气变得极度不悦。
“你是谁?我找楚轩楚总。”
“我是鼎风的总裁何怡!”她急切地表明身份。
“周总,楚轩已经从我们公司离职了,您的项目现在由我们新的销售总监方宇全面接手。他非常有能力,一定能……”
“放屁!”
周总毫不客气地爆了句粗口,声音大得震得手机扬声器都在嗡嗡作响。
“什么狗屁方宇!昨天给我发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报表,连我们工厂的生产线型号都搞错了!这种草包你们也敢塞给我?”
方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猛地站起来,梗着脖子试图辩解。
“周总,那个报表是下面的人弄错的,我马上给您重新发一份……”
“你给我闭嘴!”周总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
“我跟楚轩合作三年,他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我们车间的图纸。你们鼎风算什么东西?没有楚轩,你们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会议室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高管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何怡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周总,您消消气,这中间肯定有误会。楚轩他因为个人作风问题……”
“少给我扯这些没用的!”
周总冷酷地打断了她。
“我只看重专业。既然楚轩不在鼎风了,那我们之间的合作也就到此为止了。违约金我会让法务打到你们账上,以后别再来烦我!”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
何怡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眼神发直。
远山集团这一单,占了公司下半年营收的百分之四十。
就这么飞了。
我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机,看着何怡那张灰败的脸。
“何总,还要开除我吗?”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我,眼底满是不甘和愤怒。
“楚轩,你是不是早就和周总串通好了?你故意要整垮公司是不是!”
我轻蔑地笑了。
“何怡,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我拿起桌上那份开除通知书,当着她的面,一点点撕成碎片。
“不是你开除我,是我炒了你。”
我将碎纸片扬在半空中,纷纷扬扬地落在方宇那张惊怒交加的脸上。
“顺便提醒一句,方总监。远山集团只是个开始,剩下的五家,你最好祈祷他们脾气比周总好点。”
我转身走向大门。
“楚轩!你站住!”何怡在背后声嘶力竭地吼道。
我没有停顿,推开会议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在行业里混下去!”
何怡的无能狂怒被关在门后。
离开鼎风的第三天,行业里就炸开了锅。
不是因为何怡封杀我,而是因为鼎风自己后院起火了。
我坐在咖啡厅里,一边搅动着美式,一边看着前同事小李发来的微信。
“楚哥,公司全乱套了!”
“除了远山集团,另外四家甲方今天早上集体发了律师函,要求解除合作!”我挑了挑眉,回复道:“方宇没去安抚吗?”
小李发来一个无语的表情包。
“别提了。方宇昨天跑去华科集团,想稳住李总。结果他连他们新上的ERP系统是什么都不知道,还冲李总甩脸子,被李总当着全办公室的面骂滚了出去。”
“何总气得把她办公室的玻璃都砸了。”
我放下手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涩蔓延,却压不住心底的痛快。
那六个客户,是我花了三年时间,一家一家陪着熬通宵、改方案、盯产线,硬生生啃下来的。
他们认的不是鼎风的招牌,是我楚轩的命。
何怡以为把客户名单划给方宇,钱就能自动流进她的口袋。
简直蠢得可怜。
下午,我接到了华科集团李总的电话。
“小楚啊,你这手釜底抽薪玩得漂亮啊。何怡那个蠢货,今天上午连着给我打了十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李总在电话那头笑得爽朗。
“李总过奖了,是他们自己不争气。”我语气温和。
“行了,明人不说暗话。你现在在哪高就?我们那个二期项目,还得你来牵头我才放心。”
“李总,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带着新方案去拜访您。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何怡,你以为夺走我的客户就能逼死我?你根本不知道,在这个行业里,谁才是真正的资源。
傍晚时分,我的手机再次响起。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通,里面传来何怡疲惫又沙哑的声音。“楚轩,我们谈谈。”
我直接挂断,顺手拉黑。
不到一分钟,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算我求你。公司资金链快断了,你回来,条件随便你开。”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脑海中浮现出年会上她为了方宇将我狠狠踩在脚下的嘴脸。
条件随便开?何怡,你以为你谁?
迟了。
我没有回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直接将手机静音,扔进包里。
明天,我还要去见我的新东家。
鼎盛集团。
行业内唯一能压死鼎风的巨头。而我,即将成为他们最年轻的高级合伙人。
“何总,明天见。”我对着空气轻声说。
第二天上午,我刚走出公寓大楼,就看到了何怡的车停在路边。
她靠在车门上,原本打扮得体的精英女强人形象现在却特别颓废。
看到我出来,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阿轩……”她下意识地喊出了以前的称呼,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和卑微。
我后退一步,避开她伸过来的手。
“何总,我们现在好像没有熟到可以这么叫的程度。”
何怡的手僵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被焦急取代。
“楚轩,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年会上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当众让你下不来台。”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巨大的让步。
“这样吧,你回公司。销售总监的位置还是你的,方宇……我让他去行政部。那六个客户的提成,我一分不少地补给你。这总行了吧?”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期待。
仿佛她能开出这个条件,我就应该感恩戴德地立刻点头。
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突然觉得有些悲哀。
三年了,我竟然一直在为这样一个自大又愚蠢的人卖命。
“何怡,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勾勾手指,我就得像条狗一样摇着尾巴回去?”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以为我是为了那九十万提成?我是为了我三年的心血!”
何怡的脸色沉了下来。
“楚轩,你别给脸不要脸。现在行业不景气,你背着个被开除的名声,除了我,谁还会要你?”
她试图用居高临下的态度来压迫我。
“你现在回来,算是戴罪立功。等这阵风波过去,公司还是有你的一席之地。”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戴罪立功?何怡,你搞清楚状况了吗?现在是你的公司快破产了,不是我找不到工作。”
我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我赶时间,麻烦让让。”何怡张开双臂挡住我的去路,彻底急了。
“楚轩!你到底想怎么样!非要看着公司死你才甘心吗?这也是你的心血啊!”
“从你把销冠奖杯递给方宇的那一刻起,那家公司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用力拨开她的手。
“顺便告诉你,我已经找到新工作了。而且,职位比你的销售总监高得多。”
何怡愣住了。
“不可能……哪家公司敢在这个时候要你?”
我没有回答,径直走向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迈巴赫。
司机恭敬地为我拉开车门。
上车前,我转过头,看着呆立在原地的何怡。
“何总,下周的城建局招标会,我们赛场上见。”
车门关上,将何怡震惊的脸彻底隔绝在外。
“楚总,去鼎盛集团吗?”司机轻声问。
“对,去鼎盛。”
我理了理西装领口,目光坚定。
城建局的年度招标会,是行业内的一场腥风血雨。
这个项目体量极大,足以让一家中型企业吃上三年。
对于濒临破产的鼎风来说,这是何怡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跟在鼎盛集团大中华区总裁陆妍身后,走进了会场。
陆妍偏过头,低声问我:“准备好了吗?”
“当然。”
我微微一笑,“这是我给鼎盛的投名状。”
刚走进大厅,我就看到了何怡。
她正卑躬屈膝地跟在一个评审委员身边说着什么,额头上满是细汗。
方宇站在她身后,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高定男装,手里拿着一叠资料,看起来像个不知所措又死要面子的花瓶。
看到我,何怡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她死死盯着我胸前的工牌——【鼎盛集团高级合伙人/战略总监楚轩】。
“楚轩?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大得引来了周围人的侧目。
我没有理她,径直走向我们的座位。
方宇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狗一样跳了出来。
“楚轩!你居然偷了我们公司的方案跑来投靠鼎盛!你这叫商业间谍!”
他指着我,尖酸的声音在会场里回荡。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何怡脸色大变,一把将方宇拉到身后。
“你闭嘴!嫌还不够丢人吗!”她压低声音怒吼,然后转头看向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楚轩,你就算要报复我,也不该用这种手段。鼎盛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
她显然还是不相信我能凭自己的实力坐上这个位置。
我坐下,翻开手里的文件,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何总,这里是招标会,不是菜市场。想买菜,出门左转。”
陆妍坐在我旁边,发出一声轻笑,眼神凌厉。
“何总,管好你的人。如果再有诽谤鼎盛高管的言论,我们的律师团会立刻介入。”
何怡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咬了咬牙,带着方宇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竞标正式开始。
鼎风作为老牌企业,排在前面出场。何怡亲自上台陈述。
然而,她的方案刚刚展示到一半,台下的几个核心评委就皱起了眉头。
“何总,你们这套方案,还是三年前的底层逻辑。数据冗余度太高,完全无法匹配我们最新的智慧城市接口。”主评委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
何怡慌了神。
“这……这个接口问题,我们后期可以再调试……”
“不用调试了。”评委摆了摆手,“下一个。”
何怡像被抽干了力气,颓然地走下台。
路过我身边时,我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
“何总,看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行业顶配方案。”
我拿着激光笔,大步走上台。
“各位评委好,我是鼎盛集团的楚轩。接下来,我将向大家展示,如何用极简架构打通智慧城市的最后一公里。”
大屏幕亮起。我看到何怡的眼睛,一下子瞪大到了极限。我的陈述只用了十五分钟。
全程没有一句废话,每一个数据都精准地砸在评委的痛点上。
台下安静得可怕,只有我翻动PPT的轻微声响。
当最后一页展示完毕时,主评委率先鼓起了掌。
紧接着,整个会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我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前排的何怡。
她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方宇还在一旁死鸭子嘴硬地小声嘟囔:“有什么了不起的,肯定是花钱买的方案……”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会场角落响起。
何怡红着眼睛,一巴掌狠狠扇在方宇脸上。
“闭嘴!你这个蠢货!”她压抑着极度的愤怒和绝望,声音都在发抖。
“如果不是你,这个方案本来是鼎风的!如果不是你,楚轩怎么会走!”
方宇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何怡你打我?明明是你自己说他功高震主,是你自己要把提成给我的!现在出事了你赖我?”
两人在台下狗咬狗的丑态,惹得周围的同行纷纷摇头。
招标结果毫无悬念。
鼎盛集团以绝对优势拿下了项目。
散会后,我在地下车库被何怡拦住了。
她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脊背佝偻着,再也没有了往日霸道女总裁的意气风发。
“楚轩,你赢了。”她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苦涩。
“鼎风的资金链彻底断了,银行明天就会来催收。我破产了。”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任何波澜。“这是你应得的。”
“阿轩,我知道错了。”她突然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死死抓住我的裤腿。
“我被方宇那个贱男蒙蔽了双眼!你救救我好不好?你跟陆总求求情,只要鼎盛愿意收购鼎风,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嫌恶地皱起眉头,用力将腿抽了出来。
“何怡,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报复你。我只是拿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东西,是你自己把烂摊子砸在了自己手里。”
“至于收购?”我冷笑一声。
“一家只剩下空壳和烂账的公司,鼎盛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何总,好自为之吧。”
我转身走向陆妍的车。
“楚轩!你不能这么绝情!我们三年的感情啊!”
何怡在身后绝望地嘶吼。
我没有回头。车门关上,将她彻底抛在脑后。
“去哪?”陆妍转头看着我,眼底带着笑意。
“回公司。”我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晚上有个庆功宴,准备好迎接你的新时代了吗?”
“当然。”
我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
属于我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三个月后。
我坐在鼎盛集团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翻看着最新的季度报表。
远山、华科等六个核心大客户,已经全部完成了与鼎盛的深度绑定。
我的团队在这个季度创造了破纪录的营收。
“楚总,有位自称是您前同事的先生在楼下闹事,保安已经把他控制住了。”
助理小林敲门进来,神色有些为难。
“前同事?”我挑了挑眉,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
鼎盛大厦门前,一个形容枯槁的男人正被两个保安架着,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是方宇。
“让他上来吧。”我淡淡地说。
十分钟后,方宇被带进了我的办公室。
他再也没有了当初那种嚣张跋扈的精致模样。
一身名牌变成了起球的地摊货,脸色蜡黄,眼底全是红血丝。
“楚轩!你满意了吧!”他一看到我,就声嘶力竭地吼了起来。
“何怡破产了,她把所有的债务都推到我头上,说是我搞砸了公司!她现在跑路了,追债的每天堵在我家门口!”
他猛地扑向我的办公桌,却被保安一把按住。
“你现在风光了,你把我害成这样,你晚上睡得着吗!”
我看着他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方宇,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我端起咖啡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抢走我的客户,是你自己要的;搞砸项目,是你自己没本事;何怡破产,是她自己蠢。”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我从头到尾,甚至都没主动对你出过手。你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你自己作出来的。”
方宇愣住了。
他似乎想反驳,却找不到半句可以反驳的话。
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看起来滑稽又可悲。
“楚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突然软了下来,哀求地看着我。
“你能不能借我点钱?十万……不,五万就行!我真的走投无路了,那些催债的会打死我的!”
我轻轻放下咖啡杯,走到他面前,用鞋尖轻点了一下地面。
“你当初拿着我的九十万提成在群里炫耀的时候,想过自己会有今天吗?”
方宇浑身一震,彻底瘫软在地上。
“把他带出去。”我挥了挥手,“如果他再来闹,直接报警。”
保安将烂泥一样的方宇拖了出去。
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妍发来的消息。
“晚上有个行业峰会,一起去?”
我笑了笑,回复了一个“好”字。
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繁华。
三年前,我在这座城市里摸爬滚打,被人轻视,被人背叛。
现在,我站在了最高处。
没有谁能永远压制一个清醒且努力的人。
那些试图踩着我上位的人,最终都成了我脚下的垫脚石。
我理了理西装的领口,推开门,大步走向会议室。
下一个项目,还在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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